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東北三省會，均失速了
東北仍在陸沉中。
上半年，東北三省的GDP均跑輸了大盤。
吉林增長2.4%，增速在內地31個地區中倒數第三。
遼寧增長2.5%，增速與雲南並列倒數第四。
黑龍江增長3.5%，增速與廣西並列倒數第七。
製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區統計局
而這背後，是三個當家省會經濟集體失速的結果。
瀋陽自去年以來，經濟就陷入了水逆當中。去年瀋陽GDP增速僅2%，在省會城市中位居倒數第二，僅好於太原。
今年依舊沒有走出來，一季度瀋陽GDP增速2.1%，在省會城市中倒數第三。上半年GDP增速2.2%，依舊倒數。
長春去年增速雖然也跑輸了大盤，但不算太拉垮。但進入2026年，明顯壓力山大。一季度經濟增速4.5%，上半年則直接下滑至1.6%。
哈爾濱一直都是不溫不火，增速不驚艷也沒有徹底淪陷，去年增速4.6%。今年則下滑明顯，一季度增長4.2%，上半年增長3.8%。
製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區統計局
這三個省會的集體失速，對於各地省域相當關鍵，因為他們的首位度都太高了，尤其是長春、哈爾濱。
2025年，長春首位度高達53.5%，全國第一，也即吉林省一半以上的GDP裝在了省會長春。
哈爾濱首位度也高達36.7%，排名全國第五，意味著黑龍江超三分之一的經濟裝在了哈爾濱。
遼寧因為有大連的存在，瀋陽首位度相比於長春、哈爾濱低了不少，為27.4%，但也超過了四分之一。
關鍵問題來了，是什麼原因導致東北三省省會集體失速的？下面一個一個來看。
02 瀋陽：工業下滑，三駕馬車動力全無
瀋陽去年經濟增速不斷下降的根本原因，就是工業下滑。
2025年，瀋陽第二產業（廣義工業）增加值2981.0億元，下降4.5%，其中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下降6%。
今年上半年，瀋陽第二產業增加值1366.2億元，同比下降2.1%。工業利潤下滑也非常嚴重。
除了工業外，拉動經濟發展三駕馬車消費、投資和出口，均失去了動力。消費下降0.7%，固定投資下降26.8%，出口下降8.2%。
三駕馬車都失去動力之下，瀋陽沒有負成長，已經實屬不易。
關鍵問題來了，是什麼引發了瀋陽的工業縮水？當然是當家產業汽車。瀋陽和廣州、武漢一樣，都是汽車產業「一產獨大」，而且瀋陽比後兩者更甚。瀋陽的汽車工業占其整體工業的半壁江山，另外半壁江山被航空航天瓜分了。
參照2023年數據，瀋陽2023年規模以上工業營收6880.8億元。其中汽車製造業實現營業收入達到3349.1億元，是瀋陽擁有的唯一一個千億產業。一個產業占全市製造業營業收入的48.7%。其中，寶馬、通用等外國汽車品牌代工製造又是其重中之重。占比如此之大，註定了其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直接影響瀋陽的經濟發展。
2024年，瀋陽汽車工業營收下滑至2750.2億元，當年瀋陽規上工業總營收為7233.9億元，汽車產業占全市工業營收比重下滑至38%。
今年上半年，瀋陽的汽車工業發展情況如何？沒有具體的數據，不過可以從側面數據來窺測。
第一，寶馬在中國的交付量快速下滑。但今年上半年寶馬產銷數據顯示，中國市場累計交付26.18萬輛，下滑20.4%。比銷量下滑更緊迫的，是電動化轉型的挑戰。有消息稱，寶馬中國將於7月起全面停產i3、i5、iX1等全系國產純電車型。而切換後的新世代電車，預計將於今年四季度上市。
第二，產量上漲，價值下滑。遼寧省上半年汽車產量38.44萬輛，同比去年的37.6萬輛略有增加，但價值在下降。遼寧省公布的前五個月數據顯示，遼寧省的汽車製造業營業收入1188.6億元，同比下降13.4%，同期的汽車製造業利潤112.6億元，同比下降38.4%。
遼寧省的汽車工業基本集中在瀋陽，遼寧的數據背後，反映的便是瀋陽的現狀。
產量增加，價值下跌，而GDP統計的便是增值，這意味著汽車對遼寧和瀋陽是拖累項。
03 長春：汽車工業下滑
相比於瀋陽，長春下滑的邏輯比較簡單，就是汽車工業下滑所致。上半年的分項數據長春尚未公布，可以參考前五個月的數據。前五個月，三駕馬車中，消費、投資增速雖然很弱，但好歹是增長的。出口表現則很亮眼，同比增加了55.2%。
導致長春經濟失速的關鍵，便是工業。
前五個月規上工業增加值下滑了4.4%。
上半年，長春第二產業（廣義工業）增加值1167.10億元，下降5.5％。
工業下滑的原因，必須從其當家產業汽車產業身上來找。
和瀋陽一樣，汽車產業也是長春唯一營收過千億的產業，且都占全市工業的半壁江山。
