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我稱1912年成立、現今在台灣的政權為中華第一共和，稱1949年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為中華第二共和，將來中國統一了，叫中華第三共和。我現在要提出的問題都是關於中華第二共和的。在中華第二共和內，唯一的執政黨——中國共產黨黨員的黨內職務都高於同級的黨外職務，比如，黨的總書記的職位就排在國家主席職位之前，省委書記的職務高於省長的職務，所以這裡就只能這麼稱呼溫家寶先生。
2003年11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美國回答華盛頓郵報記者問的時候，關於中國的直接選舉問題，說了下面一段話：「我們在縣、鄉和不設區的市實行的是普選人民代表。在省和設區的市以至中央，實行間接選舉。為什麼這樣做？因為中國很大，人口很多，經濟不發達，發展又不平衡，在現階段不可能在高層開展直接選舉，條件還不成熟，首先文化素質就不夠。」對此，我產生了很多的問題，這些問題，綜合起來有十八個，要向溫家寶常委、總理請教。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中國很大」就不能進行直接選舉？要說地方大，俄羅斯是世界第一大國，俄羅斯已經進行了多年的直接選，為什麼中國的地方比俄羅斯還小就不能進行直接選舉？美國的地方比中國小不了許多，為什麼美國二百多年來就一直進行著直接選舉？這裡是三個問號。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人口多就不能進行直接選舉？要說人口，中國是世界第一大國，但是，人口多到多少就不能進行直接選舉，有一個數量界限沒有？在中華第二共和人口沒有這麼多的時候，也沒有進行直接選舉，那又是為什麼？印度的人口比中國略少一些，為什麼印度從1947年就進行了直接選舉了？在中國人口比現在印度還少的時候，中國也沒有進行直接選舉，那又是為什麼？今後，中國的人口會一直多下去，在百年之內都不會低於現在的人口，難道根據這一條理由，中國就永遠都不能進行直接選舉了嗎？假如印度在今後的某一年，其人口也達到了中國今日的數量，印度是不是就要停止直接選舉了？ 這裡一共是七個問號。
第三個問題：「經濟不發達」為什麼就不能進行直接選舉？為什麼經濟發達與不發達是決定能不能進行直接選舉的條件？從歷史上看，不論是英國、法國、美國，在他們進行直接選舉的時候，距今已經二、三百年了，那時候，他們的經濟比現在中國的經濟還發達嗎？印度是在1947年進行第一次直接選舉的，難道那時印度的經濟比中國現在的經濟還發達？這簡直是笑話。在現在的世界上，很多比中國經濟還不發達的國家也都進行了直接選舉，那又怎麼解釋？這裡是五個問號。
第四個問題：「發展又不平衡」為什麼也成了制約直接選舉的條件？這裡說的「發展又不平衡」應該說的是經濟發展不平衡，也可能包括文化發展之不平衡，但是我想請溫家寶常委、總理告訴我，現在世界上進行直接選舉的國家，哪一個國家經濟發展是平衡的？美國的阿拉斯加的經濟，可以同華盛頓特區的經濟發展相比嗎？日本的北海道的經濟可以同東京的經濟相比嗎？印度各個邦之間的經濟發展也是平衡的嗎？那麼，為什麼這些國家又都進行了直接選舉了呢？再說其他的不平衡。比如說地理條件，印度尼西亞號稱千島之國，交通不便；阿富汗整個就是一個山區國家，那裡已經進行了直接選舉，一些地方要用毛驢子馱票箱，為什麼這些地方的不平衡，都不影響他們進行直接選舉？在中華第二共和之內，「發展平衡」到何種程度，才可以進行直接選舉？ 這裡一共是八個問號。
下面的問題都是關於「文化素質」的。文化素質是什麼？在通用的《現代漢語詞典》中，沒有專門的「文化素質」詞條，只有「文化」和「素質」兩個詞條。對「文化」詞條的解釋是：「人類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合，特指精神財富，如文學、藝術、教育、科學等」。對素質的解釋有兩條：「指事物本來的性質」，「素養：提高軍事素質」。我們好像只能取「素養」這一條解釋。「素養」又是什麼？是指「平日的修養」。我不知道溫家寶先生（還是把稱謂簡單一點說吧）所說的「（中國人）首先文化素質就不夠」，是在哪一種含義下說的。如果按著對文化的廣義的解釋，那就是「（中國人）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合的素養都不夠」；如果按著對文化狹義的解釋，那就是；「（中國人）精神財富，包括文學、藝術、教育、科學素養都不夠。」更展開些說，就是「精神財富的……平日修養都不夠。」不過，這裡又出現了問題，簡單地說「精神財富的素養」夠或不夠，在文字上又很費解，「精神財富的素養」，或「精神財富的平日修養」是什麼意思呢？這實在是把我難住了。準確的解釋我又給不出來，這隻有請溫家寶先生自己給出解釋。在得到溫家寶先生解釋之前，我抖膽給出一個簡單的解釋：「中國人的文化素質不夠」，就是中國人的文化水平很低，其低的程度，使中國人不夠資格進行直接選舉。不論是根據廣義解釋還是根據狹義解釋，還是我個人的理解，我都感到十分地悲哀。
