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外賣小哥,機緣巧合之下暴富,可能為了不忘本色,依然穿著外賣服裝招搖過市,結果遭遇了很多鄙夷。儘管外賣員業餘不會穿工裝,又儘管如今稍微有點教養的人,在接受服務後都會說聲:「謝謝」,至少不去激怒底層從業人員。偏偏他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各種諷刺挖苦,因為如果不這樣,他沒有扮豬吃虎的機會。很快的,裝逼打臉的機會來了,他請女朋友的閨蜜吃飯,閨蜜不留情面的各種挖苦,而他為了彰顯身價,抬手送了價值三百萬的百達翡麗,結果被閨蜜當成假貨直接摔爛。儘管大家都知道,損壞公私財物超過五千元可追究刑事責任,他卻轉眼丟在腦後,因為腦袋被人開瓢了,可能智力受影響給忘了。至於誰給開的瓢,也不重要,因為他沒當回事兒,也沒想到包紮一下,作為合格的受虐狂,頂著滿腦門的血,繼續請閨蜜吃飯,還特意開了兩瓶天價名酒。
正常人看到這些舉動,是不是會覺得,雖然這人有點生活常識,比如堅持不處理傷口,因為可能要服用抗生素,就沒辦法喝酒了,不過總體而言,怕不是精神上有點大病?
偏偏這是當下各類短劇,極為常見的故事模版,這裡不把原作放上來,畢竟我剛吃完飯,做一張AI圖,大家自行腦補吧。

短劇這幾年在國內迅速火爆,賺取高額收益的同時,引發了各種現象級討論,甚至還有消息說火到國外,誕生諸如《川普愛上在白宮當保潔的我》之類的名作,讓美國人邊罵邊儲值。
我在寫本文之前,刷了上百部短劇,結論如題所示,這是人類史上最宏偉的腦殘製造工程。
作為故事的一種視頻表現形式,常見短劇往往選取底層職業,把特定社會現象作為切入點,比如原生家庭、高額彩禮和男女對立短劇,創作者通過拉高情緒、激化矛盾,製造激烈衝突,然後讓受眾產生爽感。
是而絕大多數短劇的內核,都能用四個字概括,就是上面的「裝逼打臉」。
那麼為什麼會有爽感?
通過這種角色和矛盾設計,其實已經不難看出,短劇受眾大多是怎樣的人,通過虛構故事宣洩出的,是生活中的真實情緒。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只能罔顧邏輯,把真實的社會規則放到一旁,所有角色配合主角完成表演,呈現出的必然非常誇張。
不只是情節誇張,演員表演同樣誇張,因為「短劇」很短,沒有時間提供演員的深層表演,每句台詞必須滿臉飛眉毛,賠禮道歉必須下跪,交談中經常要給對方一記耳光。
壞人必須能一眼看出來,具體表現是圓瞪雙眼仰著下巴,用鼻孔看人。
黑惡勢力往往穿著花里胡哨的襯衫,就像八九十年代迪廳里的小太保,也不知道花襯衫得罪誰了。
正是這種亟待提升自我的群體,除了浪費掉本來寶貴的時間,在當時獲得了一點點痛快,不存在任何有益的獲得。
偶爾看一些,打發碎片時間,倒也無妨。
然而,當看多了這些花里胡哨,真實世界的樣貌在認知當中,會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隨著市場大浪淘沙和精品化需求,我毫不懷疑會誕生佳作,偏偏在這個野蠻生長時期,如同其他類似文化產品,在無形中起到一種作用,把某些群體永遠鎖死在底層。
法國社會心理心理學家勒龐曾說:科學為我們許諾的是真理,或至少是我們的智力能夠把握的一些有關各種關係的知識,它從來沒有為我們許諾過和平或幸福,它對我們的感情無動於衷,對我們的哀怨不聞不問。我們只能設法和科學生活在一起,因為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恢復被它摧毀的幻覺。
這便意味著,如果你長期以此作為精神食糧,難免相信其中的故事,結果卻不會活成自己期望的樣子,世界更不會按照你期望的樣子運轉,你只會在現實面前粉身碎骨,並且連累到下一代。須知,人與人最遙遠的距離,並非物質,而是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