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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戰的戰俘遣返 97%的中國戰俘選擇去台灣

1954年,14000名志願軍戰俘自願前往台灣

中共經過前後二十年的內戰造反,槍杆子裡面出政權。統治六十多年來,一直是暴力~戰爭的崇拜者、鼓吹者、厲行者。備戰與軍事至今依然是總書記議事日程上的第一要務,黨指揮的軍隊也打過三場邊界戰。但是,中共真正經歷過的陸海空現代戰爭,迄今絕無僅有的就是韓戰。

這場自始至終在朝鮮半島進行的戰爭,從1950年6月25日開始,到1953年7月27日停戰協議簽訂,打了三年一個月。從南北韓內戰變成一場東西方大國捲入,十八國參戰的小型世界戰爭,雙方投入兵力都超過百萬。中國以志願軍名義抗美援朝,派兵至少八十至一百萬,美國出兵四十八萬,韓戰實際上是一場中美大戰。中方的統帥部在中南海(毛澤東、周恩來外加蘇聯斯大林決策),前線最高指揮官是彭德懷(前期)。美方統帥先是D.麥克阿瑟上將,後是M.李奇威上將。

三年韓戰的概要回顧

這場二十世紀最慘烈的局部戰爭看點,有哪些呢?

一、戰爭的起因──首先是金日成在1950年初得到斯大林對他以武力實現國家統一的設想的認可,再獲得毛澤東的後援。憑藉比南韓巨大的軍事優勢,於1950年6-25發動偷襲,越過三八線,直趨漢城。事實駁倒中共長期為北朝鮮的南犯張目的說法:李承晚政權的“挑釁”、“向北侵犯”,朝鮮是“反擊”。

二、志願軍出兵的原因──周恩來親自出面斥責美國把戰火燒到鴨綠江邊,美機轟炸丹東。唇亡齒寒,保家衛國⋯⋯現在很多史料說明中共早在內部決定,朝鮮被打敗時,中國一定出兵,絕不袖手旁觀。軍方甚至已估計到美軍將要海上登陸。果然,麥帥大手筆策划了1950年的9-15仁川登陸,300艘軍艦在500架飛機掩護下以八萬兵力展開反攻,大顯立體戰威力,兩周拿回漢城,繼而攻佔平壤。俘虜大量南犯北韓軍,金日成大呼震驚。十月初,中共高層為是否出兵,嚴重分歧。10月11日周恩來、林彪特地赴蘇請示斯大林,斯有意避免美蘇衝突讓金日成在中國建流亡政府,但毛已在10月19日發兵入朝。學者們認為,毛的決策,出於以戰爭顯示其亞洲霸權的慾望,並以此獲得斯大林信任,建立中蘇聯盟。

三、五次戰役的得失──中共志願軍入朝後,八個月內發動五次大規模戰役,反擊已深入北朝鮮的聯合國軍,聲稱“五戰五捷”殲敵二十三萬。其實,一次戰役確實告捷,二次戰役之後,已十分勉強,傷亡慘重。二次戰役末,彭德懷已向毛抱怨後勤不繼,要求停止進擊。四次戰役,共軍乾糧只有五天,備受炮火殺傷,被迫全線後撤。在美軍空襲下,道路橋樑盡毀,只能夜間搶修,修好又炸,戰爭對比可謂天上人間,苦不堪言,彭德懷無奈飛回北京直闖宮闈,掀被與毛相爭戰情。西方記者形容為“亞洲游牧民族的人海戰術”。美國戰史記載:志願軍的敗潰,有時完全失控,“成排、成連乃至成營的殘兵敗卒扔掉武器投降。”

四、傷亡與停戰──美國首都華盛頓位於林肯紀念堂一側的韓戰紀念碑由一群雪地戰士的堅毅形象組成,一面牆上鏤刻著陣亡將士的姓名,總數54,246人。但另一個官方數字是36,570人。中國志願軍方面,2010年中國發表經十年調查所得的陣亡人數183,108人,這是一個最新的官方數字,即百萬赴朝志願軍,有十八萬三千餘人死亡。美方則認為此數應為40萬。五次戰役後,包括兩年停戰談判期間為爭地盤的戰鬥,雙方鞏築了極為頑固的坑道工事,結果在三八線上下拉鋸,南北朝鮮分而治之的大局已定。這場代價巨大的戰爭,真正的受益者是台灣,得到美國的安全保障,免除了中共攻擊的危險。

因遣返戰俘的分歧而激戰兩年

回顧韓戰的大致脈絡後,回到本書的主題上──戰俘遣返。

按照國際慣例,戰爭結束後,交戰雙方應該相互遣返全部戰俘。但是,韓戰的戰俘問題,出現空前的複雜勢態。韓戰的停戰談判,開始於1951年7月。此時,雙方的激戰打了一年,尤其是仁川登陸後,聯軍的反攻勢不可擋,中方五次戰役失敗後,停戰已成趨勢。12月談到戰俘遣返問題時,中方要求“全部遣返”,美方提出“自願遣返”。雙方強烈對抗,談判中斷。其後戰爭又打了兩年(包括上甘嶺之戰),用盡了外交、政治和軍事手段,直到1954年春,戰俘問題完全解決。可見遣俘問題在整個韓戰中的比重之大!

