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強11月1日在北京舉行的「21世紀論壇」發言
英國首相卡梅倫訪問中國正進入最後細節安排階段,英國方面卻接獲一個節目的臨時改變安排,原本由東道國主人李克強總理出面主持的官式晚宴,現在改由國家主席習近平親自招待。美國華爾街日報引述中共內部人士的分析,這個安排當然令英國上下為之雀躍,但卻同時透露李克強的地位,正逐步靠邊站,並且勾畫出中國領導層內部一個重大的改變:習近平已將總理的職權降格,親自出面抓經濟改革的大任,並且要直接與外國領袖介紹中國的經濟改革。
華爾街日報透露,卡梅倫這次訪問的行程,一度出現多次更改,原先與李克強的晚宴臨時延期,之後晚宴又改為午宴,而卡梅倫則需要臨時取消杭州之行。中國原先安排卡梅倫與習近平會面,而沒有晚宴節目,因為卡梅倫並非一國之首(理論上英女皇才是)。
該報引述消息人士指出,習與李之間並無芥蒂的痕跡,但習近平卻正在改變近20年來中共內部高層權責分工的制度,即國家主席主管政治、外交和國家安全工作,總理則主管經濟。
報導指,習近平上任一年內在黨和軍方即豎立領導地位,現在他又親自掌管經濟,他將因此是自從鄧小平以來中國最具權力的領袖。報導引述加州聖迭戈大學的中國經濟專家Barry Naughton說:「最大的改變,就是習近平現在要告訴其他人,我就是老闆,所有事都關我的事。」
報導指出,在胡溫時代,國家主席胡錦濤對經濟事務過問不多,溫家寶則基本上負責國家的經濟政策,例如2008年為了應付全球金融危機,他啟動了大規模的經濟刺激方案。在此之前,江澤民也將經濟工作交給朱鎔基。
但目前的情況卻明顯不同,上個月中共通過的經濟改革計劃,習近平扮演了主要的角色,官方傳媒報導這個計劃的起草工作時,特別提出習近平親自主持起草工作,報導提到習近平的名字一共有34次,李克強的名字一次也沒有提過。2003年中共也曾發布過類此的經濟計劃,當時由溫家寶總理親自主持。
習近平將成立一個黨的組織來運作這次經濟改革,國務院的角色就自然被撇開一邊,消息人士指,這未嘗不是一個好事,因為國務院下面不同的部委,都代表了不同的利益派系,有時反而會阻撓改革。
報導指,習近平今年年初與副總理馬凱的一席閒話之中,已經透露了上述的傾向。當時習詢問馬凱,在掌管經濟事務上,由黨處理還是由政府來處理比較好,據了解,馬凱當時回答說:「北院比較好。」馬凱所說的北院,是指中南海的北院,即國務院辦公室的所在地。中共中央的辦公室,位於中南海南部,又稱南院。
據了解,習近平當時回答:「我倒不這樣想。」
習近平由上而下的改革,明顯與過去前任的做法不同。現在中國很多學者和幹部都在高談「頂層設計」來形容習近平的改革。深獲習近平賞識並出任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的劉鶴,其實就是將「頂層設計」這個名詞廣泛化的第一人。
不少西方國家的領導人,亦歡迎中國這個改變,認為可以直接與中國最具權力的領袖暢談問題,無需受到層層官僚架構的約束。中共召開十八屆三中全會之後,第一個訪問北京的外賓,就是美國財政部長傑克盧,他見到的就是習近平,但他連李克強安排會面都沒有。據悉,習近平詳細向傑克盧介紹了中國改革的重點,甚至連中國即將推行政策加快審批外國投資此等細微事情,亦由他親自向傑克盧透露,但這本來應該是總理所做的事情。
習近平在接待歐盟的訪問團時,也是如此。一個拒絕姓名見報的歐盟代表團成員告訴華爾街日報:「他(習)真的要把李克強撇開一邊了。」
對習近平權力一把抓這個情況,也有人擔心會出現紕漏。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黃易平表示,如果太過依賴頂層設計,就會失去基層試驗吸取經驗的好處。
事實上,報導指出,李克強過去強調的一些紅火的經濟項目,已經成為冷灶頭。例如李克強上任總理的第一次記者會上,他提到城鎮化對經濟改革的重要性,但上周中共舉行的經濟會議,卻重申只建立小城小鎮的長期政策,而不是容許農村人口大量的遷徙大城市。
報導引述中共政府的一個顧問說:「城鎮化已經不再是李克強所想像的增長動力火車頭了。」有個與高層政治關係密切的中國商人說:「習是個強人,李克強能做些什麼呢?」
報導引述一個傳聞指出,習近平的新班子面世之前,黨內舉行一次聚會,出席者有多個資深幹部,包括已經退休的,在會上胡錦濤當眾說,在他退休之後,他將肯定不會幹預新一代領導層的工作。胡又說習近平絕對有能力出任黨和軍方的領袖。據稱,習近平當時感動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