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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貼:底層的絕望 章子欣事件怎麼不問責政府?

一、

在貴州畢節,有個賣羊肉串的新疆小販。

一開始,賺了錢,他全攢著寄回家裡,想家人過得好點。慢慢地,家裡有了點錢,但沒人快活,為爭這點錢,鬧得厲害。他想著,是不是等家人都有錢了,就好了。於是,把哥哥們都帶了出來,他出做生意的本錢。哥哥們到了畢節,卻聯合起來要趕他走,怕他搶生意。他只好躲起來。過一陣子,哥哥們自己打起來了,都跑了,他又出來賣羊肉串。

記者問:怎麼會這樣?

他停頓一下,說:底層的殘酷,你不了解。

二、

郝景芳寫過一本《北京摺疊》。

未來的北京因人口超負荷,分成三個可摺疊的空間。第一空間,500萬人口,生存時間從清晨六點到第二天清晨六點。第二空間,2500萬人口,從次日清晨六點到夜晚十點。第三空間,5000萬人,從夜晚十點到清晨六點。一個空間開啟,另兩個休眠,大家共享48小時。

500萬人享用24小時,7500萬人享用另外24小時。時間、財富、資源、權利,都在極少數人手裡。

大量被摺疊的底層民眾,需要生活在黑暗裡。黑暗滋生絕望,絕望滋生惡意。

三、

杭州淳安小女孩的屍體找到了。

施害者與被害者及其家庭,都是《北京摺疊》里第三空間的人,生活在「晚上十點到清晨6點」。租客梁某和謝某,女孩的父親和母親,無一例外,都是背井離鄉,漂泊無依的底層人,是這個時代的流民。尤其是梁某和謝某,更是和家鄉親友斷絕了聯繫的「孤家寡民」,連父母過世,都不曾回家的人。

還有女孩的父母,孩子7號失聯,8號父母還去辦了離婚手續。面對女兒的了無音訊,母親沒有第一時間奔赴象山。網上一片討伐,很多人對於「沒有路費」的說辭,表示無法理解。卻少有去想想,這個母親的成長經歷和生活現狀。17歲就跟了一個男人,她生女孩時,甚至沒有到法定結婚年齡。就是這麼一個離了婚的年輕女人,月薪三千,還要勻出一部分,接濟娘家。

底層的生活,常常不是生活,是殘酷的生存。有今天,沒明天。殘酷的環境,逼著人暴露人性中的惡與薄涼。生活的溫情,親人之間的親情,在底層,很容易被撕下溫情脈脈的面紗,只露出獠牙。

底層的苦,是真正的苦。日日夜夜,細枝末節,都浸潤在純粹的「苦」里。無處申訴,無處吶喊,看不到希望。而長久背負這種苦的人,沒有辦法在苦難中思考或升華,苦難只是苦難本身,並不會化作詩句或者思想。久而久之,人只剩下麻木和絕望。

他們都是被時代拋棄的人,沒有未來的人,是底層的螻蟻。我們看不到他們的生存掙扎,聽不到他們的所思所想。媒體新聞里沒有,微博調侃里沒有,甚至小說、電視劇里也沒有。我們會長時間關注王思聰又和哪個嫩模好了,也會深入剖析范冰冰怎麼和李晨分手了,卻少有,全社會性的深入探討留守兒童問題。電視里,播的都是玄幻劇,要麼是改革開放四十年獻禮、小人物逆襲,卻極少有影視作品或文學,去表現那些三生三世都無法逆襲的底層螻蟻。

他們被摺疊了。

四、

女孩遇害的事件,網上有很多人說監護人不負責,大罵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挺剜心的。

就在今天,還有大量的媒體,聚集在女孩爺爺奶奶的家門口。看到有視頻採訪鄉鄰,提到有網民質疑,說爺爺奶奶貪錢,奶奶愛戴金首飾,受租客紅包誘惑。說實話,媒體做到這份上,挺無恥的。孩子走了,這個時候,卻在吊打受害者家屬,在他們身上狠命問責。

怎麼不問問政府的責任呢?為什麼留守兒童這麼多?政府又做了什麼?

農民工廉價勞動力,誰在分享紅利?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王振華猥褻女童事件,孫小果「死而復生」事件,怎麼就沒了繼續問責和吊打?

我們已經淪落到,連鍵盤審判,都拿軟柿子捏。

五、

那個賣羊肉串的小販,曾用很長的時間思考,為何他的家人會這麼壞,是不是只有他的家人是壞的,別的民族和家庭如何生活?思考和觀察了八個月,他發現,底層的民眾,都一樣。

他說,要改變這種「壞」,就得讓一個人,從小接受好的教育。所以,他用賣羊肉串的錢,資助了160個貴州孩子。他說,要為這些農村留守兒童,做些事情,這跟救人命一樣。

當年看這個採訪,內心很認同。今天知道,光有教育,已遠遠不夠了。

雖然至今無從知道,梁某和謝某為何要在自殺前,淹殺小女孩。但這樣的惡意,絕對不會只是個案。窮困潦倒的最底層流民,不被看見,不被聽見,不被關注和關愛,今天會無緣無故淹殺幼童,明天也會一言不合拿刀砍人,甚至是更多的,無差別殺人。

誰能置身事外。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桃花潭李白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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