這裡說的「文化素質就不夠」，當然還是說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就不夠」，不會說是美國人或日本人的文化素質就不夠。所以我就明確地引用為，是「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就不夠」。這裡說的中國人，當然還是指中華第二共和中的中國人，因為中華第一共和中的中國人已經進行了直接選舉。下面就此繼續提出要請教的問題。
第五個問題：說「首先（中國人）文化素質就不夠」的根據是什麼？哪些地方不夠？怎麼個不夠法？這裡是三個問號。
第六個問題：溫家寶先生說「文化素質」夠與不夠的標準是什麼？是同中國歷史上比較，還是同外國人比較？這裡是兩個問號。
第七個問題：這個直接選舉的「文化素質」標準，是單獨對中國人適用的，還是對所有世界各國人民普遍適用的？如果是對所有世界各國人民普遍適用的，那麼，1947年印度——又是印度，我們同印度是最接近了，——就進行了直接選舉，難道那時印度人的「文化素質」比現在中國人的「文化素質」還高嗎？如果溫家寶常委、總理這個直接選舉的「文化素質」標準是單為中國人設置的，那麼，為什麼中國人要有自己單獨「文化素質」標準？是哪些因素決定中國人的直接選舉要有自己不同於其他國家的「文化素質」標準？這個標準是什麼？這裡是五個問號。
第八個問題：在1912年到1913年中國進行第一次選舉的時候，中國人的「文化素質」比現在高嗎？在中華第一共和成立之初，也就是在1912年12月到1913年3月間，中國進行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民主選舉，共選出議員615人，其中，剛剛成立不久的國民黨就占了392人。那時，中國共產黨還沒有成立，「十月革命」的炮聲還沒有響起，在中國還沒有多少政黨之爭。在1912年中國就已經進行過直接選舉了，為什麼過了九十年之後，中國人反而因為「文化素質」不夠又不能進行直接選舉了？為什麼過了九十年，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反而下降了？這裡有三個問號。
第九個問題：如果我們承認中國人的「文化素質」不夠的話，那麼，誰應該對此負責？
中華第二共和是中國共產黨一手創建和領導的，自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一直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教育他的人民，至今，已有58個年頭，大會宣講，小組討論，一個文件接一個文件，一個運動接一個運動。時至今日，仍然是「首先文化素質就不夠」，「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誰之過與？」這好比是一個學校，學生是全體中國人民，教員是中國共產黨，教材是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五十八年之後發現教育是失敗了，考試不及格：「文化素質不夠」。「文化素質不夠」，還不是考試不及格嗎？那麼責任在誰呢？三者必居其一，或者三者必居其二，或者三者均要負責。經過五十八年的教育，仍然不及格，如果責任在學生，可以肯定地說，這些學生是「朽木不可雕」，不成器了。但是，中國人民果真如此嗎？如果責任不在學生，就必定是教員或者教材出了問題。下面的話我就不敢說了。但是，我絕不認為，至死也不承認，有著悠久歷史文化傳統的偉大的中國人民是不可教之材。
這裡是四個問號。
