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調查記者馬蒂厄·福魯8月28日報導：自涉嫌間諜活動的加拿大籍女實習生克萊爾·張（Claire Zhang）今年4月被發現徘徊在北約最高指揮官美國空軍上將亞歷克蘇斯·格林克維奇（Alexus Grynkewich）的辦公室附近，並於7月被捕以來，隨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促使比利時安全部門懷疑，北約內部及外部均有同夥涉案。 
信報調查記者馬蒂厄·福魯（Matthieu Fauroux）寫道：曾在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SHAPE）實習、被指控為間諜的華裔加拿大人克萊爾·張（Claire Zhang）7月24日遭高調逮捕。據《La Lettre》（信報） 《Le Soir》（晚報）和調查媒體《Knack》（暫譯訣竅）和《Follow the Money》（暫譯順藤摸瓜）收集的信息顯示，北約方面與比利時警方正就此人可能獲得的任何外部支持展開調查。
據悉，這位被派往北約網絡司令部的計算機系統專家，於2026年初受到北約歐洲盟軍反情報司令部（ACCI）的注意。
該機構曾於2月就張某撰寫了一份初步報告，認為她有些過於好奇。作為一名人工智慧專家，她經常向同事們提出大量關於潛在違反安全協議可能造成後果的問題，引起了注意。
最高指揮官辦公室近旁
然而，真正引發此次調查並導致其被捕的卻是另一件事。《信報》及其合作夥伴獲悉，4月21日，這名30多歲的女子被發現徘徊在歐洲盟軍最高指揮官（SACEUR）——美國將軍亞歷克蘇斯·格林克維奇的辦公室附近，當時正值警報響起，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大樓正在進行疏散。這個北約最敏感的單位負責制定北約的秘密計劃，並在遭遇俄羅斯襲擊時指揮由32個成員國提供的部隊。
張某出現在該大樓附近一事令人震驚。此事促使加拿大情報協調局（ACCI）和該國軍事情報機構，情報與安全總局（GISS）在幾天後召開會議討論此事。在獲得加拿大當局同意後，調查人員隨即秘密展開調查，最終導致今年夏天比利時聯邦警察對張某進行了備受媒體關注的逮捕。
張某目前身陷囹圄，被比利時檢察官指控「為第三國從事間諜活動及參與犯罪組織」，若罪名成立，她可能面臨最高15年的監禁。當《信報》聯繫其律師斯文·瑪麗時，他拒絕置評。
可疑的入室盜竊
此後，警方和北約調查人員一直在調查可能協助該實習生的同謀。迄今為止，尚無人能查明是誰在4月21日恰好觸發了警報。正是這次疏散，讓這名間諜得以儘可能地接近格林克維奇的辦公室。我們的調查聯盟獲悉，當天在這位美國權勢顯赫的將軍辦公大樓的門禁系統中，曾出現可疑活動。
北約布魯塞爾總部，2026年1月19日。 © AP Photo/Virginia Mayo
據我們掌握的信息，自張某被捕以來發生的兩起新近且令人不安的事件，進一步強化了「存在外國勢力介入」的推測。在她被捕後不久，她位於蒙斯（毗鄰北約軍事指揮部）的學生宿舍遭到了入室盜竊。難道是某情報機構試圖掩蓋行蹤？無論如何，她居住的那間小公寓已被搜查過。
這名實習生被捕後，又發生了一起更為隱秘的外部干預。在她被羈押期間，其多個社交媒體帳號的密碼被遠程修改。張某活躍於多個社交平台。她的Instagram帳號記錄了近幾個月來她在歐洲的多次旅行，以及她與北約布魯塞爾總部軍官們一同出席雞尾酒會的場景。在她的LinkedIn帳號上，詳細列出了她在歐洲航天局、世貿組織和加拿大航天局（CSA）的工作經歷，其聯繫人中包括許多在國際組織任職的高管。
申請去波蘭
在北約軍事中樞，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 （SHAPE）發現的這起間諜案，在以相互信任為基礎的北約最高指揮部內部引發了強烈震動。據我們了解，這名實習生成功說服北約於6月派她前往波蘭出差。6月8日至26日，這個處於俄羅斯威脅核心地帶的國家舉辦了高度敏感的「聯盟戰士互操作性演習」 （CWIX），該國正處於俄羅斯威脅的核心地帶。此次演習匯集了4000餘名軍人，其中包括國防參謀部副參謀長弗朗索瓦-澤維爾·波爾德曼，重點關注北約指揮與控制系統的互相操作性。
儘管尚不清楚張某是否參加了聯盟戰士互操作性演習（CWIX）演習，但她卻靠近北約新平台，例如部署在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的帕蘭蒂爾（Palantir）公司開發的Maven軟體。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正是開發軍事人工智慧應用的基地，旨在應對中國在這個如今具有高度戰略意義的領域日益增長的野心。
加拿大掉鏈子
每個國家都有責任對本國公民進行審查，而加拿大所表現出的警惕程度——儘管張某具有中國血統，該國仍向其授予了「北約機密」許可——如今這個做法已成為輿論焦點。
渥太華的一些盟友此前就注意到該實習生的可疑行為，如今開始質疑導致她被選中擔任該職位的選拔流程，這在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SHAPE）內部引發了一定程度的不安。
在國防高度依賴北約的加拿大，此事已演變為政治事件。總理馬克·卡尼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每當遇到這種情況，都應從中吸取教訓。」與此同時，加拿大議會已安排與公共安全部長加里·阿南達桑加里舉行公聽會。
2019年被判定欺詐罪
然而，此前發生的一起事件本應讓加拿大當局意識到，他們為北約聯盟高層指揮部選中了怎樣一個人。根據加拿大聯邦法院2024年的一項裁決，張某曾通過提交兩份不同的申請，以虛假身份欺詐手段試圖在加拿大邊境服務局（CBSA）工作；該裁決駁回了她針對加拿大公務員委員會前一年所作決定提出的司法覆核申請。
儘管如此，張某後來仍以「經濟學家」的身份先後在加拿大統計局和加拿大安全局（CSA）任職。
當被要求置評時，加拿大公共安全部長辦公室表示，該部「正與國內外合作夥伴合作，以維護國家安全並確保調查程序的公正性」。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SHAPE）發言人馬丁·奧唐奈上校表示：「目前尚無跡象表明，北約或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的作戰準備、指揮與控制安排或正在進行的任務受到了負面影響」。他補充道：「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SHAPE）的門禁系統安全措施極其嚴密，且處於持續監控之下，迄今未收到任何可疑活動的報告。」
中國駐布魯塞爾大使館則向我們表示：「沒有任何非匿名消息來源或官方機構暗示此事與中國有關。我們不評論網絡上的惡意報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