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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區失聯小伙:餓了吃草根 後面跟著一群狼!

5月8日,28歲的馮浩身穿橘色羽絨服,頭戴線帽,走出安多縣林業局,結束了因非法穿越無人區帶來的紛擾生活。

他黝黑的面龐,透出疲憊,從3月5日與女友林夕、隊友李志森結隊穿越羌塘無人區以來,問題就開始不斷湧來。

穿越第10天,因為覺得跟團隊一起不自由,他自己選擇離開;穿越接近一半,他在冰面騎車,摔傷了腿一天只能前進2公里;穿越最後5天,食物完全沒了,他不得不扔掉除保命外的所有東西,吃草根果腹;等到好不容易走出來,他卻發現多個搜救力量在搜救自己,莫名奇妙成為了新聞人物;最後,在與當地林業局溝通兩天後,交上5000元的罰款,才算塵埃落地。

當所有事情塵埃落定,馮浩與記者在一家飯店見面。無人區裡帶來的飢餓感似乎還沒有散去,他吃了5個滷蛋,四碗米飯,將所有的菜一掃而空。他一邊吃飯,一邊回憶此次羌塘無人區穿越之旅,以及觀眾最為好奇的失聯50天之謎。他說,現在只要有一碗白米飯吃,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馮浩和林夕到林業局交罰款

記者專訪馮浩

餓了就吃草根

摔傷腿後甚至要站著大便

記者: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穿越無人區的?

馮浩:我本來想去年冬天去的,但是後來因為被警方發現,沒成功。這次剛好遇到林夕和李志森就準備一起去。其實,我的裝備和食物好多都是第一次留下的。我們選擇的路線也是一條成熟路線,即北北線。所以準備的時間也不是很長。

記者:剛進無人區是一種什麼感覺?

馮浩:一開始就遇到極端天氣,零下40多度,當時穿的衣服,加上脂肪,一點都不冷,但走到一半,脂肪消耗了很多,吃的也少,白天20多度,同樣衣服還感覺冷。晚上風大,帳篷被吹的咕咕叫,經常都睡不好覺。

其實,剛進去充滿新鮮感,我都是一路走,一路看風景和野生動物,享受大自然。但是沒過幾天新鮮感就過了,我開始聽一些音樂和有聲書,打發時間。走到最後就成了機械地走路運動,每天充滿煎熬。

我之前三天兩頭都看到狼,有的跟著你走,有的圍著你轉兩圈,有的用頭在地上蹭。第一次見的時候,前面一頭狼,後面一群狼跟著,我以為要攻擊我,很緊張,停著不動,手裡握著刀與它們對峙。最後它們轉兩圈,走了。那些狼應該沒見過人,一般不攻擊人,之前會害怕,後面就習慣了。

記者:你每天怎麼安排時間,飲水問題如何解決?

馮浩:裡面沒有什麼時間概念,主要看太陽,天亮了起來,天黑之前上床。飲水的話,有雪的時候我盡量找雪,沒雪的情況找淡水湖,天氣轉暖有液態水之後,就用過濾器把泥漿過濾掉,實在沒有就只能喝輕度鹽鹼水。

記者:遇到的最大困難是什麼?

馮浩:行程到一半時,我在冰面上騎車,突然輪胎陷進一條裂縫,我從自行車上摔出去七八米,摔得昏天黑地,起來後,發現膝蓋附近的韌帶拉傷了,腫得嚴重。我用綁帶進行簡單包紮,發現腳不能彎曲,脫鞋,進帳篷,走路都困難,甚至要站著大便。

腿傷的那兩周,我基本是瘸著腿,推著自行車,一步一步地挪,正常情況一天能走30公里,扭傷後,一天走兩公里。那時候心裡很著急,但是摔傷的位置剛好在行程中間,往後退和往前是一樣,最後還是選擇堅持往前走,因為順風的概率大。後來隨著腿慢慢好起來,行程也一天天增加。這次穿越我用了62天,如果不摔傷腿,估計只用50多天。

記者:走出來之前扔掉了除保命外的所有東西?

馮浩:我走到後面,時間比較晚,冰雪消融了,路變得非常泥濘,那時候離最近的牧民點還有300多公里,車推著太累了,就直接棄車,徒步了。這是我做得特別不好的地方,污染了環境,但是為了保命沒辦法。

一開始能帶的我都帶著,因為我知道300公里外有牧民點,我覺得走到那裡就有希望。結果還沒走到牧民點食物就吃完了,忍著餓走到那裡,又發現冰雪消融,牧民全撤了。那天特別奔潰,想著完蛋了。扎完營,我就一直研究地圖,確定大約還有七八十公里走出去,我絕望了一個多小時,後來就理性起來,覺得自己可以出去。

當天晚上,我整理背包,把除保命用的東西全扔掉,無人機、相機等,有一點重量都扔。那時候已經5天沒東西吃了,如果背著可有可無的東西增加的重量,我可能走不出去。本來餐巾紙還有20包,我留了兩三包,備用的褲子,衣服等我全扔了,就內褲留了一兩條,然後襪子、換洗的衣服還帶了一套,我怕掉在水裡,沒衣服換。

記者:那你吃什麼?