第十個問題：在世界上，中國在「文化素質」方面是屬於哪一個等級的民族？按著溫家寶常委、總理的說法，夠「文化素質」等級的民族才能進行直接選舉，而「文化素質」不夠的民族就不能進行直接選舉，那麼，按著這一標準，中華民族在這個世界上是屬於哪一個等級的民族？中國人民不是在五十八年前就已經「站起來了」嗎？不是「有能力自立於世界民族之林了嗎？」一國的總理，對外國人直截了當地說自己國家的人民「文化素質就不夠」，不怕污損了中國人民的尊嚴嗎？在第二共和之內，雖然政治局常委的地位高於總理，但是，在對外的時候，還是政府總理才能代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現在世界上大多數的國家都以各種形式進行了民主選舉或直接選舉，中國是世界上少數沒有進行直接選舉的國家之一，這沒什麼光彩的。一國的總理，公然對外國人說，中國之所以不能進行直接選舉，是因為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就不夠」，而且還「首先」！這是不是貶損了中國人的人格？是不是貶損了中國國家的國格？外國人將以何種眼光看待中國和中國人？這裡是七個問號。
第十一個問題：「中國人首先文化素質就不夠」，可以同外國人對等地討論問題嗎？在社會上，人是分等級的，文化程度是一類劃分等級的標準。一個教授，即使完全不存在偏見與歧視，也很難同一個文盲找到共同語言，說什麼呢？我絕對沒有能力去閱讀《時間發展簡史》，自然也毫無可能同霍金去對話。不在同一個層次上。同樣，在國際社會上，國家也是分等級的，不過，為了和平共處，大家還是不得不找到一些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語言進行交流。在國際關係上，中國是否會因此處於被動的地位？比如說，中、日兩國之間，一直存在爭端，其中最重要的是日本政要去參拜供有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現在「好了」，中國總理不打自招，承認「中國人首先文化素質就不夠」，日本人如果說，——他們也一直這麼說，——他們參拜靖國神社是一種文化活動，是一種精神寄託，而你們中國人由於「文化素質就不夠」，所以你們中國人就不能理解我們日本人的行動，我們中國人將何以措詞？是不是我們的國家領導人可以這麼說：「雖然我們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就不夠，但是，那只是中國的老百姓的文化素 質就不夠，而我們這些黨政領導人的文化素質還是夠的，所以我們中國的國家領導人還是可以同你們對話的」？ 在一個普通的中國人同一個普通的外國人，比如就還是同日本人吧，發生爭執，日本人說：「你們總理說了，你們的文化素質就不夠，你沒有資格同我討論問題」，中國人又將何以措詞？這裡有五個問號。
第十二個問題：「首先文化素質就不夠」包括溫家寶先生您本人嗎？如果您本人也不夠，那麼，為什麼中國要找一個本人「文化素質」也不夠的人來領導國家？這個人會把中國領向何方？如果您本人「夠」，為什麼別的中國人不夠，而偏偏您本人就「夠」？您本人高在何處？我太放肆了。但是，作為一個有血性的中國人、一個有自尊心的中國人、一個有強烈愛國心的中國人，我卻不能不問。在現今的世界上,還有哪個國家的總理，如此公開地在國際上貶損自己的人民嗎？你對中國人的這個評貶損是太過分了。我要求你向全國人民道歉！這裡是五個問號。
第十三個問題：中國人如何才能達到「夠」的水平？經過五十八年的時間，三代領導人的努力教育，中國人的「文化素質」還是不夠，那麼，作為現代國家領導人，有何計劃使中國人的「文化素質」提高？有何措施？特別是，有什麼保障？在你們這一代領導人的教育下，在什麼時間使中國人能夠達到直接選舉所要求的「文化素質」？這裡是五個問號。
第十四個問題：「文化素質不夠」的人民能夠創造出燦爛的文化嗎？按照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基本觀點，歷史是人民創造的，那麼，低素質的人民可以創造出燦爛的文化嗎？中國幾千年的歷史文明，是光輝燦爛的，難道低素質的人民可以創造出如此燦爛的文明嗎？如果我們承認，幾千年來的中國人的「文化素質」是高的，那麼，到了現代，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就低了？為什麼？經過「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的現代的中國人經受了非常的災難，遭受了挫折，可是，責任在誰呢？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人又取得了非凡的偉大成就，有目共睹，難道這些偉大的成就，是低「文化素質」的人民能夠創造的嗎？或者，只是少數「文化素質」「夠」的人創造的嗎？歷史到底是什麼人創造的？低素質的人民能不能創造出燦爛的文化？這樣低素質的民族還是一條東方巨龍嗎？她還可以昂首騰飛嗎？共十一個問題。
