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緘其口
國企高官裝傻充愣
2004年9月,一份北京市城鄉建設第八建築工程公司的審計報告送到了朝陽檢察院反貪局的偵查員面前。報告中顯示,這家公司不明往來資金竟達數千萬元。
經過初查,同年12月,反貪局決定對該公司經理趙鳳一立案偵查。但這時偵查員發現,趙鳳一已經下落不明近一年了。
原來,趙鳳一在2004年初單位對其審計時,就發覺不妙,之後逃亡在外。2005年1月春節前夕,趙鳳一回京探望家人時,被蹲守的刑警抓獲。
只有中學文化的趙鳳一,最早只是個包工頭,後來靠「跑關係」才當上國企高官。
到案後的趙鳳一三緘其口。讓檢察官不明白的是,在趙鳳一涉嫌非法占有405萬元公款的犯罪事實中,資金有的匯往珠海某貿易公司,有的匯入其他下屬公司,走向非常龐雜混亂;還有一筆錢實際匯入了「北京鴻記魚嘴檔餐飲有限公司」,但經過工商查詢,該公司已經停業,且公司股東使用的都是假身份證。
這些錢都派作了什麼用場?
外逃一年間,趙鳳一已經預備了一整套對付偵查機關的策略。因此,在接受訊問中,他總是裝傻充愣,還不時反問「我到底犯了什麼錯」。取證陷入僵局。
出國豪賭
貪官拉家常露線索
面對困難,偵查員沒有著急,開始和趙鳳一拉家常。終於,趙鳳一鬆懈下來,主動告訴偵查員自己愛好賭博,還神采飛揚地講了自己去澳門、香港等地賭博的事。
這時偵查員察覺到,匯往珠海的錢,很可能是用於去港澳賭博的賭資,所謂的「鴻記魚嘴檔」,很可能是一處非法賭場,趙鳳一把錢匯給這家公司,很可能是因為輸錢了!
這時,偵查員開始以此為線索,赴珠海、深圳、海南等地,調取趙鳳一參與賭博的證據。偵查員最終發現,匯往珠海的公款,確實被趙鳳一當成賭資使用了!
趙鳳一的犯罪事實
▲2002年6月 趙鳳一夥同張立新將單位公款100萬元用於出國旅遊、賭博。
▲2002年2月至7月 趙鳳一先後6次從單位提出公款235萬元,用於賭博,並虛假平帳。
▲2000年至2002年 為還賭債,趙鳳一等人利用職務便利,將城鄉八公司與京電公司合作開發的望京明苑小區的三套兩居室住房(價值135萬元)折抵賭債。後趙鳳一向小區施工負責人李某索要15萬元,作為上述三套兩居室住房的購房首付款。
▲2002年2月 趙鳳一夥同張立新,將城鄉八公司應支付給其他公司的注資款200萬元償還了借款。
▲2000年7月 趙鳳一以支付材料款的名義,將單位公款70.8萬元用於賭博。
▲2002年2月 趙鳳一夥同王殿平等人,將某公司公款100萬元借給他人使用,超過三個月未歸還。
▲1998年2月 趙鳳一收受某公司經理韓某回扣款4.1萬元。
▲2000年11月 趙鳳一向承建城鄉八公司建築工程項目的分包商李某索要30萬元。
▲2002年3月、2004年2月 趙鳳一在本單位與薛某進行資金拆借和轉讓建設項目的過程中,以借款為名,向薛某索要人民幣200萬元;將城鄉八公司應支付給薛某的200萬元扣留,為其個人在財務處打的白條平帳。
▲2004年春節期間 趙鳳一為能讓上級領導聶玉河在離任審計時予以關照,到聶家送給聶12萬元。
▲2004年7月9日 趙鳳一駕駛奧迪轎車在尚未完工交付使用的丹拉高速公路宣化小墁嶺至下八里路段由東向西行駛時,將路人田某撞死。
城鄉建設集團「窩案」一覽表
聶玉河北京城鄉建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黨委副書記、副董事長因受賄一審判刑13年李化學北京城鄉建設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因貪污、受賄、挪用公款被判無期徒刑
王殿平北京城鄉建設集團黨委副書記、副總經理因受賄、挪用公款被判有期徒刑13年
黃澤宇北京城鄉建設集團房地產開發中心主任因貪污、受賄被判有期徒刑15年
王明亮北京城鄉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因受賄、挪用公款被判有期徒刑11年楊全林北京城鄉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黨委副書記因受賄、挪用公款被判有期徒刑14年郝建楊北京城鄉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副總經理因受賄、挪用公款被判有期徒刑10年霍 艷北京城鄉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總會計師因挪用公款被判有期徒刑3年,緩刑3年霍照輝北京城鄉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被判受賄被判有期徒刑3年,緩刑4年
供出情婦
檢察官機智抓捕
在強大的證據面前,趙鳳一終於認罪,並供出了自己的情婦——張立新。經過調查,張立新和張立新母親的帳戶的流水金額高達5870餘萬元!
2005年3月的一天早上,張立新走出門上了她的捷達車。為防止張立新逃跑,偵查員迅速擋在車前。
「這是你的車嗎?你怎麼開別人的車呀!」張立新被這句「無厘頭」的問話搞得發蒙,還打開了車窗。「我是檢察院的,跟我們走一趟!」偵查員立即衝進車將其抓獲。
張立新在接受審訊時,交代了大量重要的涉案事實,使案件進展順利。
扮檢察長
唬住貪官交代案情
張立新被抓後,趙鳳一又開始耍起滑頭。只要偵查員問他資金的往來情況,他就一律地回答「全賭博花了」。
或許受不良官場風氣影響太重,趙鳳一一見年輕的檢察官就趾高氣揚,一見年紀大的就阿諛奉承。
根據他的這個特點,偵查員想出了一招——一次訊問過程中,一名男子突然連門都不敲就進了審訊室。他一進來,屋裡所有的檢察官立即起立,裝出震驚的樣子,起身恭敬地叫「孫檢」。
一見檢察長來了,趙鳳一趕緊點頭哈腰打招呼。而「孫檢」卻語氣沉重地對他說:「你的事估計要掉腦袋了,你怎麼還執迷不悟啊,要有好態度,才能爭取到寬大處理啊!」說完,「孫檢」嘆氣而去。
趙鳳一聽後呆若木雞,半晌無話,之後他不住地打探這位「孫檢」的權限。在忐忑不安中,趙鳳一終於開始交代資金往來的真實情況。
檢察官告訴記者,其實所謂的「孫檢」,不過是由一名普通檢察官「友情出演」而已。
深知罪重
曝猛料揭出「窩案」
經過七八個月的艱苦預審,證據越來越紮實。趙鳳一深知自己罪行深重,索性把所有的「關係戶」全部揭了出來。其中,甚至還包括自己的上級領導——北京城鄉建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聶玉河和副總經理王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