馮浩:吃草根,因為實在沒有能吃的東西了,我甚至把隨身帶的能吃的藥品都吃了。後來想著青菜能吃,草根也一樣,我還帶著鍋。我就把草根收集起來用鍋煮,草根味道不行,特別苦,我都是實在餓得受不了再吃。

之前,食物方面,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失控。有一天曾吃了兩公斤食物,坐在帳篷裡面,一個上午不停地吃,一邊吃一邊後悔,後悔完又接著吃。經歷那段失控後,食物就一下減少了很多,這才會導致最後5天沒有任何東西可吃。但我覺得也蠻好的,最後那幾天讓我感受到了食物的珍貴。

▲羌塘無人區地圖

為什麼自己一個人離開?

“主要是性格不合,玩不到一起”

記者:走出無人區,見到第一個人是什麼感受?

馮浩:我覺得心裡挺平靜的,因為都到村口了,還有幾公里看到有車過來了。那輛車往無人區裡面開,開往一個工地,所以我又到工地待了一晚。到工地大家都挺差異,覺得無人區怎麼會走出一個人,看著我的樣子,一個40多歲的工人還覺得他比我年輕。那天他們給了我很多吃的,速食麵、火腿腸,吃到最後,吃吐了,差點把胃撐破了。

記者:後來遇到營救你的車輛是怎麼回事?

馮浩:第二天坐他們的車從工地出來,剛好遇到了林夕、李志森和救援人員的警車。當時看到他們挺感動的,也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後來他們說全國都在找我。

記者:從無人區出來,對食物的看法有什麼改變嗎?

馮浩:當時想出來以後要當一個廚師,不僅要知道怎麼吃,還得知道怎麼做。在裡面,每天有幾百種食物在腦子裡轉,做夢都流口水,糖醋裡脊、炸雞排、漢堡、冰可樂……有一次實在受不了,我就在手機上寫下所有我想吃的東西,想著出去一樣一樣吃。

記者:走出來時你是什麼樣子的?

馮浩:洗澡的時候都認不出是自己的身體了,從來沒有這麼瘦過,褲子都穿不上了,之前我有150多斤,現在估計就110多斤左右。之前兩個月,沒洗過頭,沒刷過牙,沒刮過鬍子,就是人最原始的狀態。

記者:此前網上大家比較關注你為什麼自己一個人離開,到底是為什麼呢?

馮浩:主要是性格不合,玩不到一起。我很隨性,不喜歡的就不一起玩,我也不是要靠別人才能走出去。很多時候我走得快的時候就等他們,他們走得快的時候就不等我,造成很多誤解。我不想把事情複雜化,怎麼開心怎麼來。走了一段路,發現不是太合得來,還是自己一個人走最開心。其實我走之前跟他們是說清楚的,最後不知道會造成這麼大的誤會。

記者:後來李志森發微博稱你私自離隊,你什麼時候跟他們說要自己走的?

馮浩:我絕對不是私自離隊,我提前兩天就跟他們說了,一直在提。我沒有贊助,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負責。我一直說得很清楚我要一個人走,而且走之前我還從林夕那拿走了身份證,還把包里的東西分了一下。

記者:因為你和林夕還有一層關係,是男女朋友,所以大家會有很多猜測。

馮浩:男女朋友吵架、分手也很正常。我當時就說得非常清楚,要分開走。不是大家所說的林夕和李志森住一個帳篷,我不爽。

▲馮浩

無人區是一塊凈土

經不起穿越、污染和破壞

記者:你覺得是什麼驅動力促使你去穿越羌塘無人區?甚至冒著生命危險?

馮浩:其實我每次選擇的線路都是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從來沒想著去冒生命危險。我穿越無人區的想法很單純,我不把它當成一個挑戰,去破什麼記錄,對我來說就是在大城市待一段時間了,需要好好享受荒野,欣賞風景,我自己心平氣和地去走走。

記者:對於這次非法穿越無人區造成的重大影響,你有什麼看法?

馮浩: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對罰款金額也認可。之前對搜救提出質疑是對無人區搜救難度的不了解,現在我非常感謝各方救援力量。其實,我穿越出來才意識到,羌塘自然保護區是一塊凈土,經不起大家的穿越、污染和破壞。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紅星新聞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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