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主持人:陳奎德;座談人:李恆青先生,經濟學家與政治評論家
民主黨參議員本·卡丁聯同來自阿拉斯加州的共和黨參議員丹·沙利文(圖)推出一項法案「INFORM Act」。
一、《知情法》出台背景及其內容
11月25日,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來自馬里蘭州的民主黨參議員本·卡丁(Ben Cardin)聯同來自阿拉斯加州的共和黨參議員丹·沙利文(Dan Sullivan)推出一項法案,名為《以自由、公開與可靠媒體讓一國知情法》(Informing a Nation with Free, Open, and Reliable Media Act),簡稱《知情法》(INFORM) Act)。兩位參議員表示,法案是為了改善獨立信息的可及性並推進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表達自由。
卡丁和沙利文跨黨提出的這部法案的關鍵條款包括:
要求國務院和跨部門制定一項全面戰略,以擴展信息和與中國公民在信息領域的接觸。
提高聯邦機構之間的協調水平,以開發和傳播及時、令人信服的並且會被受高度審查和限制的中國網際網路生態系統所屏蔽的中文普通話內容。
增加對媒體自由節目、調查性新聞和中文普通話內容開發計劃的資金,包括建立和擴展由獨立記者或媒體公司組成的網絡,調查和製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實時的社會、政治和經濟事件有關的文章、報告和其他內容。
向美國國務院和美國全球媒體總署提供資源,進一步開發和創新規避審查和安全共享內容的工具,讓中國公民能夠繞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嚴格的審查制度,並確保這些工具更有效地與獨立、可靠信息的可及性相結合。
加強外交努力,以反制中華人民共和國在網絡信息和公共外交空間缺乏對等的現實。
推出法案只是立法程序的開始。通常,一部法案需要經過相關委員會審議,並由參議院和眾議院的全院分別通過文字一致的版本,才能送交總統簽署成法。
本屆國會任期即將結束,新一屆國會將在明年1月開始,共和黨將成為新一屆參議院的多數黨,包括外委會在內的各委員會主席將由共和黨參議員擔任。共和黨還保了在眾議院的多數黨地位。
這就意味著,即將出現的白宮、眾議院和參議院的權力格局,有很大的概率使《知情法》成為美國法律。我們期待它成為銘刻在美國歷史上的重要法律,期望它成為影響21世紀世界進程的重要推手。
二、必要性
作為試金石,《知情法》可以迅速區分開中共與中國人民
上屆美國國務卿彭佩奧接受了其中國問題顧問余茂春的建議,在與北京政府的關係方面,實施區分開中國共產黨與中國人民的原則。這一原則,作為對華政策的槓桿,它產生了極強的政治效應,摧毀了共產黨在中國統治的合法性基礎,收縮了北京的外交空間,使中共政權日益陷入天下圍中的孤立地位,愈演愈烈。而《知情法》將大大提高中國人與國際社會對中共的認知,從而清晰地把中共與中國人剝離開來,使中共更徹底地喪失統治中國的合法性。
卡丁參議員認為,過去美國政府的局限之一是,忽視美中政策的一個關鍵要素—中國人民。他說:
「到目前為止,儘管有自由亞洲電台(RFA)和美國之音(VOA)等媒體所做的出色工作,但是我們在與中國人民接觸並賦權他們獲取未經審查的信息的努力方面做得不夠。短期內,這削弱了我們反擊針對14億中國公民的反美宣傳的能力。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有在我們兩國間相互理解和善意方面造成持久鴻溝的風險,有可能導致更廣泛地支持—或默認式地接受—習的一些極端政策。」
「當美國繼續聚焦與北京的經濟、軍事和技術競爭時,我們不能忘記中國人民和他們為獲取信息而進行的抗爭,」卡丁參議員在聲明中說。「儘管存在廣泛的審查制度,但是中國公民越來越多地質疑本國政府的政策和行為,尋求獨立的信息來源,並呼籲更大的政治和經濟自由。我們擁有前所未有的機會來與中國公民接觸,以加深了解並建立兩國人民之間的聯繫,而我們的這項兩黨立法將提供資源來做這件事情。」
沙利文參議員在聲明中說,中國共產黨領導人習近平的「最大弱點之一是他害怕自己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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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說:「這就是為什麼中共龐大的審查機構—它的『長城防火牆』–會壓制自由表達,並拒絕讓公民獲取有關中共領導人腐敗的真實信息。我們可以更好地繞過中國的防火牆,讓中國人民獲取有關自己政府的信息,並與世界各地同樣渴望自由的人們建立聯繫。這項立法提供了一種利用中共和習最大弱點的方法,並充分利用我們最大的戰略優勢—我們對自由的承諾。我們將在下一屆國會和川普行政當局繼續努力,使之成為現實。」
在推出這部法案的當天,卡丁參議員還在《新聞周刊》(Newsweek)網站發表題為《中國人民理應得到的是真相,而不是審查》(China'『s People Deserve the Truth—Not Censorship)的觀點文章並強調:「這個關鍵時刻要求採取大膽步驟,與中國人民加深理解,彌合鴻溝,建立真正的聯繫。」
言論信息封鎖是共產極權制度的「阿喀琉斯之踵」
我們過去一直在強調的更根本的問題是:什麼才是共產政權最核心的要素,離開了它,就不成其為共產政權?
