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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守護神:錯過成為大師的機會,該被中國銘記

1943年冬天,中國著名畫家張大千,在西北大漠的敦煌遇見了一個人。

張大千是來敦煌臨摹壁畫的。早年間,他在上海看到西方探險家拍攝的敦煌壁畫珍品,驚為天人。

於是,他帶著一群家眷和弟子來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一待就是幾年。

臨摹快結束的時候,常書鴻來了。

和張大千不一樣,常書鴻一行只有6個人,還都是粗獷的老爺們。

常書鴻此行的目的,是負責在此建立敦煌藝術研究所,保護從晚清到此時,已經發現半個世紀,一直處於荒廢狀態的幾處敦煌洞窟。

戰亂紛飛的年代,要在環境如此惡劣的大西北建起一個藝術研究所,而且就靠這幾個人?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張大千聽完常書鴻的來意,半晌說了一句話:

小老弟,你這是無期徒刑呀!

臨走之前,張大千送給常書鴻一張親筆畫留作紀念。

這幅畫無比珍貴,他終其一生也沒畫過第二幅。

這幅畫叫:

莫高窟周邊可食用蘑菇分布圖。

眾所周知,莫高窟周邊一片不毛之地,蔬菜比黃金還珍貴。一般人知道了哪裡生長著蘑菇,都絕不會告訴別人的。

某次,張大千無意中發現一條小水渠邊能長蘑菇,他生怕別人來搶,藏著掖著沒敢讓第二個人知道,只是偷偷畫了張畫,記下了採摘路線。

常書鴻看著這幅張大千的墨寶,哭笑不得,還寫了一首打油詩:

敦煌哭,孤燈夜讀草蘑菇。

人間樂,西出陽關故人多。

沒過多久他就知道了,張大千這幅圖真的太有用。

01

常書鴻跑到敦煌摘蘑菇,完全是自作自受。

在可供選擇的人生道路里,他既可以在西湖邊喝龍井吃湖鮮,也可以在法國巴黎喝紅酒吃牛排。

1904年,常書鴻出生在杭州一戶滿族家庭。祖上世襲雲騎尉,但到了常書鴻這一輩,早已家道中落,一家二十多口人,主要靠奶奶變賣首飾勉強維持。

據說常書鴻很小就立下過雄心壯志:

等我長大了,念書掙大錢,掙許多許多錢給奶奶!

別說,常書鴻還真有念書掙大錢的本領。他的本領,就是常人難以企及的繪畫天賦。

從小常書鴻就特別擅長畫畫,不到20歲就當上了大學美術教員。1927年,他通過公費留學的考試,遠赴法國學習繪畫。

常書鴻(左一)在巴黎

在異國他鄉,常書鴻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天賦,人生就像開了掛一樣快速升級:

1931年,在里昂讀了4年預科後,他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巴黎高等美術學校,師從著名油畫大師勞朗斯;

第二年開始,他的多幅油畫被巴黎國際美術館、里昂美術博物館、吉美博物館等機構收藏;

此後4年,他接連奪取法國學院派最權威的畫廊巴黎春季沙龍的金銀獎,並舉辦了個人畫展;

他還當選為巴黎美術家協會會員,加入了法國巴黎肖像協會……

這可是在巴黎啊,世界藝術的中心殿堂。一個中國畫家聲名鵲起。

法國、英國、美國、德國、比利時各國雜誌的誇獎紛至沓來,他們稱讚常書鴻的靜物畫:

平靜得像老子哲學,不愧為一個中國畫家。

巴黎的上流社會熱衷於收藏常書鴻的畫作,還盛情邀請他去家裡畫畫。

世界級藝術批評家莫葛雷這樣評價常書鴻:

這位中華學子只要在巴黎堅持住下去、畫下去,那麼,毫無疑問,世界藝術大師的偉人祠里便會刻上他的名字。

地位、名聲、財富都有了,常書鴻和妻兒在法國安逸富足地生活了近十年。

直到一件事的發生,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1935年冬天的一個傍晚,常書鴻在塞納河畔散步,舊書攤上的一本畫冊吸引了他的注意——

