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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佳:春運催生的另一個灰色市場

當老李頂著黑眼圈等著搶退票時,有人卻正在以每秒10次的頁面刷新速度截斷‌‌「老李們‌‌」的歸途。這些人熟練操作各種搶票軟體,一天17小時緊盯屏幕,在此之前他們被人稱作‌‌「黃牛‌‌」,現在他們自稱‌‌「搶票工作室的搶票員‌‌」。

1月8日晚上10點半,杭州火車東站的人工售票窗口前,老李一邊緊盯著手機,一邊觀察著退票窗口的動靜。今年是他在杭州經歷的第五個春運,與往年一樣的是票難買,而不一樣的是人工售票點前不復從前漫漫人流的場景。

雖然對於春運早就有了經驗,但老李還是沒能逃脫買票難。他所在的工廠1月初就放假了,但因為一些事提前買票的計劃被耽擱了。‌‌“僅僅晚了幾天,票就變得很難買。線上購票到晚上11點停止,我就想著來購票大廳碰碰運氣。‌‌”

然而當老李頂著黑眼圈等著搶退票時,有人卻正在以每秒10次的頁面刷新速度截斷‌‌“老李們‌‌”的歸途。這些人熟練操作各種搶票軟體,一天17小時緊盯屏幕,在此之前他們被人稱作‌‌“黃牛‌‌”,現在他們自稱‌‌“搶票工作室的搶票員‌‌”。

記者通過一周的調查發現,搶票正在從之前的信息不對等演變成如今的勢均力敵的競賽,掌握了類似工具的人們靠著運氣去博取一張回家的車票。

1.連搶一周卻一票難求線上搶票軟體賣得火

一周前張秀萍和爸媽通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公司1月31日放假,她準備買2月1日的車票回西安。可六天過去了,卻依然一票難求。在此期間張秀萍試了多家平台推出的搶票服務,還去火車東站的退票窗口碰運氣,但都只得到一個回復:再等等。

張秀萍記得直到現在她和那張小小車票最近的一次擦肩而過是1月9日下午,那天她從代售點得知2月1日有一列從杭州發往西安的動車還有幾張站票,可在權衡之後她還是放棄了。‌‌“從杭州到西安有1300多公里,動車要行駛六七個小時,我有不少行李,一路站著回去實在吃不消。‌‌”

類似張秀萍這樣的乘客並不在少數,在她加入的一個名為‌‌“分流搶票‌‌”的QQ群里,有2000個和她一樣想要買票回家的人。‌‌“這個軟體是我從一個線上黃牛手中得到的,黃牛幫我搶了兩天的票但失敗了,就讓我交了35元的‌‌‘學費’,還告訴了我線上搶票的辦法。用上了這個軟體後我才知道軟體是免費的,不過要想提升搶票成功的幾率,還要再付錢。‌‌”

和張秀萍一樣在使用搶票軟體購票的人並不在少數。在分流軟體的官網公布有25個QQ群的群號碼,其中人數最多的群員人數達到5000人,最少的也有500人,總計人數接近4萬人。而這僅僅是市面上眾多搶票軟體中的一種,在淘寶、閑魚等平台,還有不少網店掛出此類軟體,並附帶教程。這些軟體的售價從0.1元至35元都有,在介紹中都有‌‌“可搶票‌‌”的功能介紹。

‌‌“不懂孫悟空‌‌”是閑魚的一名用戶,他所售的搶票軟體售價25元。‌‌“軟體購買後不需要再購買VIP等功能,直接可以搶票,不過能否搶到要看運氣了。‌‌”

2.每秒10次刷新速度有人幾分鐘成功有人一周無所得

用搶票軟體搶票是不少人的一種備選方案。西安人劉華在杭州生活了6年,今年她所在的公司春節放假時間為2月1日,這幾天劉華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在電腦上登錄一款名為心藍的搶票軟體。雖然已搶了一周多,但卻還是一票未得。‌‌“如果真搶不到火車票,我會改坐飛機回家。‌‌”