定義共產政權的著作汗牛充棟。諸如:一黨壟斷政治權力(黨國一體)、(共產)意識形態統治、階級鬥爭治國、(國有制)計劃經濟、缺乏普選制度、反對權力分立……等等。這些當然都對。然而,回顧歷史,當共產主義已經開始式微,各共產政權被迫改革之際,人們見到了嘗試市場經濟的共產黨國家,見到了在意識形態上已不提馬恩列斯毛主義的共產國家,見到了試驗部分選舉的共產黨國家,見到了實驗某種國會制度的共產黨國家,甚至也見到了在外交上結交民主國家以抗拒另一個同類共產國家的共產黨國家,等等……。但是,我們曾經見過一個真正實施言論自由,即允許私人辦刊辦報辦電視廣播網站的共產黨國家嗎?我們見過一個真正允許輿論多元的共產國家嗎?沒有,一個也沒有。
的確,是有從共產國家轉變為實行言論自由的國家的先例,不過,那已經不再是共產國家而是憲政民主國家了。譬如,捷克,波蘭,匈牙利……諸如此類。
所以,言論出版自由,新聞自由,資訊流通自由,這才是共產黨的「阿喀琉斯之踵」,是共產政權的命脈所系。總之,是其最薄弱處,「點到即死」。因此他們基於其根本利益,在「言論自由」問題上決不鬆口,半步也不能退,這是極權政治中核心的核心。
自中共實施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很多領域都發生了重要變化。經濟自不必說,就是在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也與毛時代面目全非了。但是,萬變之中,有其不變,那就是:新聞出版領域,資訊流通領域,一直原地踏步,甚至倒退。譬如當下中國。用毛澤東的話說,這就叫「輿論一律」,中共治下新聞界的鐵律。
因此,邏輯的結論是:言論封鎖是共產國家最核心的制度要素。衝破了言禁,精神的鎖鏈將被解除,謊言將不攻自破,一系列偉大的歷史性變遷將聯袂而至。
三、可行性
1)《知情法》是否會產生其歷史效應?
有利因素
當下局勢,北京內外極為艱困,非常有求於美西方,且不說美國對中國的敵對態度和嚴厲制裁了。我們只要看看北京是如何千方百計想要加入CPTPP(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就可看出他們是如何放下姿態,求入若渴了。有鑑於此,若到了生死存亡關頭,北京當局是否會捨車保帥呢?——對防火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即使習近平抗拒也難扭轉破牆大勢。
最近,中國加入CPTPP的單相思痴情已達到可笑地步。日本成為中國單向免簽國,澳洲單向免簽的逗留時長從半個月增加到一個月。此外,中國還將移除釣魚島附近浮標——是個人都知道這有多敏感。至於核廢水引發的海產品進口,也已經恢復。(另一個最新的案例是,引以為豪的新能源汽車產能嚴重過剩,但由於背後都是國企股東,根本無法破產退出,嚴重扭曲了市場資源配置,今日流傳的一份要求供應商降價函,背景是各國以產業補貼為由對中國新能源車加稅30%、50%,你補貼多少他加稅多少,這也與CPTPP國企條款有關!最近,隨著川普威脅要對墨西哥和加拿大產品徵收25%的關稅,嚇得墨西哥主動移除中國產零部件,要麼本土產,要麼北美產。)
北京獻的上述殷勤,有用嗎?