《敦煌石窟圖錄》

這是法國探險家伯希和於1908年拍攝的,300多幅敦煌壁畫和彩塑的黑白照片合集。

遒勁有力的筆觸,氣魄雄偉的構圖,生動形象的人物……

常書鴻被震驚了。學畫這麼多年,他很少看到如此偉大的作品,一點都不遜於西方的繪畫藝術。

在此之前常書鴻只知道,西方探險家斯坦因和伯希和,先後在1907年、1908年來到敦煌,從當時守護莫高窟的王圓籙道士手中,以極低的價格騙走了大量古文經卷。

而這個伯希和,更是打發給王道士50英鎊,就拿走了兩千多卷最有價值的經卷。他把這些珍貴文物運回法國,被視為民族英雄,名利雙收。

伯希和在敦煌藏經洞

但常書鴻不知道的是,原來除了經卷文書以外,敦煌竟然還有如此絕美的壁畫。

一時間,驚嘆、狂喜、恥辱、激動多種複雜情緒一股腦湧上心頭,他當即決定,一定要去敦煌看一看。

第二年,他放棄了國外優渥的條件,啟程回國。

從此,巴黎少了一位出色的年輕畫家。

但敦煌,即將迎來自己天命般的守護神。

02

1936年,常書鴻回到了闊別十年的祖國。

但他回來得太不巧了,沒過多久七七事變就爆發了,逃難都來不及,哪裡談得上敦煌?

1942年,常書鴻終於等到了機會。

這一年,在國民黨元老于右任的建議下,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成立了,需要找一個所長來負責籌建。

研究所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去大漠戈壁灘。習慣了城市生活的文人,誰都不願意接這個苦活——除了常書鴻。

就這樣,他接下了燙手山芋。去敦煌的錢也要自己想辦法,常書鴻賣掉了40幅畫,充當旅費。

1942年,常書鴻在重慶鳳凰山作畫

臨行前,于右任語重心長地對常書鴻說:

這是一個不易久居的地方,所以我要藝術家去擔負久常的保管工作。因為只有愛好藝術的人,能從富有的千佛洞歷代藝術寶藏中,用安慰和快樂來抵消孤僻生活中的苦悶。

常書鴻從重慶飛到蘭州,沿著古老的河西走廊向敦煌進發。

雖然已經是民國時期,但這條通往西域的路依然艱險萬分。他們先乘坐一輛破舊的卡車,走走停停開了一個月。到了安西,他們換上駱駝,又走了三四天土路。

1943年3月24日,水已經喝完了,常書鴻艱難咽下一口乾糧,渴得說不出話。

就在極端困頓之時,駝隊翻過一個沙頭,一片狹長的綠洲猛然出現在眼前——魂牽夢繞的敦煌,終於到了。

常書鴻難掩興奮之情,顧不得饑渴,立刻命令駱駝隊:

先去莫高窟,馬上就去!

不久,駝隊來到那座蜂窩一樣的崖璧腳下。湛藍的天空映照,常書鴻心心念念的莫高窟,就橫陳在眼前。

大家禁不住歡呼起來。下了駱駝,常書鴻直奔其中一個大洞窟。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幅著名的壁畫——《捨身飼虎圖》。

佛經記載,釋迦牟尼的前世摩訶薩埵太子到山中打獵,看到一隻母虎帶著七個孩子快要餓死,於是把自己的肉體獻給母虎與小虎吃。

這幅畫,幾十年後被中外專家一致認為,是敦煌最精彩的一幅壁畫。

敦煌的《捨身飼虎圖》(局部)

作為見面禮,敦煌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個瞬間,獻給了常書鴻。

後來常書鴻回想這個場景,隱約之中覺得是命中注定:

如果薩埵太子能把自己的身體獻給老虎,我想,我也要把自己的一切獻給這座藝術寶庫。

常書鴻可能也沒料到,這幅畫也在暗示他,今後幾十年,他也會像釋迦牟尼那樣,經歷非常多的艱難困苦。

莫高窟開鑿於公元366年。僧人樂僔路經此地,忽然見到山上金光閃耀,如現萬佛,於是便在岩壁上開鑿了第一個洞窟。

南北朝隋唐五代時期,因為佛教興盛和絲綢之路的發展,莫高窟迎來了鼎盛時期,陸續開鑿了一千多個洞窟,產生了大批的佛教雕像、壁畫。

宋代以後,敦煌又逐漸衰落。常書鴻到來時,莫高窟廢棄多年,好多洞窟都幾乎被流沙掩蓋了。

周邊的牧民隔三差五就會到莫高窟放牧、趕集,羊把為數不多的植被啃沒了,人則在洞窟里生火,把壁畫給熏壞了。

常書鴻一邊讓大家清理洞窟里的積沙,一邊準備給莫高窟修土牆,阻擋風沙和牧民進入。

但是,修土牆的錢從哪裡來呢?