類似劉華這樣每天在電腦上掛著搶票軟體搶票的人並不少。在分流搶票5群,有2000人每天都在分享搶票的經驗,而在群里的人每天也會不斷上演搶到票的歡呼和沒搶到票的失落。

搶票軟體真的能搶到票嗎?記者下載了‌‌“12306Bypass‌‌”(分流搶票)、心藍和智行三款搶票軟體。其中‌‌“12306Bypass‌‌”和心藍需要在電腦上操作,智行則在手機上運行,這三款軟體都需要用戶在軟體內對應處輸入本人在12306官網的賬戶和密碼。

此外這三款軟體都帶有‌‌“增值業務‌‌”。在心藍搶票軟體的官方網站頁面顯示,該軟體共有三個付費增值服務,分別是售價29.8元的註冊碼授權、售價為69.9元的12306用戶名授權和售價為79.8元的加密狗授權。根據價格的不同功能也有所不同。

智行App則提供會員和加速包服務,其中開通會員的年費為50元,加速包則分為中速、快速、高速、極速和VIP,價格從10元到50元不等。

相比之下,12306Bypass沒有強制要求付費,不過在其頁面中設有自願贊助的選項,贊助費為20元以上的費用。雖然名為自願贊助,但繳納了贊助費後,用戶的搶票速度將得到提升。‌‌“分流搶票‌‌”QQ群的管理員介紹,原本12306Bypass的最快頁面刷新速度為一秒一次,交了贊助費後,用戶可以用1秒10次的速度參與搶票。

在實際的搶票過程中記者發現,一些熱門城市的火車票即便使用搶票軟體還是要看運氣,以杭州到長春的火車票為例,記者分別於1月7日、1月8日使用三個軟體搶票但都失敗了。而換成其他冷門線路時,三者都能成功搶購,且時間僅為1秒。

但對於離家千里之外的人來說,搶票還是一件困難的事。群友‌‌“可樂雞翅‌‌”在群里發出一段文字:‌‌“實在搶不到票了,有沒有人能介紹代購火車票的人給我?‌‌”

3.代購火車票一口價200元一次春運有人預估能賺20萬

‌‌“阿猜‌‌”混跡於多個搶票軟體QQ群。從12月23日開始,她就進入到每天緊盯著電腦屏幕的生活方式,且形成了固定的作息時間。早上5點半,阿猜準時起床並打開電腦,晚上11點按時睡覺,一連工作17個小時。一日三餐全靠外賣,不出門也不娛樂,連上洗手間都要跑著去跑著回。‌‌“以前我們這個行當叫黃牛,現在我們叫搶票工作室,我這個工作叫搶票員。‌‌”

1月7日下午5點30分,記者找到阿猜時她正在電腦屏幕前吃面。記者提出讓她買一張2月3日從杭州到蚌埠的火車票。她回復說:‌‌“這趟車票不好買,我不保證能買到。如果你信任我,就把身份證、手機號碼發給我。搶到票了你再付我180元辛苦費,搶不到票就不用付錢了。‌‌”

當阿猜對著屏幕時,小馬正在人來人往的火車東站售票大廳徘徊。這位不到20歲的小夥子來自安徽,但十多歲時他就跟著父親倒騰火車票,現在他已經是名熟練的‌‌“黃牛‌‌”。1月8日晚上10點半,記者在火車東站的人工購票大廳見到他時,他正在向幾名旅客兜售杭州附近的汽車票。當見到記者一直在看火車信息時,小馬湊了過來。‌‌“現在票不好買,我能幫你搞到票。不管去哪裡都只要200元。‌‌”

