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曉的觀點被實踐證明是對的
2025年1月18日木蘭寄來《可悲可嘆!泱泱大國竟容不下幾篇關於水電站的文章》一文,是關於范曉的文章被封禁的事。文章寫道:
前些天就聽說,范曉在自己微信公眾號「河山無言」上發的有關虎跳峽建電站的文章剛一發出來就給刪掉了。好在牆外有網站及時轉發,因而將文章「搶救下來」。心想當局可能是擔心文章會引發爭議(當初虎跳峽電站就是因為爭議引發的巨大反對浪潮而擱置)而迅速、果斷地採取刪文行動,應該不至於對范曉其它的文章動手。
但筆者還是高估了中國網絡管理當局的善良和大度。今天上朋友圈時發現,范曉說他的另外四篇文章也先後被刪除了,都是關於水電站的。范曉寫道:
「繼2024年10月22日,《金沙江虎跳峽水電站四大害》一文在微信公眾號發表4小時之後被刪帖之後,2025年1月12日至1月13日,又有四篇多年以前在微信公眾號發表的文章被刪帖:
2022年10月18日,從地質風險的角度談雅魯藏布大峽谷水電開發不可行;
2022年10月8日,談談瀘定6.8級地震以及川滇地震帶的地震活動;
2020年3月23日,中國江河壩滿為患,水電過度開發已導致大量棄水;
2018年6月4日,紫坪鋪水庫也許真的誘發了汶川大地震——紫坪鋪水庫與汶川大地震關係的研究文獻綜述報告。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從科學的數據和事實出發展開討論或爭論,這對國家和民眾的利益真正有利。如果只會封殺言論、鉗制人口,既違反憲法,又說明心虛、害怕。怕什麼呢?如果行得正、走得端,就不怕有批評和反對的意見,三峽工程還允許人大代表投反對票呢。上述幾篇文章存活了多年現在被刪,與最近某些人急於推動某些水電工程有關,這幾篇文章披露的信息,戳到了某些人的痛處,他們無法回應,而且很多信息是他們不願讓公眾知道的。」
圖1:范曉,原四川省地礦局區域地質調查隊工程師,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范曉,原四川省地礦局區域地質調查隊工程師,《中國國家地理》作者。范曉認為這些文章存活了多年現在被刪,與最近某些人急於推動某些水電工程有關,這幾篇文章披露的信息,戳到了某些人的痛處,他們無法回應,而且很多信息是他們不願讓公眾知道的。這裡所說的某些水電工程應該是指金沙江上的龍盤水庫大壩工程、崗托水庫大壩工程和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等。
龍盤水庫大壩工程就是原來的金沙江虎跳峽水庫大壩工程,為了避免公眾的質疑,把眾所周知的「虎跳峽」工程改名為鮮為人知的「龍盤」工程。龍盤水庫大壩工程是所謂的金沙江水電基地的龍頭水庫,就是下游一連串梯級開發的水工程的來水控制水庫。
位於四川省甘孜州德格縣的崗托水庫大壩工程,也是所謂的金沙江水電基地的龍頭水庫,也是南水北調西線工程的龍頭水庫。由於當地藏民反對而遭到中共政府的暴力鎮壓,引起民眾的關注,特別是國際人士的關注。
雖然這兩個水庫大壩工程的名稱沒有直接出現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簡稱十四五規劃)中,但卻包含在「加快西南水電基地建設」、「建設金沙江上下游清潔能源基地」的內容之中。但是在《「十四五」可再生能源發展規劃》中,金沙江崗托、奔子欄、龍盤工程都在其中。
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則是直接出現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中。2021年7月21日習近平不顧河南鄭州發生的洪水災害,坐飛機前往西藏林芝地區,考察了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一個可能的垻址,完成親自指揮、親自部署的程序。就像1980年鄧小平視察三峽地區和1989年江澤民視察三峽地區一樣,用視察的形式向外界表明,中共中央的決策已經做出了。2024年12月25日新華社發布消息說,「近日,中國政府核准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重新將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的話題拿出來炒作一番,吸引國內外的視線。范曉工程師幾年前以及最近發表的關於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的文章都非常重要。筆者是每一篇必須,而且還要讀好幾遍。
圖2:2021年7月21日習近平視察西藏林芝地區,如同1980年鄧小平視察三峽庫區一樣,完成親自指揮、親自部署的程序,背景是雅魯藏布江,圖片來源:新華社
范曉工程師發表的一系列文章,都是對這些水電工程的直接叫號和挑戰。
