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我讀了復旦大學政治學教授包剛升的《民主的邏輯》，在閱讀過程中做了讀書筆記。今天摘錄一些讀書筆記，有的部分本人做了延伸思考。每段後面括號里有時間，是寫作筆記的具體時間。
1
"泰式民主"的癥結，關鍵是不服輸。一方選舉勝利，另一方就是不服輸，敗選一方就組織強大的街頭運動，癱瘓城市，逼迫勝選一方交權。這次大選黃方不服輸，下次大選紅方不服輸，都是街頭運動，民主一次次被撕裂。公正的選舉，敗選一方必須服輸，這才是良性民主。前年讀劉瑜的書，今天讀包剛升的書，都談到泰國民主"不服輸"的弊病。
這是一個重要規則啟示：該服輸時必須服輸！（2024.6.2120:07）
2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卻無往不在枷鎖中。自以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隸。——包剛升在《民主的邏輯》中援引了盧梭《社會契約論》開篇語（2024.6.2123:05）
3
在民主思想史上，盧梭的《社會契約論》算是一個里程碑，被視為人民主權學說的奠基之作。可是，以今天的標準來看，他的主權在民說跟現代民主政體的理念和制度還有很大差異。一是盧梭很少討論具體制度，比如公意如何形成呢。二是盧梭在整體觀念上更傾向於集體主義而非個人主義。這種基於不可分割的公意的統治，最後在實踐上的結果往往是反自由和反民主的。後來的1789年法國大革命受到盧梭思想的深刻影響，因此，法國大革命不僅沒有給民主增加有利的籌碼，反而給民主增添了新的包袱。
——包剛升《民主的邏輯》（2024.6.2214:41）
4
為什麼古典民主政體首先興起於古希臘的雅典城邦？
目前流行的假說有好幾種，其中之一是地理條件假說。在古代世界，幾乎所有疆域廣大的古典文明都出現在大河流域，通常也是大規模的平原地區，強有力的統治者可以較容易組建大規模的軍隊，也就更容易統一相對廣大的地區。但是，古希臘海岸曲折，島嶼眾多，陸地多山，很難有哪個統治者擁有統治這種地理條件下的軍事、技術或組織能力。結果是，古希臘更有可能出現一種各城邦相對獨立、互不統屬的政治體系，而沒有哪一個統治者能建立起類似古埃及或古代中國式的中央集權化統治體系。
——包剛升《民主的邏輯》中援引的國外某學者的一個說法。（2024.6.2311:43）
5
13世紀的英國大法官布雷克頓說："國王不應受制於任何人，但應受制於上帝和法律，因為法律創造了國王。"換言之，"國王在萬人之上，但仍然在上帝和法律之下。"——包剛升《民主的邏輯》中援引的一個名言（2024.6.23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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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國內人不能拿中國的"封建主義"聯想和理解歐洲的封建主義，歐洲的封建主義體制，融合了一種財產權利和政治權利的契約關係：如果封臣不提供兵役、不表示效忠，按照最初的契約和慣例，封君是有權取消土地分封的；反過來，如果封君無法為封臣提供應有的保護，或者封君胡作非為、破壞已有的慣例和傳統，封臣也可以不服從這種關係。
詹姆斯.W.湯姆遜說："儘管封建制度常常有著強暴而惡劣的性質，無可置疑，整個來說，它是社會進步和社會完整化的現象，而非一個社會腐爛的現象。……封建制度不是一座跨過野蠻和文明之間的海灣上的橋樑——它本身就是文明，這一種高級文化，在1150年和1250年之間，達到它的頂峰。"
說來英國近現代的立憲體制可以在歐洲封建主義的制度框架中找到源頭。
——包剛升《民主的邏輯》（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前一陣子，我和一個朋友聊天，兩人說西方人更有契約精神，現在看來這種契約精神源遠流長，在一千年前的封建主義就已經是"一個傳統"。（2024.6.2321:35）
8
韓國的民主化，可以說是美國"粗暴干涉"的結果。包剛升的《民主的邏輯》一書里做了說明，我這裡概括一下。
1986年的民主運動中，數量巨大的抗議人群占據首爾的主要街道，全鬥煥和盧泰宇企圖武力鎮壓，但懾於國際社會抵制1988年的首爾奧運會又有所忌憚。可是，抗議的規模越來越大，全鬥煥終於決定，命令軍隊對首爾主要街道武力清場。
就在這一關鍵時刻，美國出面干預了，里根總統給全鬥煥一封簽名信，說美國不希望看到首爾發生流血事件，如果發生流血，美國今後將無法保證韓國安全。
1987年，美國國會通過一項決議，敦促韓國加速民主化與和平轉型。
正是在美國強大的"干涉"下，1987年6月29日盧泰宇發布政治改革宣言，史稱"六二九"宣言。次年，韓國開始總統選舉。從此，韓國的民主選舉走上正軌。
最後是本人的感想：如果不是美國"粗暴干涉韓國內政"，韓國的民主轉型不知道要晚多少年呢。（2024.6.300:09）
【李成義2024年6月讀書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