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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夏提:暗流涌動——被人質化的維吾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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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月4日,一名維吾爾男子在土耳其伊斯坦堡法院前抗議中國的新疆政策。路透社圖片

自2022年年底以來,中共政權為了減輕國際社會對其維吾爾種族滅絕暴行指控的壓力,也為了宣傳其殖民滅絕政策的成功,自去年底開始允許一部分被中共政府信任、且細心挑選的維吾爾人,在其親人朋友、或同事簽署擔保前提下,出來探親,但不絕允許訪友,除非是指派有任務的。

同時,中共也出動其在海外的第五縱隊,暗中聯絡一部分思鄉心切、憂心父母兄弟姐妹、且意志薄弱的維吾爾人,要他們簽署保證書,承諾履行中共所提條件之後,給予他們回家鄉與親人團聚機會。

然而,無論是出來的,還是回去的維吾爾人,因為都和中共這個魔鬼政權做了交易、有黑暗內幕,加上無處不在的中共恐怖陰影;且,因交易使其靈魂難安、尊嚴受辱;海外維吾爾社區,就出現了一幕奇怪的現象,出來的維吾爾人不敢光明正大地與維吾爾社區交流,悄然而來,黯然而回;回去的維吾爾人,更是不敢大明大方地告訴大家他\她要回家探親,遑論講述其來回經歷,也是悄然消失,突然出現。

但紙里包不住火,小小的海外維吾爾社區,沒有秘密;無論是有關出來的維吾爾人,還是回去的維吾爾人,雖然大家沒有公開的談論,但竊竊私語不斷,暗中傳說著的出來者突然爆發的悲泣控訴,和回來者偶然對親朋好友講述的噩夢之旅的哭訴。

作為維吾爾社區的一員,我也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和暗中傳說的控訴;大概是因我的身份,無論是出來的維吾爾人,還是回去的維吾爾人,都和我沒有任何直接交流;恐懼,使他們如躲避獅子、老虎一樣,躲避著我和我同道朋友們。

但竊竊私語,也傳到了我這裡。

一位被允許出來探訪兒女的維吾爾老知識分子,在維吉尼亞州一次家庭小聚會中,可能是實在憋不住了,一再警告在座者不要外傳之後,極其痛心地告訴來看望老者的幾位維吾爾人,在維吾爾自治區,維吾爾語已經面臨絕境。

老者告訴他們,烏魯木齊的維吾爾孩子,已經全是漢語了,甚至在家也是講漢語;老人告訴他們,因其擔心孫兒女完全失去維吾爾語能力,就在去年的暑假,他帶著孩子們去了喀什噶爾的農村,希望其孫兒女在維吾爾農村能學一點基本的維吾爾語;但老人到了喀什噶爾的農村才發現,那裡的維吾爾孩子更甚,他們和烏魯木齊的孩子一樣,也全都講漢語;而且,令老人哭笑不得的是,喀什噶爾農村的孩子,講的漢語還帶著極其濃重的中國地域口音;口音取決於所謂內地支援漢人老師的原籍地。

另一位來訪者,當看到一位維吾爾人家裡,擺滿書架的維吾爾語書籍,悄悄地告訴房主人,現在在烏魯木齊維吾爾人家裡,基本上沒有了維吾爾語的書;大多數家庭,如文化大革命時期一樣,在家裡顯眼的地方擺放的是維吾爾文的《習近平治國理政》類的政治學習書籍,牆上掛的是習近平領袖像,是單位免費發放的。

大多數來訪維吾爾人告訴其兒女、親人,他們必須注意言行,不得談論被抓捕判刑的親朋好友、同事,更不得接觸任何海外維吾爾人組織及其成員;每一個人要在出來之前簽署保證書,找至少兩位親人做擔保,並保證在指定日期回去向原單位和家庭所在地派出所、警局報到。

