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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自然奇觀 能讓人為一張圖片穿越半個地球

▲作者比基尼照鎮文,拉到底還有一張

在沙漠游泳是怎樣一種體驗?

巴西北部有一處白沙漠。一年中大部分時間平凡無奇,但每年的6-7月份,會因降雨積水而在沙漠中心形成湖泊,大大小小有幾千個之多,湖又隨暴晒而不斷縮小,逐漸消失。

因此觀看“千湖沙漠”最好的時候,一年只有短短十幾天。

為一張圖片穿越半個地球,值得嗎?

我等了一年,去這個地方徒步了四天。

千湖沙漠有兩種玩法:坐車到一兩個湖邊拍拍照走人,是為一般遊客游。還有一種是負重徒步,紮營自炊,遇到好看的湖就下去玩水,穿越整個沙漠。

會來這裡遊客游的外國人本身就極少。而領隊帶隊二十多年,進沙漠九次,說在我們之前,來徒步的中國人他就只見過一個。

去千湖沙漠的原因還得從一年前說起。

一年多以前,我在群里認識了一位常駐在巴西的漢子,大家稱他為巴西哥。這位巴西哥熱愛戶外活動,對巴西好玩的地方如數家珍。那時我給他做了一個小訪談(看這裡),找資料的時候搜到一張圖片:一處布滿湖泊的白色沙漠,當即被美到,也記住了這個地方。

今年一月份的時候,巴西哥在微信上說六月去千湖沙漠徒步,一年中最好的時候,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猶豫了半分鐘,說,去。

然後就是訂機票,辦簽證,處理工作,前後盤著盤著就做了三個禮拜行程,飛行30小時,跨越半個地球來看它。

▲行李擺拍,背包是Osprey精靈55L,帽子墨鏡防晒霜保命,辛拉麵在徒步中有傑出貢獻

Da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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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人到了巴西,前往沙漠也是一個折騰得不得了的過程。從里約飛四個多小時到巴西北部的小城Sao Louis,一天只有一趟深夜紅眼航班。愛坐不坐,一月份賣兩百多的機票,拖到五月份就是一千五。

落地Sao Louis已經凌晨兩點,整個人懵到不知道自己到了哪,怎麼上的嚮導的車。再開五六個小時到沙漠附近的小城Barreirinhas,已是艷陽高照。

一夜幾乎沒合眼,又困又凍,感覺走路都在飄。還沒來得及吃點東西充點電,就搭快艇和遊客們一起去了個小島上休憩。

▲島上有猴子玩

在樹蔭下睡著了十幾分鐘,睜眼見遊客們已經回去了,我們帶著背包搭上另一艘快艇。

▲海上的紅樹林

這一天要徒步三四公里到沙漠邊緣的一個村小屋過夜。左邊隱約看見一線白沙,右邊是大西洋。

海邊的幾公里充斥著雜亂的枯樹和灌木,不可能過車,雙腳走的異常艱難。不斷地在趟水,高的時候海面沒過胸口,大家都在搶救背包最下層。

▲遠處是大西洋

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背包上,就容易被暗涌下的根枝絆倒。萬一人載到水裡整個背包就完蛋了。

這麼想著,一個趔趄,水底樹枝向裸露的腳背狠狠扎來。上了岸才發現被削掉一小塊肉,血和海水攪在一起糊滿了腳面,染紅兩張餐巾紙。

簡單處理回頭翻包心喊一聲卧槽,創可貼被我臨行前拿出來了沒帶在身上。外加不停泡水和進沙,好幾天還在隱約作痛。

▲沙漠邊的牧場

走到住處已是下午,我懷疑這個簡陋的客棧是牧人小屋改造而來。洗澡間的門永遠關不上,自來水堪稱一股涓涓細流,裡面永遠有沙,信號、熱水、充電?想什麼呢?兩頓烤蝦是沙漠邊緣了不起的大餐,終於有地方合眼,哪怕當晚睡的是吊床。

