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陝西林業廳副廳長朱巨龍向早報記者展示了全部71張照片,並細緻對比數碼照片中老虎的神態區別,朱巨龍假設----―「如果照片是以年畫為模板的,那形態差異又作何解釋?」
年畫方和照片方均言之鑿鑿、毫無退卻。在官方仍沒有準備做個權威的比對鑑定前,我們必須、也只能客觀地呈現各方的觀點以及支撐其觀點成立的證據。
陝西林業廳展示71張原始虎照。
18日,年畫生產商展示存檔底版圖,圖的左上角清晰地印有「2002/7/1020:50」字樣。早報記者丁仕松圖
「年畫上的這個老虎明顯和我們發布的第一張照片一樣,無非是多了耳朵、尾巴和腿。」陝西省林業廳副廳長朱巨龍昨日在接受早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回應質疑是「繞不過去的」,並取出周正龍拍的71張照片,加以佐證。前一天深夜,該廳曾聲明:「年畫虎與周正龍拍攝的照片之間引發的爭議,超出我廳的職責範圍。」22日,朱巨龍在獲悉早報記者曾目睹年畫的菲林後,表示也很想看看這張年畫。實際上,年畫照片在網絡流傳後,朱已經將其和周正龍的老虎比對過。
警方或介入虎照調查
「年畫派的邏輯或者打虎派的邏輯是,周的老虎沒有年畫的全,很多被樹葉遮擋了;年畫比照片出來得早。」朱巨龍說,打虎派其實是打假派,他們都很關心中國是否還有野生華南虎,只是不能容忍作假而已。但是他認為打虎派的邏輯有疑點。他向早報記者展示了全部的照片,並細數照片中虎神態的差別,「如果照片是以年畫為模型的,那其他的照片又該作何解釋?」
朱的說法,得到陝西省信息宣傳中心主任關克的贊同。作為資深的野生動物攝影師,關克從技術上向記者解釋年畫虎圖解析度能達到300DPI的可能性----―把周照片中老虎的原圖放大到一定程度,保留周老虎的輪廓,然後從其他虎圖中複製細節,按在周的老虎上。
針對年畫的最初印刷時間,朱說:「其實要鑑定,也很簡單,把牆上貼的那幅揭下來,鑑定下是什麼時候的就好了。」但是對這個「簡單的」鑑定,朱巨龍表示,「我們不願去做。」理由是超出其職責範疇。
「鑑定應該由公安刑事偵查部門去做。」關克在回答同樣的問題時給了個建議。早報記者昨日下午獲悉,公安部門或將介入「老虎門事件」。昨天中午,周正龍已經向鎮坪縣警局諮詢,稱照片是他冒著生命危險,跟蹤老虎1個月後拍下來的,現在有人借年畫對其「栽贓誣陷」,周表示,公安部門已經做了登記,並留下了他的電話,讓他回去等消息。
關克分析,「此舉意味著,無論是那幅年畫,還是周正龍拍攝的全部照片,從此都將納入公安刑事偵查機關的監督範圍。」而兩者孰前孰後,警方介入後或將能明朗。
早報記者昨晚致電年畫生產商駱光臨,他表示,如果鑑定需要,他一定配合。
關克力挺「周老虎」
「鎮坪存在野生華南虎的事實,我們是堅信不移的,沒有任何問題;關於周正龍拍攝的這組照片,經我們的鑑定,認為它是真的,至少我們沒有找到周正龍拿年畫作假的證據。這兩點一直沒變過。」關克強調,「陝西林業廳是陝西省內在動物資源方面最權威的鑑定機構。我們有權利、責任和義務,來對陝西省內的任何一種野生動物資源進行權威鑑定。至於我們水平有多高,那是另一碼事,至少我們在省內應該算最權威的機構。」
「我是抱著否定自己的態度去鑑定的,甚至當成一個案件來思考。我當時去鎮坪調查現場,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我要找他的破綻、找他作假的證據。比如:華南虎是否可能出現在拍攝地點那樣的環境裡;周正龍的言行舉止是否正常;拍攝時有沒有可能接近虎那麼近等。作為一個專業的野生動物攝影師,我還是沒能找出其作假的證據。」關克說,「美國科學雜誌刊登這張照片後,針對第二天中國國內的討論,專門發了個聲明,說他們的專家沒從照片中發現明顯的錯誤。我覺得這個話是科學的表述方式。我個人認為,以美國科學雜誌的權威性、專業性,如果它認為照片作假,不可能把照片發布出來。」
細數照片區別
「這71張照片,有哪個記者全部看過?沒看過,怎麼知道它是假的?」朱巨龍拿出周拍攝的71張照片,向早報記者展示,老虎的神態是有變化的,「還好只公布了兩張照片,否則掛曆都出來了。」朱調侃。
71張中有40張為數位相機拍攝,31張為膠片相機拍攝,其中蹄印各5張。10月12日,陝西省林業廳新聞發布會時展示的即為數碼照第6張(因前5張為蹄印,此為第1張虎照)。
(第6張照片攝於10月3日16:28:38):「這個時候,老虎在打盹,周拍照時,沒有發覺。」朱巨龍分析認為,原始圖片顯示,此時老虎的眼睛比較渾濁。
(第9張照片16:39:59):朱巨龍:「這張照片中的老虎眼睛明顯放光,光亮甚至透過了前方的葉子。」
朱分析,周在拍這張照片時,應該不是有意為之。「他才剛剛具備擺弄照相機,其他照片中的老虎都在圖中央,只有這張照片中間是一棵小樹。」小樹在閃光燈的作用下,反射很厲害,周向林業廳表示,閃光燈的自動開啟,讓他很緊張。「如果是紙板畫,紙板的任何部位都會閃光,為什麼會在眼珠上?」朱反問。
(第24張16:52:21):朱巨龍:「老虎微微起身,比其他照片中的老虎高。」
(第2916:56:10、第30張16:56:12):這兩張的拍攝時間相隔2秒,「第29張,瞳孔全部被白眼珠包圍了;30張,瞳孔偏上,被眼皮壓住了。29張,下眼皮比較直;30張,整個眼睛,怒目圓睜,虎視眈眈。」朱表示,他在10月23日赴北京向國家林業局匯報時,用的也是這個詞。
兩張圖片的快速切換顯示,景物幾乎沒有變化,「但老虎的眼睛發生了很大變化。」朱巨龍說,「2秒鐘之內,有沒有可能去換個紙板,或者再畫個眼睛呢?」
(第40張17:03:08):朱巨龍:鬍鬚清晰可見,而且脖子上如「蝴蝶結」狀的黑斑與前述照片有差別。
質疑
長期從事圖片研究工作的劉林,從視覺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疑點:
1、老虎與周圍環境的色彩和光比不一致,虎照更像是在室內燈光下拍攝的老虎與自然光線下的環境組合成的。
2、老虎的比例問題。鏡頭焦距40mm左右,距離是15.5m左右,一隻成年虎的體積在這樣的距離上應該顯得更小(原圖則更大)。
3、第30張圖比較模糊,瞳孔相對於29號的位移是由於畫面的抖動造成的拖曳現象,而並非老虎眼睛在動。 (丁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