不得已,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拿手絕活——賣畫。

他找到敦煌縣長,好聲好氣地求助,希望縣長張貼公告禁止牧民進入莫高窟,以及調撥一些工人修土牆。

這些要求的籌碼則是,要送給縣長一些他的畫,好讓他拿去送禮、升官。

為了給每個洞窟修門,常書鴻找當地的地主贊助,不僅要給地主家畫畫,門上面還要刻地主的名字。

這位國際上蜚聲遐邇的畫家,於是躲在中國的西北邊陲,給土包子們畫全家福。

1944年,常書鴻和妻女在莫高窟

常書鴻一行人在敦煌,比沒錢更困難的,是容易沒命。[page]

臨摹壁畫的工作異常辛苦。莫高窟的洞一般朝東,每天只有上午才有光,常書鴻他們沒有照明設備,只能一手舉著油燈,一手執筆畫畫。照一下,畫一筆,十分費力。

臨摹窟頂的畫難上加難,要昂著頭,頭、脖子、身體互成90度,不一會就會頭暈腦脹,甚至噁心嘔吐。

至於吃的,永遠都是白面伴醋。飲用水是從30里外引流過來的,水中含有礦物質,一見太陽就起化學反應。常書鴻們只好天亮之前去打水,然後存儲在不透光的器皿里。

常書鴻的學生董希文最早跟隨他來莫高窟摹畫,後來他的妻子懷孕臨產,兩頭毛驢、一副擔架在風沙天裡走了整整三十公里才送到縣城,差點沒挺住。

常書鴻的第二個女兒沒出生多久,也因為急病夭折。

還有一次,擔任測量圖任務的陳延儒得了急症,高燒不退。研究所里沒有像樣的醫療設備,陳延儒昏迷之際抓住常書鴻的手,趕緊交代後事:

所長,我活不長了。我死之後,一定要把我埋在沙土裡。

陳延儒沒有死,最終病癒。然後他就辭職不幹了,離開了敦煌。

最後,連和常書鴻生活了20多年的原配妻子陳秀芝,也實在受不了敦煌的苦,偷偷逃走了。逃到蘭州,立即登報聲明,跟他脫離夫妻關係。

常書鴻得知消息後立刻騎馬去追,結果身心俱疲暈倒在半路上,要不是剛好路過的一位地質學家相救,他早就葬身於戈壁灘上了。

錢花光了,老婆跑了,安定的生活沒了,命差點也丟了。

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說的大概就是常書鴻這種人。

03

在個人幸福與傳承文明之間,常書鴻選擇了後者。

保護敦煌莫高窟這樣舉世罕見的文化遺產,靠王道士不行,靠外國人不行,靠國民黨也不行。

只有靠常書鴻這樣,既充分懂得它的價值,又願意捨身保護它的大藝術家。

印度曾經也有一個和莫高窟相似的地方,叫阿旃陀石窟。

這個石窟比莫高窟的歷史還要悠久,大約公元前二世紀就開鑿了,有的壁畫高達20米,比莫高窟的還雄偉壯觀。

阿旃陀石窟外貌

英國統治時期,當時的統治者以保護文物為由,給阿旃陀石窟壁畫塗上了一層叫凡納西的漆。

1942年,當時的國民黨教育司司長訪問印度歸來,直接命令常書鴻,也要給敦煌壁畫塗上凡納西。

司長傻,常書鴻可不傻。作為畫家他明白,這種漆塗完之後就會變色。他以技術不成熟、不能輕易使用為理由拒絕了,司長一臉不可置信地反問:

你居然連英國人的技術也懷疑嗎?

幾年之後,英國人和司長就被打臉了。阿旃陀的壁畫在塗了漆之後,果然逐年變色,至今很大一部分變成了深褐色,不復往日的光彩。

常書鴻後來訪問印度,印度考古局局長提及此事,依舊非常痛心:

我們印度過去受人擺布,樣樣都聽外國人的話,連自己的國寶都保存不好!

中國幸虧有個常書鴻,攔住了這幫無知的官僚。

否則,莫高窟也難逃厄運,今天的我們將看不到那些精彩絕倫的壁畫。

在常書鴻以前,敦煌學的研究主要在國外。很長時間裡國際學界都這麼一種論調:

敦煌在中國,但敦煌學在日本。

是常書鴻白手起家建立敦煌藝術研究所,以及後來歷代學者們孜孜不倦的研究,填補了中國在敦煌學領域的空白。

從40年代第一次來到敦煌到80年代初退休,不斷有人勸常書鴻回城任職,比如北京中央美術學院院長、蘭州藝術學院院長等,但他都婉拒了,一直留在敦煌。

常書鴻的後半生,致力於把敦煌文化傳播到世界各地。他出訪了許多國家,辦了很多展覽。

其中,1958年在日本展出尤其引起轟動。一個多月的展覽時間,一共有10萬多日本人購票參觀,展覽會的目錄冊子被一掃而空,不得不緊急加印的兩次。

日本各界的名人,很多也參觀了這次展覽。

日本裕仁天皇的弟弟三笠宮親王,在參觀完展覽後說:

敦煌藝術是日本藝術的原型。

美術評論權威柳亮則表示:

敦煌藝術是虎虎有生氣的東方人類文明的曙光,是20世紀現代繪畫的祖先。

日本考古學家駒井和愛說:

戰後日本青年一味崇拜希臘羅馬……認為東方沒什麼古文化可研究,在參觀了敦煌藝術展覽後,他們都驚嘆敦煌藝術的高超,和過去崇拜西方文明的盲目性。

看了之後才認識到,古代中國和古代日本是同文同藝的。

1959年日本觀眾參觀展覽

同源的文化,成為和平的紐帶。

常書鴻一生守護敦煌燦爛的文化遺產,不僅是在守護歷史,也是在播種未來。

他晚年回顧一生時說道:

我不是佛教徒,不相信轉生。

不過,如果真的再一次托生為人,我將還是常書鴻。

我要去完成那些尚未做完的工作。

1991年,常書鴻與女兒常沙娜

如果不是為了敦煌而毅然回國,常書鴻或許會成為享譽世界的繪畫大師;

如果像張大千那樣只在敦煌短暫停留,常書鴻或許會畫出更多流傳後世的傑作。

但他犧牲了成為大師的機會,選擇在西北大漠中,用一生守護敦煌,為文明延續火種。

我想,每一個中國人,都不該忘記他。

04

1979年之後,敦煌莫高窟對遊客開放。

雖然深處大漠深處,但阻擋不了人們參觀的熱情,在旅遊旺季,莫高窟一天的接待量可以達到7000人次。

這個數字比不上許多熱門景點,卻足以對脆弱的洞窟生態造成嚴重破壞。

80年代初,當時還是副所長的樊錦詩用1908年伯希和拍攝的照片與實物做了一次對比,驚訝地發現,同一個洞窟里的彩塑、壁畫等文物,退化模糊嚴重,已經大不如七八十年前。

有沒有一種方法,可以永久保存下洞窟的樣貌呢?

幾年之後,樊錦詩去北京出差。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看到有人在用電腦展示圖片,像變戲法似的。

她忍不住請教對方:

你關機之後,剛才顯示的圖片不就沒了嗎?

那人回答:

不會!因為轉化成了數字圖像,它就可以永遠保存下去了!

這是樊錦詩第一次知道計算機技術,「永遠可以保存的數字圖像」這幾個字,在她心中紮下了根。

樊錦詩

回到敦煌後,她立刻著手敦煌數位化的工作。

此後許多年,敦煌研究院與許多公益基金會和大學合作,逐漸搭建起一支80多人的年輕化、高水平的數位化專業團隊。

截至2018年,敦煌研究院已經完成採集精度為300DPI的洞窟近200個,110個洞窟的圖像處理、140個洞窟的全景漫遊節目製作。

2006年,敦煌研究院數字展示中心成立。遊客先在這個中心觀賞數位化呈現的高清洞窟景觀,然後再實地參觀少量洞窟。

這樣做,既提升了遊客體驗,也在開放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保護莫高窟文化遺產。

數字敦煌的理念,也與同樣重視文化傳承的騰訊不謀而合。

2017年,敦煌研究院和騰訊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共同打造出了更多數字形態的敦煌文化模式,希望藉助網際網路的力量,更廣泛地傳播敦煌文化。

其中共同開發的「雲遊敦煌」小程序,便是一個讓所有人隨時雲遊敦煌的數字窗口。

2021年新年到來之際,騰訊再次聯合敦煌研究院,在「雲遊敦煌」上隆重推出「點亮莫高窟」活動。

只要打開「雲遊敦煌」小程序,通過「點亮莫高窟」入口,就會看到,星空下的莫高窟,全景呈現在你眼前。

點擊九色鹿,你就能點亮一個跟自己有緣的洞窟,並獲得精美新年福卡。

福卡融合了包括樂舞飛天、翼馬聯珠、長河落日等30多個莫高窟經典彩塑與壁畫元素,讓你足不出戶,就可以領略敦煌藝術的魅力。

點亮莫高窟,是敦煌人過年時的特殊習俗。根據敦煌文書記載,在臘月,當地民眾會在莫高窟舉辦盛大的點亮儀式,總燈數有700多盞,形成夜幕下「一川星懸」的壯觀場面。

通過「雲遊敦煌」的數字復刻,你也可以像敦煌人那樣,領略如此壯觀的景色,傳承這歷經千年的民俗。

與莫高窟地標九層樓遙遙相望的地方,有一片敦煌研究院的公墓區。許多為敦煌奉獻一生的人都長眠於此。

其中最大的墓碑,就是常書鴻的,上面書寫了「敦煌守護神」五個大字。

看到被千萬網友點亮的莫高窟,常書鴻應該會感到很欣慰。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來源:8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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