當得知記者需要購買的是從杭州發往長春的車票時小馬錶示,這條線路是春運里最繁忙的線路之一。‌‌“硬座我肯定能幫你搞到,但卧鋪難度太大,明天才能給你消息。‌‌”小馬透露,眼下是他最忙的時候。‌‌“從12月底開始,我每天要為三十人買票,初次的客戶200元一張,回頭客150元一張。一直要忙到2月2日我才會空閑下來,如果之後還有人需要買票,我還會提供服務。‌‌”

記者幫小馬算了一筆賬,按照每張票收取175元的費用計算,從春運車票開始發售當天算起,直到2月2日結束這42天里,小馬能賺到22萬多元。用他的話來說,一年的吃穿都要在這段日子裡賺出來。

4.黃牛票交易像拍諜戰劇

七拐八繞還要躲著巡邏隊

雖然蚌埠和長春的火車票難買,但阿猜和小馬還是在24小時內拿到了票。小馬甚至還得意地表示,搶票他很在行。不過在交易時線上操作的‌‌“阿猜‌‌”有著更多的便利。1月8日下午5點35分,她發來一個賬號和密碼說:‌‌“票已搶到,一共只有三張退票,我幫你搶到了其中的1張。30分鐘內你必須要去12306的官網上付款,不然搶到的票就要作廢了。‌‌”

記者使用阿猜提供的賬號和密碼登錄12306後發現,這個賬號的所有人名為柏某某(化名),身份證上的信息顯示,該人為男性,為湖北省人士。記者提出這樣的票是否安全時,阿猜回答說:‌‌“操作並不違反12306的規定,這相當於你使用自己的賬號為朋友、親戚買票,只要能提供身份證和手機,就能買到票。‌‌”隨後記者通過12306官網支付了198元的車費,並向阿猜支付了180元的搶票費。

而與小馬的交易則曲折的多。1月9日晚上7點天上飄著小雨,小馬在火車東站東廣場遠遠望見記者後,打電話要求記者繼續往廣場上的崗亭處走。當記者與小馬見面後,小馬又領著記者繞過了大半個廣場,走到一處灌木叢旁。當記者表示雨太大後,小馬再次領著記者走到一處沒有燈光的隱蔽處,最終在一個牆角停了下來。

隨後他向記者索要了身份證、手機、車次等信息,並輸入在搶票軟體里,按照軟體提示操作,最終將界面停留在確認搶票的按鈕上。在此之後,他又在12306官網上退掉了自己此前搶到的火車票,再快速點擊之前留有記者信息的搶票程序確認搶票按鍵。整個切換過程不到1秒。

很快小馬就給記者展示手機上的信息:上虞至長春的火車票搶票成功。他說:‌‌“從杭州去長春的票已經沒了,我幫你從網上搶到的票是從上虞到長春的票,不過你一樣可以從火車東站進站。‌‌”1月9日晚上8點,記者在杭州火車東站的自助取票機上成功取得了阿猜和小馬為記者搶得的兩張火車票。

阿猜介紹,其實很多人搶票的方式並不合理,搶票軟體也不是刷新速度越快成功率就越高。她說:‌‌“一般火車票的放票信息可以在網上查到,只要在對應的放票時間前10分鐘登錄軟體,並以最快的頁面刷新速度搶購,成功率會大增。但如果搶票的人想搶別人的退票,整天都用軟體刷新頁面,很有可能會被官方查封IP地址,最後一張票都得不到。‌‌”

5線上搶票軟體購票有風險黃牛搶票涉嫌違法

在這場春運面前,普通乘客、黃牛都用上了線上搶票軟體,對此某OTA公司相關負責人表示,火車票網路購票平台與黃牛有本質區別,而且搶票收費行為也不違法,而黃牛是冒用他人的身份買票,然後再高價賣出,謀取暴利,但網購平台實際是消費者委託平台購票,實際的買票行為還是用戶自己。該負責人表示:‌‌“網路平台為特定人代購車票的同時,賺取一定的代購費用,和倒賣車票的黃牛行為截然不同。‌‌”