答案是:自2021年以來,中國已是第四年申請加入CPTPP,均告失敗。
CPTPP共計有兩千三百多條群規,包括:工會獨立,與政府脫鉤;不對國有企業進行任何補貼和稅收優惠扶持,國企民企私企公平競爭;外資企業伺服器可留在本國;公務員財產向人民公開;穩定和透明的政治體制;開放且自由的經濟環境;具備長遠的市場潛力值;良好的勞工生活工作權益......從這9條,就可以看出當下的中國是否合規了。之所以稱北京絕無可能,是因為這些條款本就是針對中國體制「量身定製」的「排除條款」。與WTO的承諾制不同,CPTPP是必須達標才能加入。
中國商務部新聞發言人何詠前表示,正與各成員國開展深入溝通交流,積極推進加入進程。並稱將通過改革,全面達到CPTPP規則標準。
它能達到CPTPP規則標準嗎?痴人說夢而已。
如果要加入,需要所有會員一致同意,而日本和澳洲打頭的12個經濟體,都是反對中國加入的,CPTPP牽頭國日本反對尤烈。日本前首相岸田文雄公開反對中國加入CPTPP,日本高官也表示「中國達不到加入的標準」。2023年7月,連與太平洋毫不沾邊的英國已正式加入CPTPP,而太平洋「大國」中國卻只能望洋興嘆。
2)歷史機會:言論自由成為川普和馬斯克反擊「政治正確」的利器
雖然川普不喜歡談意識形態,但這次競選中的川普以及全球首富馬斯克卻極大地利用了言論自由這一意識形態武器抗拒左翼的過度(偏向身份政治的)「政治正確」,例如禁言「種族差異」「性別差異」…..等等各種言論禁區,特別是馬斯克以及他所收購的X平台。他們與過度的政治正確的博弈正在逐漸占據上風,已衝破了相當部分的政治禁忌。有鑑於此,在政治上,川普和馬斯克無法拒絕要求終結中國的防火長城的國會議員提案,因此,目前的政治氛圍是解決中共最嚴厲的言禁和信息封鎖這一老大難問題的最好歷史機會。
信息和數據的自由流動,是CPTPP對成員國的清晰要求;就當下而言,就是開放網絡,開放信息
在CPTPP的「電子商務」章節中,要求締約方確保全球信息和數據的自由流動,承諾不施加對當地數據處理中心的限制,並且要求軟體原始碼不應被轉讓或評估。
這就是直接要求推倒中國的長城防火牆。
目前WTO已死,若不能進入CPTPP的話,中共將會被國際貿易體系徹底排除在外。再加上美國正在立法取消中國最惠國貿易待遇,有些國家拒絕承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經濟寒冬,飄然而至矣。在習近平中共的折騰下,中國將返回改革開放之前不堪回首的毛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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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美國眾議院中共問題特設委員會主席、共和黨眾議員約翰·穆勒納爾(John Moolenaar)早在2024年7月22日於美國媒體《新聞周刊》(Newsweek)就撰文稱,如果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決心要解決美中兩國之間的溝通障礙,可以採取的第一步就是拆除信息「長城防火牆」。
的確,要逆轉這一悲慘命運,就必須開放網絡,開放信息,開放言禁,開放黨禁。舍此沒有任何其他出路。
馬斯克的環球星鏈系統是撬開中國黑箱的槓桿
X平台:新聞自由效應,它的政治動員功能。
自由星鏈:馬斯克敢開放中國自由星鏈天空嗎?
顯然,馬斯克的環球星鏈是突破北京的防火長城最有效的武器。
目前,全球翹首待望的是,馬斯克本人的意願和決斷。
當然,這裡涉及馬斯克對自身商業利益和美國國家戰略之間的利益權衡。人們翹首以待。
讓黑箱中國沐浴陽光
現在是時候擴展言論自由至中國這個人類自由最大最危險的敵人那裡了。
多年以來,共產中國就是世界上鉗制言論自由最殘酷的國家了,而且它還把這種監控國民鎮壓民間社會的方式和技術傳授給了所謂全球南方的一些開發中國家。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成為全球極權與威權國家最大的後台以及經濟與輿論支持力量,成為挑戰二戰後國際秩序的最主要亂源。
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在2024年10月16日公布2024年全球「網絡自由度報告」(Freedom on the Net)。報告指出,全球網際網路自由度連續14年下降,而中國的網際網路自由度連續第十年全球墊底,在滿分100中僅獲得9分。台灣以79分位居亞洲第一、全球第七。
被中共國安法霸凌的香港特區政府,完全背棄了普通法傳統,背棄了司法獨立的傳統,2024年竟然判處了黎智英、戴耀庭、黃之鋒等47位行使自己言論自由諸權利的社會賢達以重刑,中國政府在11月28日又以間諜罪指控中國新聞從業人員董郁玉。董郁玉先生的唯一「罪行」是行使了自己的言論自由權,中共法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判處董郁玉七年徒刑,擺出了一副「我反自由我怕誰」的人類公敵嘴臉,「向世界宣告了中國司法系統的破產。」
中國黑箱極權的「見光死」
當前令世界恐懼的擾亂世界、衝擊聯合國、恐嚇周邊國家的中國極端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力量,從根本上說,導源於共產中國嚴厲的信息封鎖和高強度洗腦。如果解除了信息封鎖,實現了真正的言論集會自由,中國那股咄咄逼人的威脅世界秩序的中國極端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力量將迅速煙消雲散。中國式的黑箱極權主義,數字極權主義,它們是見不得陽光的。它們屬於那類「見光死「的動物。陽光射入,它們將立即化為一縷青煙,就像當年的東歐各國和蘇聯一樣。
這才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