而且,政府及國安人員臨行前警告每一位出來的維吾爾人,他們在國外的一舉一動都在其嚴密監控之下,一旦他們有出格言論,他們就會知道;如果他們與中共黑名單上的人會晤,他們也一定會知道;等回來後,不僅自己要面臨後果,擔保人也將和他一起面臨嚴重後果。

今年年初,一位維吾爾中年知識分子,來維吉尼亞探訪兒女;發現其兒女的家離他過去最要好一位朋友的家不太遠,但這位維吾爾人告訴其兒女他不能去看他的朋友,並告訴兒女轉告其老朋友,絕不要來看他。

這位來訪維吾爾知識分子的朋友,也正好是我的好朋友;朋友很悲哀地告訴我,當他聽到自家鄉來訪朋友拒絕與他見面的消息時,一開始根本無法接受,有點憤怒;他本來想的是找個晚上,在家或在外面,偷偷見個面,訴說一下分別幾十年的思念之情,打聽一下家鄉親朋好友的消息;但無奈,來訪者堅決拒絕,他只好遺憾地接受現實,自我安慰;慢慢地他也想通了,也理解了來訪朋友的恐懼。

據我朋友講,來訪維吾爾知識分子警告其兒女,因這位在美國朋友的人權活動,他家門口可能安裝有中共的秘密攝影頭,拍攝著每一個進出他家的人;可能還有人每天跟蹤他;所以,來訪者一旦進入他家、或與他會面,就一定會被共產黨得知,他和其在國內親人及擔保人等就都要大禍臨頭。

我聽完也是哭笑不得;這位朋友在美國是一位學者、也是記者,他只是在盡一個維吾爾記者應盡的義務;他既不是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的成員,也不是其他任何維吾爾人權組織的成員。

我不知道那位來訪者是真的相信,在美國的一位維吾爾人的家門口,會被中共安裝上秘密攝影頭,並派人每天跟蹤;還是這位維吾爾人在恐懼中,為自我審查找的藉口;總之,無論何種情況,這一難於令人相信的無稽之談,真切地反映著的維吾爾人的恐懼,即便他們是身在海外,但他們仍然生活在中共的恐怖陰影下。

回家鄉探親回來維吾爾人的故事更是悲催;大多數探親回來者的第一句話都是,再不會回去了,已經和親人永遠地告別了。最令回去者傷心的是,回去團聚的維吾爾人,有的被親人婉言謝絕住家裡,被迫住到政府指定的賓館裡。

一位探親回來的維吾爾人告訴另一位美國維吾爾人,回家當天他就被要求先去派出所和警局報導,然後才允許回家;但第二天開始就有社區來訪,而且幾乎是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以不同藉口和他談話,他不能、也不敢拒絕;據他說,看著自己家裡親人見到那些所謂社區人員時的恐懼眼神,他也會被恐懼籠罩;據他說,每次他想拒絕來家的社區人員時,反而是家裡親人祈求他不要拒絕,要配合。

在要離開返回美國前,這位探訪親人的維吾爾人被烏魯木齊警方強制錄影,他不得不按照他們寫好的稿子念讚美中共殖民政策的聲明;據說,他試圖委婉地拒絕錄影,但在父母、親人的哭訴祈求下,最終,他被迫照稿子念聲明錄影。

簽了保證書出來的維吾爾人,始終掛念著留在家鄉兒女的安慰,和為其擔保親朋好友的安全,在海外兒女親人的家,也無法享受團聚的快樂,始終生活在擔憂和恐懼中;同樣,簽署了保證書回去的維吾爾人,在家鄉,也無法享受與親人團聚的溫馨,如經歷噩夢,來去匆匆,始終被恐懼籠罩著。

維吾爾種族滅絕並沒有結束,對維吾爾人的迫害,還在持續;對海外維吾爾人的迫害也還在繼續,只是換了一下手段,比以前更陰森、更恐怖;看似獲得了信任和旅行自由的維吾爾人,實際上,無論是回去者、還是來訪者,都是中國政府的人質。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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