第十五個問題：民主選舉同文化程度有關係嗎？回答是斷然否定的。1937年和1949年前，中國共產黨曾經在「陝甘寧邊區」和山西進行過民主選舉，由選民直接選出代表。由於多數選民的文化程度都不高，所以投票就分三種辦法：「識字多的選民用票選法，識字不多的選民用畫圈法、劃槓法，完全不識字的選民用投豆法」。（《人大研究》2006年12期，作者周其民，轉摘自2007年1月8日《報刊文摘》）並且有歌謠：「金豆豆，銀豆豆，豆豆不能隨便投。選好人，辦好事，投在好人碗裡頭」，根據中國共產黨的這一民主實踐，作者的結論是：「民主與文化程度沒有必然聯繫」。溫家寶常委、總理，您對中國共產黨的上述實踐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 今日中國人的文化程度已經同當年完全不能同日而語，為什麼今日中國人的「文化素質」反而「不夠」了呢？這裡只有三個問號。
第十六個問題：我們何以面對祖先？現在中國人尋根問祖的情緒越來越濃了，每年都有很多大陸的中國人、港澳台的中國人、海外的華僑和華人，都來大陸尋根問祖，拜謁黃帝陵、拜謁炎帝陵。在拜謁我們的祖先的時候，我們都要向我們的祖先匯報他們的子孫後代現在的情況。在現在世界上很多國家、甚至大多數國家的人民都已經進行直接選舉的時候，我們卻只能向我們的祖先說，因為現在我們的「文化素質還不夠」，所以我們還不能跟上時代的潮流，還不能進行直接選舉，我們的祖先會含笑九泉 嗎？會誇獎他們的子孫後代很有出息嗎？三個問號。
第十七個問題：對得起烈士和老區的人民嗎？在建立中華第二共和的過程中，許多先烈是抱著建立一個自由民主的新中國的目的而光榮犧牲的，許多老區的人民群眾也是抱著同一個目的忘我貢獻的，現在，他們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嗎？在每一屆新的國家領導班子成立的時候，這些新領導成員都會到延安或者西柏坡去朝聖，他們去朝聖，只要看看偉人的故居就行了，可不要去看望當年的房東老大嫂。因為，她可能向你潑上一瓢冷水。不過年輕人去也沒關係，因為那老房東不認識你。老將軍去就不行了，因為，那老將軍可能還欠著她什麼。與上引同一天的《報刊文摘》上還轉載了《學習時報》的一篇文章：「她還會像當年那樣嗎？」作者蘇文洋。那裡說，一位老將軍去老區看望當年的房東大嫂，那位大嫂見到老將軍和他的扈從，卻是輕聲問了一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想起了我們山里人？」老將軍哭了。當然，您要去貧困地區去訪貧問苦，替他們討還欠薪，或者討回土地轉讓款，他們還是會感激涕零，沒齒難忘的。雖然整個社會體制，不能保障每一個弱勢群體中的人的合法權益，但是總理出面，問題總還能馬上解決，並且美名遠播。但是，這個國家是怎麼治理的呢？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平時享受什麼樣的權利，「有事」的時候，也就該盡什麼樣的義務：沒有沒有權利的義務，也沒有沒有義務的權利。有關的問號是兩個。
第十八個問題：香港和澳門為什麼也不能進行直接選舉？香港和澳門地方不大，人口不多，經濟發達，也很均衡，我決不敢說那裡的人文化素質不夠，為什麼也不能進行直接選舉呢？兩個問號。
拉里拉雜，拼湊了十八個令人十分討厭的問題，八十一個問號。還可以提出一、兩個，過於敏感，恐犯天威之怒，不提了。其實，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就是：在什麼條件下，中華第二共和的中國人才可能獲得直接選舉的民主權利？
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共產黨就最講『認真』」。我現在就遵照毛主席的教導，認真一回。有道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又道是：「無欲則剛，有容乃大」，相信，溫家寶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不會因為我這個退休老人的喋喋不休而惱火。
2007-1-17
附：征對終日敲五筆型，想出兩個對子的上聯來，抒緩一下神經，徵求下聯。
第一聯 從眾從俗，眾人俗事；
第二聯： 從眾從俗，俗人俗事。
每一個上聯都有十七個「人」。可以考慮從一、木、火、土、日、口上找對，但是，要對工整了也不容易。對上了無獎，對不上無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