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生活 > 社會觀察 > 正文

在生命質量很低的情況下 放棄還是維持?

前段時間,在某綜藝節目里,一位嘉賓說了一句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父母是我們和死神之間的一堵牆,父母在,你看不見死神,父母一沒,你直面死亡。”

而也有人說,死亡是必然會降臨的事情,更難的,是面對垂危的親人,病床前那些事關生死的選擇。

在生命質量已經很低的情況下,放棄還是維持?

醫學已經無能為力的情況下,要不要給親人生的希望?

清明節前,我們發起徵集,近百位讀者跟我們分享了他們在親人病床前的兩難選擇,有人選擇放棄,有人不甘心繼續堅持,有人一直無法釋懷,有人現在依然舉棋不定。

死亡面前,大多數人都是小學生,而這些選擇,促使我們直面並思索生命的意義,這也是每個人都遲早需要面對和學習的功課。

“又想保護她,又知道保護不了”

@噠芬奇

兩年前,我母親71歲,查出腸癌中期,在小城做了切除手術。

小城醫療條件有限,手術之後,醫生也無法完全確定會不會複發和轉移,建議母親做化療,來根除病灶。

而住院期間,我已經明顯感覺到母親對死亡的恐懼,她就像個小孩子,常常會問我們,自己是不是得了癌症,是不是治不好了。

面對醫生化療的建議,我們非常猶豫。如果化療,老太太肯定察覺到自己得了癌症,母親心思重,又悲觀,得知自己的病情,很可能精神上撐不住,加上化療給身體造成的損傷,狀況可能會更加糟糕。

但如果不化療,就要承擔腫瘤轉移的風險,如果真的轉移,此後無論在身體上還是在精神上,母親都會承擔更大的痛苦。

記得那天,我們兄弟姐妹五人坐在客廳整整一個下午,利害關係分析完了後,都陷入了沉默,誰也做不出決定。後來,一直照顧母親的二哥說,一旦開始化療,母親會立刻察覺,不如就賭一把腫瘤不轉移,讓母親開心過一天算一天。

現在兩年過去了,母親雖然身體還是比較虛弱,不過好在腫瘤沒有轉移。但我們幾個子女心裡還都提著一口氣,不知道今後會不會再複發。

現在有時候想起那個做決定的下午,就覺得這可能就是生活吧,哪有非黑即白的事啊,只有左右兩難。

@巴巴爸爸

我表妹,現在面臨兩難的選擇。

表妹去年冬天剛生了寶寶,在上海定居,小姨聽說開心的不得了,春節後辦理了退休,要來給表妹帶孩子。誰知道,剛到上海沒幾天,小姨就說她肚子有點痛,去醫院做了檢查後,沒想到查出了胃癌。與此同時,肺部也有陰影,懷疑也是腫瘤,但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定。

表妹沒敢告訴小姨,想等著先做了檢查再說,但小姨不知從哪裡聽說這個檢查很貴,要近萬元,說什麼也不做了,說醫院都是騙錢的,嚷著要出院回家帶孫女。

這幾天,表妹天天以淚洗面,如果告訴小姨真相,怕戳破了她帶孫女的願望,精神崩潰,如果不告訴她,她又不會接受治療。

這就是現實吧,又想保護她,又知道保護不了,真無力啊。

“不能看著他等死,自己什麼都不做”

@力力

我是單親家庭,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七年前得了胃癌,徹夜疼痛,難以忍受。在病程後期,她在精神好一些的時候,有一次跟我說過,她太痛苦了,治療還要花很多錢,別治了,讓她快點解脫吧。

我那時年輕,剛剛結婚,還沒有經歷過生死,只覺得母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精神支柱。所以聽到她這麼說的時候,我也無法控制情緒,哭著求她堅持下去,不要放棄,還告訴她,如果她不在了,那我也垮了。

後來母親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情,但治療期間,病痛已經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樣,痛苦佔據了她的整個生命,在最後的日子裡,她已經不會說話,見到我也只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母親可以說是為了我堅持了兩年,現在她去世已經五年了,現在我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想起母親臨終前幾個月的樣子,真的心如刀割,覺得自己當時真的太自私了,為了自己,讓母親多受了那麼多的苦。

