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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野」 都被藏在薺菜里了!

和妹妹、兒子散步,偶遇一片菜地。春寒陡峭中,菜畦間已是一片新碧,各種鮮嫩的草兒探出頭來,怯生生地伏在那些高大茁壯的蔬菜腳下。

蹲下去仔細瞧瞧,果然有薺菜。水靈靈的嫩葉貼著黝黑的泥土,像是剛睡醒的小娃娃,還捨不得離開鬆軟的枕頭。

好久沒挖過薺菜了,有點不大敢確認,畢竟此時薺菜處於幼年,尚未長出其標誌性的小白花,而和薺菜長得像的野草也不少。連根拔出一棵,放在鼻子下嗅嗅,嗯,這種特別的清香,沒錯了,就是薺菜本尊了。

正巧我家小男孩從衣兜里翻出個塑料袋,也不愁挖了帶不回去了,我們便興緻勃勃地蹲在地頭,撥開濕漉漉的雜草,仔細尋找起來。小男孩認得成年的、開出白花的薺菜,知道這是一種可以吃的野菜,一向對這種植物頗有好感,然而對其幼時模樣很有些分辨不清,便不親自動手,只是在一旁用言語大力鼓勵我們兩個經驗豐富的老手。

說起挖薺菜,我和妹妹確實可以算是經驗豐富了——這曾是童年時我們一項很喜歡的娛樂活動。小時候,家旁便有一大塊菜地,一到開春,綠茵茵的菜地里便冒出許多新生的薺菜。最開始是爸爸媽媽帶我們挖過幾回,後來徹底認識了,便自己挎個小籃子、拿把小鏟子,去地里扒拉,每每都能所獲鮮靈靈的一大籃。

到了晚餐,我們便可以美美吃上一頓薺菜餃子,白生生的麵皮裡面,那翠綠的餡兒,帶著一股特別的清香,滋味可真是鮮美呀!那便是心目中最經典的、春天的味道了。

彼時學過一篇課文,張潔的《挖薺菜》,裡面有一段關於挖薺菜的描寫:‌‌“挖薺菜時的那種坦然的心情,更可以稱得上是一種享受:提著籃子,邁著輕捷的步子,向廣闊無垠的田野里奔去。嫩生生的薺菜,在微風中揮動它們綠色的手掌,招呼我,歡迎我。‌‌”每次挖薺菜時,我都在腦海中回味這篇散文,把自己代入其中,更覺其樂無窮。

其實在讀《挖薺菜》時,心中頗覺遺憾,因為張潔在後面寫道,她的孩子們長大以後,便不大情願陪她一起去挖薺菜了,‌‌“陪同我去挖薺菜,似乎就變成了對我的一種遷就了,正像那些恭順的年輕人,遷就他們那些因為上了年紀而變得有點怪癖的長輩一樣。‌‌”而‌‌“等到我把一盤用精鹽、麻油、味精、白糖精心調配好的薺菜放到餐桌上去的時候(小的時候,我可是做夢也沒有想到我那可愛的薺菜會享受到今天這樣的‌‘榮華富貴‌’),他們也還是帶著那種遷就的微笑,漫不經心地用筷子挑上幾根薺菜……‌‌”

每次看到這裡,都暗暗替張潔著急——為什麼她不用薺菜包餃子呢?把薺菜涼拌了來吃,哪怕是‌‌“用精鹽、麻油、味精、白糖精心調配好‌‌”,在我看來,依然是不怎麼誘人,怎及得上薺菜餃子美味的萬分之一呢?沒有了真正的美味作為動力,企圖光靠情懷來吸引年輕人,哪裡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呢?何況這情懷還只是她自己的情懷——如果是薺菜餃子端上來,你瞧他們還只會漫不經心挑上一筷子嗎??還會在挖薺菜時不情不願嗎??

所以,聰明如我爸媽,從來沒給我們講過關於薺菜憶苦思甜的故事,只是用幾頓薺菜餃子便徹底打動了我們,讓挖薺菜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我們自己的情懷,每到萬物萌動的初春,關於挖薺菜的樂趣便躍上心頭,薺菜餃子鮮美的滋味也在腦海浮出水面,口腔內的津液暗暗湧出。

而我,當然也繼承了我爸媽的聰明,當晚,我家小男孩大口大口地吃著香噴噴的薺菜餃子,一面讚不絕口,一面無限嚮往地感嘆:‌‌“太好吃了!媽媽,我們下次又去挖薺菜吧!‌‌”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深夜談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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