分歧實質何在?在中朝方面,主持指揮談判的是對戰爭持強硬立場的毛澤東。他力主全部遣返,所依據的是共產黨“寧死不屈”的原則,被俘等於投降、投降等於叛變。1953年3月斯大林的突然去世,蘇共新領導要加速結束戰爭,主張戰俘問題上向美方讓步,談判才獲得進展。

另一方面,在美國的民主制度下,對戰俘的政策也引發一場幾個月的爭論。陸軍心戰部門和參謀長一方主張根據戰俘個人意願選擇遣返與否,指出原屬國民黨軍隊的中國戰俘遣返中共,將有可能被判刑或處死。但以前線司令李奇威為首的一方主張全部遣返符合美國的長遠利益。最後,美國總統杜魯門出面支持自願遣返,宣布“強制遣返和我們這場戰爭的基本道義與人道原則相違背,我們不能為了一個停戰協定,將人類置於被屠宰和奴役的境地。”這樣,才有1952年2月美方在談判中提出自願遣返的原則。

遣返戰俘過程:國共鬥爭的繼續

針對中方談判中的僵硬立場,美方斷然採取軍事行動施壓,大規模地轟炸北韓的運輸線及工業設施,摧毀中朝的對抗意志。金日成無法忍受全國城鄉被毀滅,要求毛向美方的戰俘條件讓步,實現停戰。但毛周、斯大林不願對美屈服,中共甚至提出要對美長期作戰。經過中立國印度的調解後,美國終於1953年新總統艾森豪威爾上台,提出修正的“非強迫遣返”方案,恰遇斯大林死,蘇朝急於停戰,中方讓步,遣返戰俘得以正式啟動。第一步交換重傷病戰俘──中方交出684名戰俘;美方交出1,030名中國戰俘、5,640名朝鮮戰俘。第二步9月6日雙方又交換一大批“直接戰俘”,即雙方各自要求遣返的戰俘──中方交出聯軍戰俘12,773名;美方交出中國戰俘5,640名、朝鮮戰俘70,161名。

至此,還剩下二萬餘名需要自願遣返的戰俘。其中有22,604名中國和朝鮮的戰俘(另有359名聯軍戰俘)。按照協議,他們須交由印度、捷克、波蘭、瑞典、瑞士五中立國組成的遣返委員會在九十天內,聽取接受國的代表“解釋”,然後自己作出選擇:可以回歸中國、朝鮮,可以去台灣、韓國、中立國。

這裡,最精彩的故事,就發生在22,604名中朝戰俘身上,尤其在其中14,704名中國志願軍戰俘身上。

大戲的最後結局是一組令人矚目的自願遣返數字:

志願軍回中國440名、去台灣14,235名、其他29名。

朝鮮軍回北韓188名、去南韓7,604名、其他108名。

可見,被稱為“英雄兒女”的中國志願軍戰俘,選擇去台灣者佔97%,選擇回中國大陸者僅佔3%。這對巨大反差的消息,在共產黨中國至少被封鎖四十年,後來在個別研究中出現的解釋,無不是國民黨特務在戰俘營中的威脅恐嚇的結果,而完全抹殺戰俘追求自由的反共意識。

事實真相是,戰俘內部有不少是前國民黨軍隊的士兵。資料顯示,志願軍主力是中共“四野”的部隊,四野原兵力約二十萬,經過遼瀋、平津兩大戰役,南下收編敗兵,擴充到130萬之眾,大部分是改編的國軍兵源。須知,志願軍入朝之時,國共內戰硝煙彌散不足一年。這些再度為俘的舊軍人,經過韓戰嚴酷廝殺,為毛澤東當炮灰,僥倖活在美國戰俘營中,他們不會放棄何去何從的選擇機會。

而美軍營地管理又給了他們活動空間,近三年間,反共和親共的戰俘,在他們的營地都有組織、有領袖,有活動。而且發生過多次兩派戰俘之間的打鬥等暴力行為。加之發生疾病流傳、供給不及,戰俘驟增(巨濟島原規劃4500人,後突增近二萬人),戰俘曾有過上千人的死亡數(紅十字會提供)。也有謀殺而死亡的個案,有賴美方以軍法處理。在最後自願遣返的朝中二萬二千戰俘中,死亡者只有38人。可見,在戰俘中的人心趨向,絕非台灣當局的作為所致,台灣插手戰俘遣返,被中共指為蓄謀策反,勿寧視為國共鬥爭的繼續。