▲四天內最好的一頓:烤蝦

在吊床上半睡半醒的狀態其實有點無聊。不敢玩手機,因為要節省電量為之後的遠征,無法加入同團人葡語的談笑風生,於是只能撓腿上新增的蚊子塊,越撓越癢,直到血點從腿上冒出來——沙漠也是有蚊子的,而且還不少,我又被騙了。

望天是夜間唯一的娛樂活動。出了小棚子便是兩眼一抹瞎,多走兩步,漫天星河撲面而來。風吹拂棕櫚樹葉發出下雨一般的沙沙聲,實際上沙漠的夜晚乾燥又溫暖,關掉頭燈,借星野與月光摸索方向。

Da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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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合影

第二天才是徒步的正式開始。戴起帽子墨鏡,我在比基尼外面罩了件輕薄的上衣,一行人遇到清澈的湖就地脫了下水游權當休息,上來再穿上,繼續前進。

距離其實不是非常遠,手機記錄平均每天徒步10公里左右,爬升四五十樓,不過這個強度是負重的。

▲一人一個大背包

沙漠徒步說來枯燥,就是一直走走走,但實際非常有趣。翻過沙丘,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湖在眼前,每個下一幕都是美景,一路都有新鮮感。

因為水太清澈,湖的形狀和不同深度映出不同的顏色,深的是藍色,淺的綠色,偶爾湖底布滿藻類的紅褐色。

每個湖的形狀都在不斷變化,水位都在因暴晒而降低,邊緣清楚看見水褪去的痕迹,曾經的湖底沙子如沼澤濕潤柔軟。

▲水褪去的痕迹

大湖被曬分裂成幾個小湖,偶爾下雨水又會漲起來。

所以每年來,每天看到的景緻都不一樣。

這裡天黑得早,下午四點多,我們在一個很大很漂亮的湖邊紮營,湖水清澈,浮潛到水底幾十米外都看得見。沿著高高的白色沙丘走,臨近日落,中午燙腳的白沙暖得宜人。

陽光不再熱烈,沙漠睜開溫柔的藍眼睛,遠處湖邊排開一排小帳篷,那就是今晚要睡的地方。

日落將至,天色變粉,可能是遠處剛下過雨,一道彩虹出現在沙丘上方。

▲彩虹下的巴西哥

▲我

▲沙漠的日落

在沙漠就餐是件相當凄慘又好笑的事情。外面風大得生不起火,一口食物半口沙,於是只能蹲在帳篷里用小鍋煮麵吃。煤氣爐子帶不上飛機,由領隊採購了寄到邊陲村莊再捎過來。

本著“最好的先吃”的人生之道,我們第一頓就消滅了從國內背過來的兩包辛拉麵。之後兩個忙到沒空採購的人手頭就只有巴西泡麵,寡淡無味簡直不是一般的難吃。吃到一半緩了緩,便發現巴西哥面碗里飄著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來沒來得及趕的蜘蛛的屍體。這事兒被我們笑了兩天。

Da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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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徒步-玩水-徒步的旅途。白天一直在走,補充體力靠的是薯片和曬化了的能量棒,吃到後面垃圾袋裡都是一股巧克力和花生醬味兒。飲用水只帶了一天的量,後面接湖水喝。背得越多走得越累,一切能精簡則精簡。

途中成百上千的湖倘若都繞過去會累死,都是直接淌水而過,已經習慣了下半身和背包底層不斷泡水又被晒乾。只見天地悠悠,遠處隊友的身影那樣渺小。

沙漠徒步的敵人不光是暴晒、乾燥和負重,所有人都在和沙子作鬥爭:

包越背越重,玩水時往地上一放沙就夾著風往裡灌,走到後面一個包半斤沙,一拍就漫天亂飛。

手機、墨鏡和指甲縫裡都是沙,不可能清除掉。剛洗完手腳毛巾,往回走也能一路沾個滿頭滿臉,洗個臉都是沙在臉上摩擦,我們笑說是自帶磨砂效果。

越高的沙丘風景越美,風也就越大,猛烈的時候簡直七竅灌沙,不能張嘴,否則吐都吐不幹凈,沙在牙縫裡格格作響。

每一陣風都夾雜著細小的砂礫,帳篷裡面也全是沙,外面一起風裡面就會掀起一陣小沙塵暴。

不過美景當前,這些小狀況都被我們當笑話來講。

第二天紮營的地方比第一天更美,嚮導找到了這附近最高的一個沙丘。爬上去要費一番功夫,但遠處大大小小的湖泊都收在眼底。萬籟寂靜,方圓十幾里只有我們一行。

▲我

此情此景,任何言語描述都是蒼白。

▲巴西哥

▲我

盤算著食物還剩多少,這天晚餐勉強吃飽後倆人一個個出帳篷收拾,巴西哥鑽出的瞬間驚叫了一聲,說星空。我們攀到沙丘頂上仰面躺著,漫天繁星罩在頭頂,彷彿躺在世界正中。

我問,你說這沙漠存在有多少年了,他說幾萬年了吧。

頭燈的光束和同團人的談笑聲遠遠傳來。壽命不過短短几十年的人類,就被這仿若永恆的宇宙環抱著,短暫擁有一片沙漠的星空。

Da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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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清晨是高雅的莫蘭迪色

這一天的清晨半睡半醒間聽到帳篷外風聲大作,還以為是已司空見慣的小沙暴,不一會兒頭頂噼里啪啦聲,一個激靈,兩人不約而同大喊一聲,卧槽下雨了!

手忙腳亂地搶救背包(因為帳篷太小東西都扔在外面),衣服顧不上了就在外面讓雨淋。兩個人和行李一起縮在帳篷里狂笑,畢竟也是“看過沙漠下暴雨”了。

不一會兒雨停了,爬到沙丘頂,只見營地被澆得一片狼藉。日出是沒有了,遠處的雲層一邊下雨,一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真乃奇觀。

▲下雨的沙漠

最後一天徒步的風景更加大氣,有更多寬闊的大湖,蜿蜒百米綿延不絕。我們相互打趣說是漸入佳境,回看第一天的照片怕是要棄掉一堆。

徒步以一個靠近村落的極大的美麗藍湖落下帷幕,在等車時最後游一波。三兩遊客開始出現,輕巧地穿著泳衣捧著相機。

相比之下,背著背包曬得黝黑,並且已經幾天沒有正經吃過睡過洗漱過的我們,簡直像來自兩個世界。

四驅車在沙地泥水中飛馳一小時,後搭乘輪渡回到出發地Barreirinhas吃肉,晚上回Sao Luis再轉飛別處。

灌下暴晒四天後的第一口冰可樂,真乃快樂似神仙。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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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特別特別容易晒黑而很難白回來的那種體質。進這趟沙漠,最心疼的就是皮膚。

就算兩小時補一次防晒,肩部和後頸還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晒傷。每次觸碰和沾水都很疼,隨後開始掉皮屑。膚色更是十級美顏都救不回來。

雙腿布滿蚊子印,腳背上的劃傷結了痂,要多醜有多醜。

再好的防晒霜也無法完全抵擋紫外線的侵襲,再好的化妝水也難以對抗沙漠乾燥的風;

頻繁長途飛行,熬夜的紅眼航班,緊湊的行程,交通工具上質量不佳的睡眠,都會對皮膚和身體狀態帶來不可逆的傷害。

這些我當然知道。

但我得到了白沙、藍湖、彩虹、日落與星空,和一些提起來眼睛都會發亮的故事。

做不了用二十道工序護膚的精緻女孩。帶著一身清晰的比基尼印,我小麥色的夏天剛剛開始。於是將來一段有趣對話的開頭可能會是:

嘿,你有沒有在沙漠游過泳。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王和 來源:搜狐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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