如果現在讓我重新選擇,我會尊重母親,讓她少一些痛苦,能更安詳地離開人世。

@阿魚

母親在生命最後一個星期的時候,已經意識模糊,開始亂說話了,治療也全部停止,只是靠營養針維持。記得當時父親對我說,我們把媽媽送回家吧,不在醫院了。

但那時候我心裡過不去,就跟我爸說,送回家沒有營養針了,你忍心看著媽媽沒有任何營養補給嗎?那她就是真的被放棄了。

後來,父親聽了我的,沒有把母親接回家。事後有親戚說,幹嗎不接回家,這樣媽媽也走得安心。

母親走後我也考慮了這件事,是應該下決心放棄,還是讓她自己慢慢凋零。我們這些放不下家屬,還是寧願選擇第二種,然後安慰自己,已經儘力了。

@恆溫

十年前我先生的父親得了急性白血病,當時大夫不建議治療,因為結果必然是人財兩空,先生不忍心,說不能看著自己的父親等死,而自己什麼都不做。

先生和三叔帶著父親去了北京治療,醫生告訴他們只有一半希望,結果去了一個月,接受了化療後,人就徹底不行了,回來一個星期就去世了。

如果是我,我會聽當地醫生的,不再受那些沒必要的罪了吧,先生也說不應該讓他父親受那罪,可是作為子女,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他可能還會選擇治療。

“存款用沒了,也就儘力了吧”

@Barce

我現在就坐在急診病房外的椅子上,父親昏迷的病房窗戶就在我的對面。他已經連續昏迷10天了,醫生給了兩個選擇,一個是撤掉呼吸機,聽天由命;一個是在喉嚨的地方開個口,接根管子繼續用呼吸機,但是能不能醒,未知。

雖然明早才會做最終決定,但我們一家人在病房外討論,傾向於直接撤掉呼吸機。

看著暴瘦的父親滿身的管子,實在於心不忍。如果一直昏迷,至少不會痛苦,即使接管子後生存下來,腹腔多發的腫瘤也難以治癒,並且以後可能都需要靠呼吸機生活。最後,併發症太多,肺部感染、腦水腫,父親一生講究,不喜歡赤身裸體地在病床上被人折騰。

死亡,真是一場漫長的告別啊,從2014年父親查出惡性腫瘤開始,我每天都在擔心第二天會發生意外,我用了5年的時間去嘗試著接受結局,可真的到了這一天,昔日點滴歷歷在目,實在難以接受。

@小七

我父親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此前,他被診斷出胃癌晚期未擴散。

原以為能像別人一樣,手術成功後化療,然後病情就可以穩定下來。然而卻並沒有那麼幸運,父親術中大出血,術後又兩次大出血,搶救回來後還出現嚴重併發症,胃腸吻合口瘺。

等待瘺口長好的日子漫長而忐忑,每一分鐘都很煎熬,看著不能進食且多次手術後虛弱的父親,我又心疼又後悔。

父親原本是個非常諱疾忌醫的人,自己不願意手術,因為我們一直勸他,告訴他手術後就好了,他才願意手術。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回到簽手術同意書的那一刻,寫下不同意手術,保守治療,然後回家,讓父親該吃吃該喝喝。

我們都不願意在醫生還沒放棄之前放棄,卻忽略了尊重病人的想法。因為子女不想留遺憾而非要治療,反而給親人帶來無盡的痛苦,何嘗不是一種自私啊。

2001年春天,父親躺進了ICU。他的病程發展非常快,三天以後,意識慢慢喪失,陷入深度昏迷。進入ICU第五天,主治大夫告訴我和媽媽,即使使用進口藥物,也只能延緩出血程度,不能挽回局面,生存幾率不足10%。

當時家裡有一筆活期存款,大概八萬元。爸爸住院前5天花了三萬多元,後幾天因為用藥、輸血、搶救,每天費用都在一萬元以上。

為了這不足10%的幾率,要不要承擔這巨額的費用?日後的生活怎麼辦?

但我們不能不治啊!後來我和媽媽在醫生的建議下,達成了共識:把這筆八萬元的存款用沒了,我們也就儘力了吧。

治療的那幾天,我們每天都期待著奇蹟出現,但在入院第9天,父親還是離開了人世。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微信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社會觀察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