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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林語堂在上海

說到林語堂,馬上會想到台灣和北京,但其實這位出生於福建、長期旅居歐美、晚年終老台灣的著名作家和語言學家,跟上海也淵源不淺:本科就讀於上海聖約翰大學;1927年到1936年間,他一直在上海生活和工作,編雜誌、編英文教科書、教書、寫作……按照他女兒林太乙在《林語堂傳》中的敘述,我開始了尋找。

聖約翰大學的全能型學霸

1912年,林語堂17歲。這年,他畢業於福建尋源書院,考上了上海聖約翰大學。父親從學生那裡好不容易借來了100銀元,送他上名校。那也是他第一次來到上海這個繁華都市,當時,他的名字還叫做“林玉堂”。直到後來留洋歸來,他才開始以“林語堂”行於世。

從中學、大學,一直到哈佛碩士、萊比錫博士,林語堂這一輩子都是學霸,從來沒被考試難倒過。聖約翰的同學當中,不少出自富貴人家,西裝筆挺,忙著結交朋友,還有不少是希望學好英文,將來去“外企”為外國洋行做買辦的。但林玉堂讀書目的很單純——求學和求知,他總覺得“自己是山地孩子,一輩子是山地孩子”,所以上海那些花花公子紙醉金迷的生活和他完全沒有關係。他在聖大預備學校讀了一年半,把整本牛津英文字典都鑽研透了。

林玉堂在聖約翰讀書,總是覺得課程太容易,他有點毒舌地評論道:“在課堂里,學生只許靜坐聽講,或者聽別的學生答錯問題。”偶爾花10到20分鐘,他就可以預習完功課,然後在上課偷偷讀別的書。以這樣的閱讀速度,難怪聖約翰圖書館約5000冊的藏書,他幾乎都讀過了。

而且林玉堂也不是像謝耳朵一般的書獃子,他在課外打網球、踢足球、划船、賽跑,跑步還創造了大學記錄。當同學們考前都在努力複習的時候,林玉堂悠閑地去蘇州河釣魚。

二年級結業典禮上,他獲得了三種獎章,還以演講隊隊長身份接受比賽亞軍的銀杯,絕對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對象。1916年,他以第二名成績從聖約翰畢業,去清華擔任英文講師。

今天萬航渡路1575號的華東政法大學,就是當年的聖約翰大學。現在正值寒假,校園裡人影稀疏,更顯得林木幽深,四圍安靜。一眼望去,不少中西合璧的建築,頓感穿越到民國風的電視劇里。

對照聖約翰大學的舊照片,會發現這裡不少老建築都保存得相當完好,昔日牌坊依舊,標誌性的鐘樓也依然高高佇立。改變的,只是過去低矮的小樹苗,百多年後,已經是綠蔭遍地。鐘樓下,建於1894年的韜奮樓,是聖約翰舊日的懷施堂,現在,依然被用作教學樓。透過教室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坐滿了寒假裡仍然在刻苦攻書的學子們。大學的名字會改變,但是好學深思的精神,一直在傳承。

東吳大學的名師

1928年9月,林語堂應邀擔任上海東吳大學法學院的英文教授,任期一年。這也是他在上海唯一一次擔任大學教職。

東吳大學總部在蘇州,而在上海辦的這個法學院,知名度甚至超過本部。這是因為,它是一所從課程到理念都和國際接軌的比較法學院,也是當時中國唯一以教授英美法課程為主的法學院。1946年,東京審判二戰日本首要戰犯時,因為採用英美法程序,代表中國政府赴東京軍事法庭的法官、檢察官及工作人員幾乎都是東吳法學院的師生。

東吳大學法學院大多數課程都是英語教學,林語堂就是當年被請來的英語名師之一,徐志摩也曾在這裡教過書。

崑山路146號是東吳大學法學院舊址,現在這個地方還是大學——上海財經大學繼續教育學院。校區很小,從大門鐵欄杆外看,也就三四幢房子的模樣,多是新樓,舊影已經難覓了。

據當年的學生回憶,林語堂上英語課從不點名,但學生卻很少缺課,還有許多旁聽生也慕名來蹭課,整個教室都擠滿了人。上課時,他“從不正襟危坐,有時坐在講桌上,有時坐在椅子上,雙腳放在桌上,邊講邊談,幽默百出。”課上用的教材是《新聞文選》,內容為報紙雜誌上刊出的評論或新聞,生動有趣又實用。上課時,林語堂會注意選擇意義相近又不同的英文辭彙來詳細解釋,比如,“笑”在英文中就有很多不同說法:大笑、微笑、假笑、痴笑、苦笑;“哭”同樣也是如此,有大哭、假哭、飲泣等等。

期末考試也是相當別緻。因為林語堂在課堂上經常點名學生回答或者與學生互相對話,大致已經知道每位學生的程度和學力,所以“考試”時沒有試卷只認臉,學生都不用開口,老師就能當堂定下分數,據說大家心服口服,認為頗為公平。後來,這個故事就流傳成了林語堂靠“相面”定分數了。

在孫中山故居接待蕭伯納

1933年2月17日,1925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英國劇作家蕭伯納匆匆路過上海,同好幽默一派的林語堂,自然也在接待蕭伯納的名單之中。蕭伯納上午10時30分登陸上海,林語堂在碼頭提前等了2個小時。

中午12時,在莫利愛路29號寓所(今香山路7號孫中山故居),宋慶齡為蕭伯納舉辦了接風午宴,蔡元培、林語堂、楊杏佛、魯迅等作陪。魯迅還因為接到蔡元培的通知晚了所以遲到。午餐後,大家在樓下留下了三張珍貴的合影。

現在的孫中山故居里,當年接待蕭伯納的餐廳和花園,依然那麼整潔。只是他們在一起合影的那個門洞,多了一塊“孫中山故居”的木牌。時間,就是這麼淡淡走過,把現實變成了歷史。

那時,魯迅和林語堂已經不太和睦。他們曾有過兩次公開吵架,第一次是因為一些瑣事的誤解,第二次則是林語堂主編《論語》、《人間世》,和魯迅的革命文學主張不合,打起了筆仗。兩位相當有個性的文學大師,對於人生與文學,有著不同的觀點和做法,一個是充滿鬥志和批判精神的猛士,另一個則是喜愛生活、追求趣味的現實主義者,產生摩擦恐怕也是在所難免的。

1936年,在賽珍珠的鼓勵和介紹下,41歲的林語堂帶領妻子和三個女兒,從上海坐船遠渡重洋去美國,從此告別了祖國,開始了他後半生旅居歐美的生活。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上海觀察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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