以長春統計局公布的2023年數據來看（2024年與2025年數據均未公布），當年長春的汽車製造業營業收入4615.55億元，全國規上工業總營收7688.1億元，汽車製造業占全部工業的60%。
那上半年長春的汽車工業發展情況如何？無論是長春統計局還是吉林統計局，都沒有發布相關數據。
只有國家統計局公布的各省汽車產量可以作為參考。
上半年，吉林省汽車產量53.11萬輛，相比去年同期的71.82萬輛減少了18.71萬輛，同比下降了26%。去年全年吉林汽車產量為146.13萬輛。
吉林的汽車工業都在長春，吉林的數據幾乎就是長春的數據。當家產業產量下滑如此嚴重，長春的經濟焉能不受影響。面對這一局面，長春市最近召開的會議直言：當前長春全市經濟發展面臨前所未有的困難和挑戰。要全力打好穩增長攻堅戰，做好穩就業、穩企業、穩市場、穩預期，開展工業穩生產「百日行動」，多措並舉激發消費潛能，發力擴大有效投資，穩住經濟基本盤。要加快推進汽車等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加速布局光電信息、生物醫藥等戰略性新興產業，聚焦生產保障和民生需求兩大重點領域，推動服務業擴能提質，持續加快縣域經濟發展。
04 哈爾濱，一直不溫不火
相比於瀋陽、長春，哈爾濱整體弱很多，無論經濟還是產業。從數據端來看，上半年哈爾濱增速放緩的直接原因是投資與出口兩駕馬車熄火所致。前五個月哈爾濱固定投資下降7.2%，其中房地產投資下滑32.1%；出口下降3.9%。
來源：哈爾濱統計局根本原因，還是產業太單薄、太老舊所致，這一點在本號上半年分析27個省會城市過去五年增幅的文章中，特別分析過。
15個副省級城市過去五年GDP變化，無論是增量還是增幅，哈爾濱都是倒數第一，長春倒數第二。哈爾濱雙雙墊底背後，產業弱是關鍵。2025年，哈爾濱全年實現工業增加值1165.0億元，這一工業實力和腰部工業城市的五六千億相比，和頭部工業強城萬億相比，差了不止一點點。
05 東北三省會，真正的問題是什麼
把瀋陽、長春、哈爾濱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它們雖然表現不同，但背後的邏輯卻高度一致。
第一，產業結構過於集中。
瀋陽、長春都把汽車產業作為第一支柱產業，而且占工業比重都接近甚至超過半壁江山。
一旦汽車行業進入調整周期，無論是銷量下滑、價格戰加劇，還是合資品牌式微，都會迅速傳導到工業、投資、財政和就業，最終反映到GDP上。
產業過度依賴"一棵大樹"，抗風險能力自然偏弱。
第二，新增長極尚未形成。
全國不少城市都在藉助新能源、新材料、人工智慧、低空經濟、生物醫藥等新興產業尋找第二增長曲線，而東北三省會雖然也在布局這些產業，但整體規模仍不足以彌補傳統產業下滑帶來的缺口。
汽車之外，沒有足夠強的新產業能夠接棒，這是當前最大的短板。
第三，產業基礎整體偏弱。
哈爾濱的問題更加典型。它並非某一個產業拖累，而是工業底子本身就不夠厚。2025年工業增加值僅1165億元，與工業強城相比差距巨大，即使放在普通省會中，也缺乏足夠競爭力。
工業不強，意味著投資、出口、就業和財政都缺少穩定支撐，經濟增長自然難有爆發力。
更值得關注的是，東北三省會的首位度都非常高。長春貢獻了吉林省一半以上GDP，哈爾濱貢獻了黑龍江超過三分之一經濟總量，瀋陽也占遼寧超過四分之一。
這意味著，省會失速，並不僅僅是一座城市的問題，而是會直接拉低整個省份的增長。
未來東北要真正走出低增長，不僅要穩住汽車產業，更重要的是培育新的支柱產業，降低對單一產業、單一企業的依賴，同時持續壯大民營經濟和新興產業，讓經濟增長擁有更多"發動機"。
否則，只要支柱產業再次遇冷，東北經濟仍然很容易陷入周期性的放緩。
整篇文章把東北衰落歸結為"產業結構問題"和"新增長極未形成"，卻完全迴避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為什麼東北的民營經濟長期發展不起來？
阿波羅網評論員王篤然分析，真正的答案是：東北是中共計劃經濟遺產最深重的地區，國企占比極高，民營資本進不去、做不大；營商環境長期被詬病，地方政府習慣性依賴國企和項目投資，對民營企業保護不力；人口持續外流，年輕人用腳投票——這三點才是根本。
文章提到"持續壯大民營經濟"，但沒有解釋為什麼東北的民營經濟長期壯大不起來，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另一個迴避的問題
汽車產業下滑的背後，是合資品牌被國產新能源車擊敗——這個競爭本質上是中央政策補貼國產新能源、擠壓合資品牌的結果。瀋陽、長春重度依賴寶馬、一汽大眾，而中央政策的受益者是比亞迪、華為系，不在東北。這是政策性的區域不平等，文章完全沒有觸及。但因為作者在中國大陸，說透了，就會被抓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