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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拂:跑道下挖出的不僅是冤骨 更是我們每個人的噩夢

16年前,湖南懷化新晃一中後勤教工鄧世平舉報學校操場豆渣工程後便人間蒸發。鄧世平是家中頂樑柱,他的出事對家人而言不啻晴天霹靂。

16年後,新晃一中操場地下發掘出一具遺骸,原來這麼多年,妻子兒女苦苦找尋的丈夫和父親鄧世平竟然早已長眠地下。他是被人殺害的,害他的就是當時新晃一中的校長黃炳松和體育工程包工頭杜少平。

16年來,他妻子思念擔憂丈夫,日日以淚洗面,哭到雙目接近失明。他一雙兒女已長大成人,一直在為找尋父親的下落而奔波。

16年前,他被害死,加害者黃炳松四處撒布謠言,說他攜款潛逃,離家出走,在廣州、深圳打工有人看見。同事一場,為了隱瞞貪贓,說殺人就殺人,殺完眼皮都不眨接著撒謊栽贓死者冤魂。比天空更遼闊的是人的胸懷,比毒藥更歹毒的也是人的心腸啊。

16年來,他屍骨已寒,他的舊同事和加害者黃炳松校長卻春風得意,一直干到退休。網上流傳的一個視頻中,年逾古稀的黃前校長正在參加同學會,面對一屋銀髮精神煥發滿屋周旋,又是朗誦又是唱京戲,告別時他邀請同學去玩,一聲“我在深圳等你們”,餘音裊裊,似乎歲月未央、人生還長,生平做過的黑心事對他美好愉悅的心情從未有過影響。

這一幕讓我看得渾身一激靈,倒吸一口涼氣,所謂好人不長久、禍害活千年,原來是因為好人常受良知折磨,而壞人沒心沒肺沒人性,也就能跟無知禽獸般頤養天年。

但這一切並非這一冤案叫人最不寒而慄的地方。鄧世平的兒子鄧藍冰將父親的案情寫了一篇5000字長文,讀完後我仰天長嘆。跑道下挖出的何止是16年的冤骨,也是我們每個人的噩夢啊。

我們的噩夢是什麼呢?是權力無所不能,正義一無所成,是惡人春風得意,好人寸步難行,是強橫步步緊逼,弱善苦苦呻吟。

16年來,為查找鄧世平下落還事件以真相,他的家人親友跑斷了腿。人在學校不翼而飛,學校該負責,家人讓學校報-案,黃既拖著不報,也拒登尋人啟事。家屬找到倫大戴錶,才報上案,有司卻僅僅備案而不立案。

孩子的姨媽找到縣正琺委楊書記,書記對姨媽說:“鄧世平是離家出走,家屬負主要責任。”尼瑪,案情疑點重重,卻沒人立案,憑黃一面之詞,就認定家屬負主要責任,民脂民膏,養活爾等,還不如養狗。

鄧世平妻子找到縣剪查院,剪查官對她說:“黃炳松當了十多年校長,交際非常廣,跟許多ZF官員包括檢長關係都非常好,在新晃沒人敢幫你們。”其實,黃何止交際廣泛,他還有個當縣正邪辦公室主任的妻子、當縣正琺委副X記的堂兄、當正琺委科級幹部的小舅子、在懷化市經委工作的弟弟。

我一看這關係網就一聲長嘆,我是小地方出身,又在大機關呆過,跟地方上打過交道,深深了解在縣城,一個關係網如此四通八達的校長,會有多大的能量,光望子成龍的學生家長就足以織成一張厚實的保護網,更何況他自家人又都是地方霸王?此後鄧家人將案情一直往上反映,上面倒是非常重視,但發到下面去查,又是不了了之。個中竅門,皆因這張在當地無所不能的關係網。

所以,我越看這關係網就越感佩鄧世平的正直和勇氣。能進學校管後勤,鄧世平的智商和社會經驗肯定差不了,知道誰能得罪誰得罪不起。但當工程質量不達標,當黃夥同包工頭杜少平私改原工廠合同,將原工程款80萬改付140萬,他竟然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公開向靈道提出異議,引起杜不滿,威脅說要幹掉他。在生命受威脅的情況下,他又將一切如實向教育X匿名上報。這是何等的較真與堅持。

有人讀到這裡可能會笑他傻,但社會若想求文明求進步,絕少不了這樣的傻人。魯迅說:“我們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拚命硬幹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雖是等於為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正史’,也掩蓋不住他們的光輝,這就是中國的脊樑。”鄧雖人微言輕,卻一身脊樑的正與勇,可敬可佩可贊可嘆而絕不可笑。但這樣一個脊樑挺直的好人,卻終於死於八十一難,而沒心沒肺沒人性的壞人,卻春風得意到今天。

一個本該死刑的人多活了16年,一個本該活著的人卻已死了16年,孫小果的奇蹟生存已經叫我們噩夢不斷,鄧世平的冤情未了更叫我們噩夢連連。白茫茫六月天下起了大雪,每一片雪花都寫著冤冤冤,訴說著21世紀的今天做一個平凡而正直的人竟然這麼難。

我不相信所謂遲到的正義,我但願世上的正義從不遲到,因為正義遲到一秒,對無辜者就是一生含冤。但我依然要為正直的勇士鄧世平吶喊,請為他查明X情,請揪出殘害他的兇犯和包庇兇犯的所有人渣,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罰的罰,懲惡揚善,以告慰一個正直的靈魂,以安頓活在現實恐懼中的人們。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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