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草村青年協會牌匾被沒收。
南方農村報訊「我們『兄弟會』就是一個互相幫助的平台」、「它們(『兄弟會』)不合法」、「『青年會』凌駕於村委會之上」……這些不盡相同的聲音都是對粵西普遍存在的一種組織的評價。
這些神秘的組織,或曰「青年會」、或曰「兄弟會」,已有多年的歷史。沒人說得清粵西版圖上類似的農村青年組織到底有多少個,也沒人統計過有多少人參加這些組織,人們對它們的看法也大相逕庭。近日,南方農村報記者走訪粵西多地,試圖還原這些組織的真實面目。
校長也入會
在遂溪,這類組織常被冠以「××兄弟會」、「××姐妹會」名稱。阿強(化名)就是遂溪縣城月鎮「A兄弟會」的一名會員,他還是一所小學的校長。
「A兄弟會」成立於2010年4月,成立之初共有會員13人,設正副會長各一名,會員們是比較好的朋友,成立之前經常聚會,「後來大家覺得不如乾脆結拜成兄弟,於是選定一個時間完成了結拜儀式。」
結拜的日子,成了「A兄弟會」每年固定的相聚日,所有會員都要參加。此外,「A兄弟會」每年還有其他2到3次聚會,但這些聚會不要求會員務必參加,一般安排在大多數會員空閒的時候,聚會的經費來自會員每年每人一百元的會費以及少數有錢會員的捐助。
對於阿強來說,他加入兄弟會,看重的是會員之間的相互幫助——這些幫助是無條件的。因為「A兄弟會」規定,無論是「紅事」還是「白事」,會員都要有力出力,有錢出錢。
「紅事」時,要求每個會員捐200塊錢,而「白事」則是108元。這個規定並沒有用文字記錄下來,卻被所有的會員銘記於心。即使「白事」發生在大年初一、初二,這個規定也沒有被打破,「(按照迷信)這個時候別人是不敢來的,但兄弟會的人一定來。」阿強說。
兄弟會成員之間的幫助,並不僅體現在參加會員的「紅事」、「白事」上,更多的是相互照應。「A兄弟會」規定,平時會員有困難,兄弟會須提供幫助。比如,如果會員家裡有人生病了,兄弟會會派人前去看望;而如果自己沒時間照顧,兄弟會則派有空的會員輪流代為照料。
今年正月,阿強的妻子被一輛摩托車給撞了,當他還沒趕到事發點時,兄弟會的人已將他妻子送到了附近醫院,並控制了肇事者。這讓阿強很感動,「兄弟會的哥們比親兄弟還要好。」
組織不是隨便就可以加入的,以「A兄弟會」為例,它對新加進來的成員有一定的考查要求,「會做事、性格開朗、合得來」就是考察內容之一。也正因為如此,「A兄弟會」經過3年的發展僅吸納了5名新成員,成員總數由2010年的13人發展成目前的18人。
而城月鎮最出名的「十兄弟」兄弟會對新成員要求更為嚴格,該會成立已多年,但會員數一直保持在10個人,「『十兄弟』里不是當官的就是大商人,外面的人很難加入,也不敢惹他們。」阿強說。
阿強說,在城月鎮,諸如「A兄弟會」一樣的各種兄弟會、姐妹會有十來個,成立最早的已有10多年歷史,其中有不少兄弟會甚至有政府人員加入。而這些組織基本都在鎮區,「鎮區很多人都是從下面各村來做生意的,親朋好友少,加入這樣的組織可以互相幫助。」阿強分析道。
阿強同時還說,城月鎮的兄弟會、姐妹會的會員一般都在20個人左右。在阿強看來,這樣的成員數量能更好地執行兄弟會的各項規定,「人太多不好管理,人太少很多事又做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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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村委會
在阿強的描述中,他所參加的兄弟會是一個朋友之間互助互幫的組織,他也認為其存在合理合法,「我覺得這么小的組織沒必要到民政局去註冊,並且我們沒有拉幫結派去欺負別人,做的都是合法的事情。」
但阿強的說法,很多人並不認同。一位當地群眾認為,這些組織明顯不合法,並且在有些地方,名聲很差。的確,在粵西有些地方,青年會的負面新聞屢見報端。
2007年9月7日,化州市楊梅鎮利甲村的村民李亞旺等6人被茂名市檢察院指控圍攻、追打鄰村水埠村梁益聰、梁家偉等人。警方趕到現場時,梁家偉手腳筋被砍斷、膝蓋骨被削去,後腦還有一處長達17厘米的刀傷,終因傷勢嚴重,搶救無效死亡。梁益聰則被砍成重傷,另有兩名水埠村村民被砍成輕傷。6名疑兇多是該村「青年會」骨幹。
同樣在化州,2012年2月12日,該市新安鎮平田村李苗村小組的「李苗村青年協會」則被前村小組長舉報稱,該協會在民政部門沒有登記註冊,也沒有辦公場所、公章和規章制度,許多成員平時都在外地打工,「村民捐了款,便入了會。」更有甚者「干涉村里政務,打擊報復與他們不同意見的村民。」
同樣在粵西城市廉江,該市橫山鎮256個自然村中,就有50多個村曾存在「青年會」組織,這些「青年會」規模小的有八九人,大的有二三十人,以保護本村利益為名,聚眾鬧事,甚至收取保護費,當地近年發生的幾宗敲詐勒索案件都是「青年會」成員所為。
在吳川市,亦存在不少類似的青年會。該市一份文件如此描述:這些青年組織未經批准,未經登記,打著「青年會」、「青年聯誼會」等旗號擅自開展各種社會團體活動,他們以保護本村利益為名,干擾村委正常工作,甚至聚眾鬧事,給當地治安環境造成混亂。據吳川上潮到村一村民介紹,該村就有一個叫「潮青」的青年會,村民就認為它「不太正規,村委會也管不了。」
吳川市警局指揮中心一位負責人則直陳,一些青年會的會長說話的分量比村長更重,青年會往往凌駕於村委會或村民小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