顯然,中共不僅在戰場上,敗給了美國,而且在戰俘遣返的道義上、意識形態上敗給了美國。1954年1月23日,當一萬四千中國戰俘終於(分二批)登上他們夢寐以求的自由之島,台灣將那天命名為“123自由日”,歡呼反共的勝利。(也有同樣97.6%比例的朝鮮士兵進入大韓民國,告別北韓共黨統治。)

前後三批共7,110名志願軍戰俘回到中國大陸後的命運──正是本書所描述的──完全不是金日成彭德懷1952年四六聲明所言:“我們完全歡迎我方全體被俘人員回到祖國的懷抱。我們並已在與對方的協議中,保證全體被俘人員在遣返後與其家人團聚,參加和平建設事業,並過和平生活。”戰俘回國入境受到夾道歡迎,可是終點站就是“昌圖管理處”,立即關押審查。中共政策的二十字方針“熱情關懷、耐心教育、嚴格審查、慎重處理、妥善安排”背後,是戰俘們不知道的毛的八個大字:“一個不留、遣返回家”!

審查就是要戰俘們交代“投降行為”,結果91%的人被開除黨籍,七百人開除軍籍,絕大部分複員回鄉,內控使用。歷次運動挨整挨斗,文革中更有不少人自殺、入獄。1980年獲得一紙平反。戰俘們僅存的是不堪回首,一把辛酸淚。

作者寫出一個動人的人道主義悲劇

作者張崇岫(1929~),是經歷過抗日戰爭、國共內戰、朝鮮戰爭的當代軍旅作家。韓戰爆發,他作為一名年輕的攝影記者隨志願軍入朝,任九兵團政治部攝影組長,志願軍第一批前線照片就是他所拍攝。其中一張照片,曾立功受獎。1953年回國後,先後在濟南軍區和安徽省文聯任職。發表過小說、電影文學劇本,《戰地之星》曾拍成電影。本書是他退休後的力作。充滿對中共“革命戰爭”的反思和質疑。因而初版印刷500冊,便被禁止發行。後書稿輾轉來到開放出版社,作者希望作為韓戰結束六十年(1953~2013)的紀念,奉獻給新時代的讀者。

作者的知交、戰友,安徽作家喬浮沉先生,對這部紀實小說做了熱情的推薦。指出作者透過一位既普通又神奇的英雄軍人丁家山,經過三次戰爭洗禮的故事,對戰爭理念和人生價值的矛盾,尤其是對韓戰的戰俘政策的質疑,形成了對一貫奉行的謳歌“正義戰爭”的挑戰。主人公丁家山在戰爭中出生入死的英雄特質,使他因為戰俘經歷,一夜之間變成“地富反壞俘”的一份子後,仍然能夠堅強地面對一個又一個的災難,不滅的人性電波在專制的深海中閃爍。

作者有青年時代豐富的戰地體驗,積累無數炮火下鮮血凝成的人物故事與素材,提煉出這樣一個戰俘的悲劇。既映照一片連綿不斷的時代風雲,又鏤刻出在中共社會中掙扎求存的人情世故。文字坦蕩,樸實無華,有濃郁的生活氣息。作為主人公遭遇的主要情節,他和初戀情人安妮的重逢,和落魄貴婦人的邂逅,結為夫妻,讀來都有一番迷人的真情實感,一種英雄主義破滅下的凄涼。他們的愛恨與情慾交融,匍匐在宿命的重壓之下,可以聽到發自字裡行間的喘息聲。

喬先生認為張崇岫這本書能和蕭洛霍夫的小說《一個人的遭遇》相比擬,二者都是描寫一個戰俘的命運。張崇岫以真人真事塑造的,“英雄中國丁”,沒有渲染現代戰爭的恐怖和中共官僚的醜惡,筆墨都灑在主要人物的身上,描寫他們的夢想與厄運,得與失。從人道主義視角否定戰爭,歌頌和平。

二戰之後,反戰作品,屢見不鮮,如美國哥普拉反省越戰的名片《現代啟示錄》,透過懲罰叛逃軍官的故事,揭露戰爭對人性的摧殘,入木三分。諾獎得主蕭洛霍夫的《一個人的遭遇》,帶動蘇聯一批從戰場歸來的作家全面突破“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黨性禁錮,寫真實、寫人性,大受歡迎。遺憾的是,蕭洛霍夫及大批戰後蘇聯作家的作品,都被中共詆毀為“修正主義毒草”,禁制加醜化,代之以黨文化的主旋律。幾十年過去,最可惜的是毀掉一代如張崇岫這樣有才華的歷史見證人,讓他們在無奈無為中,年華老去、默默衰亡。

因此,這部揭開中國社會隱秘一角的書的面世是出版界的幸運。作者說丁家山和他相關的人物的故事,不僅都有真實的原型為依據,而且還有很多精彩篇章沒有寫出來。我們希望《戰俘啟示錄》會給迷茫和沉睡中的國人帶來啟示,也期待分享中國新進作家後續的突破之作。

二○一四年四月十七日香港

(原標題:韓戰與中國反戰文學的突破)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開放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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