這名負責人還透露,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上海往重慶、雲南方向、廣州往南寧、貴陽方向、北京往河南多地的熱門線路、熱門車險的二等座、卧鋪車票非常搶手,余票‌‌“告急‌‌”。預計,春運期間,上海虹橋站的旅客流量將可能成為全國最高,其次是北京西站、廣州南站;而到達站方面,貴陽北站、南寧東站居於前列。購買這些方向車票的旅客要做好準備。‌‌“此外,使用網購平台購票的用戶也要弄清楚購票成功率的概念,這一概率是根據往年春運該車次的熱門程度、乘車人次、排班計劃等數據深度神經算法得出成功率,該數字僅供用戶參考。‌‌”

而對於黃牛等購票方式,浙江澤鼎律師事務所律師夏瑾言認為應當慎重選擇。‌‌“線上和線下的黃牛都需要藉助於平台搶票,這需要乘客的身份證等信息,如果這些信息泄露將會造成信息所有者的實際損害。此外線上黃牛因為無法線下交易,可能存在收錢不購票的行為。‌‌”

6買春運火車票

這些方法可以試試

春運火車票難買,不過也有一些方法或許可以幫到你。

上海鐵路局公眾微信號發布消息顯示,遇到出發地和目的地之間的直達列車無票時,可以嘗試用接續換乘的方法買到回家的車票。如前往川渝方向的旅客可以先乘坐列車到西安,在西安換乘開往成都、重慶的列車;前往雲貴方向的旅客可以先乘車到長沙,在長沙換乘開往貴陽的列車。

在12306網站首頁,輸入‌‌“出發地、到達地‌‌”後,點擊‌‌“查詢‌‌”,進入‌‌“車票預訂‌‌”頁面,右側查詢按鈕下有‌‌“開啟自動查詢‌‌”選項,選擇後自動提交。同時可使用‌‌“訂票幫手‌‌”,選擇‌‌“乘車人‌‌”‌‌“車次‌‌”‌‌“席別‌‌”‌‌“備選日期‌‌”等,進行更加精準的自助查詢,系統每間隔5秒自動刷新車次坐席情況,查找到對應的坐席後,系統自動鎖定坐席,輸入驗證碼即自動提交訂單。

2018年12月27日起,鐵路部門在鐵路12306網站(含手機客戶端),選取2019年春運部分緊張方向列車的長途區段,開展候補購票服務試點。

候補購票服務是指旅客通過12306網站或手機客戶端購票,如遇所需車次、席別無票時,可按日期、車次、席別提交購票需求,並在預付票款後,售票系統自動安排網上排隊候補。當對應的車次、席別因退票、改簽等業務產生可供發售的車票時,系統自動兌現車票,並將購票結果通知旅客。

如果開售之際,沒能第一時間搶到火車票,可以通過掐點‌‌“撿漏‌‌”的方式,買到回家的火車票。第一,開售後30分鐘。網路搶票成功後,有個30分鐘的支付時間。有部分乘客會選擇放棄支付,因此這個點可以開搶‌‌“回爐票‌‌”。第二,開車前15天、開車前48小時、開車前24小時。這3個時間節點是根據退票規定來的,過了關鍵時間點,退票費‌‌“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具體為:開車前15天退票,免退票手續費;開車前48小時以上15天以內,退票手續費5%;開車前24小時以上48小時以內,退票手續費10%;開車前24小時以內,退票手續費20%。因此,這3個時間點可能迎來退票潮,正是‌‌“撿漏‌‌”的好時機。不過,需要強調的是,改簽後乘車日期在春運期間的火車票,退票手續費20%。第三,開車前30分鐘。在12306網站購票,沒有取出紙質車票的話,改簽和退票須不晚於開車前30分鐘。因此,這個時間節點也有機會‌‌“撿漏‌‌”。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浙江新聞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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