筆者認為,范曉工程師的文章之前之所以能在中國大陸存活較長時間,是因為中共政權以及賣身投靠於中共政權的院士和權威們認為,范曉工程師的觀點是錯誤的,而且這種錯誤是顯而易見的,不值得一駁。這種文章觀點的存在,不危及他們核心利益之所在,反而能讓院士們獲得顯示學識的機會,起到「教育」愛國民眾的作用。比如,范曉工程師在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後接受外媒採訪時和在後面的文章中都指出的,紫坪鋪水庫也許真的誘發了汶川大地震。范曉工程師是在汶川地震後第一個趕到紫坪鋪大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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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院院士陳厚群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已有的歷史數據表明,水庫地震發生的概率非常低,水庫蓄水引發強震的更少。而且,不是建了水庫都會引發地震或凡發生在水庫的地震都是水庫蓄水造成的。
中科院院士陳顒則說,水庫誘發地震震級一般較小,目前世界上已記錄到的最大的水庫誘發地震為6.4級。6.0~6.4級強度地震僅有4例。水庫誘發地震比例較小,全世界已建大中型水庫約有1萬多座,但已誘發水庫地震的僅101座,僅占世界大壩會議已登記的1萬多座大中型水庫總數的1%左右。
一個小小的四川省地礦局區域地質調查隊工程師是不會對這些院士和學術權威構成威脅的,紫坪鋪水庫怎麼可能誘發了汶川8級大地震呢?誘發水庫地震的機率只有1%左右,嗎,沒有什麼可以大驚小怪的。
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後接受外媒採訪的還有譚作人先生。譚作人先生談的是汶川地震央遇難學生的學校建築質量問題,提出「確認每一個班級、每一所學校、每一個鄉鎮、每一個縣市、每一個地區遇難學生「的訴求。於是因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而被拘留,後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范曉、艾未未和艾南山(原中國駐德國大使館教育參贊)作為譚作人先生方的證人,卻被中共法庭拒絕。
圖3:譚作人,因「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筆者想告訴范曉工程師,文章之所以能夠存活幾年,是因為他們認為你的觀點顯而易見是錯誤的。錯誤的觀點是傳播不遠的。文章之所以現在被下架、被刪除,說明實踐證明,通過幾年的實踐證明你的觀點是正確的。他們無法再說你的觀點是錯誤的,所以才採取如此粗暴、下流的清除行動。
回到水庫誘發地震。汶川地震發生之後,高壩大壩密集的中國西部地區,地震頻繁出現,其中不乏強震,很多與水庫大壩的建造和運行有直接的關係,如魯甸地震、瀘定地震、蘆山地震、積石山地震等等。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馬文濤等在《水庫誘發地震的震例比較與分析》一文中指出:水庫誘發地震(ReservoirInducedSeismicity, RIS)有別於天然地震,是指因人工修建水庫、蓄水後水位變化引發的地震,是一種與人類工程活動相關的地質災害現象。馬文濤等把紫坪鋪地震收入水庫誘發地震的案例和資料庫,意義非常重大。它影響AI對水庫誘發地震的認知。不久前法國國際廣播電台記者楊眉採訪法國地震學家、法國國家科研中心主任Robin Lacassin拉卡森教授。拉卡森教授所在的地質研究中心與中國合作緊密,特別是對西藏高原的地質研究。拉卡森教授指出,目前已知的是,類似的巨大的水壩(指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在蓄水時會引發規模不等的地震,這就是所謂的人為的地震,因為大壩在蓄水的時候,地層的張力發生變化,有時也會引發水滲透,會引發一定規模的地震,地震的強度有時甚至可以達到里氏六級或者七級。其實,從地質學的角度來看,這些地震原本也應該會發生,水壩的蓄水或者提前或者加強了地震的強度。從地理位置上這裡處於多地震地區,過去上個世紀五十年代,這裡曾經發生過里氏八級的大地震,所以,在這裡水壩在蓄水時完全有可能會引發地震,我希望負責修建水壩的中國工程師們能夠對上述風險有足夠的評估。
按照陳厚群、陳顒的觀點,水庫誘發地震的震級不可能超過6.4,水壩的蓄水不可能加強地震的強度。但是外國地震學家並不這麼認為。近年來多發的水庫誘發地震,中外科學工作者對水庫誘發地震的解釋,都支持了范曉工程師的觀點。用中共常用的話,就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實踐檢驗了范曉工程師的理論,證明他是正確的。所以只剩下粗暴地發動清除行動,不讓范曉工程師發聲。
不要期望,中共政府會從科學的數據和事實出發來展開討論或爭論,因為他們並不是以國家和民眾的利益位重,他們只是利益集團的代表。
這是筆者從自身經歷中得出的經驗。長期以來,筆者一直認為三峽工程是一個錯誤的決策。但是有一段時間,筆者反對三峽工程的文章在中國大陸並沒有封禁。朋友常打電話來詢問文章的觀點。
筆者反對三峽工程的一個理由是三峽水庫不是高峽平湖,特別是當洪水來臨時,利用三峽水庫發揮防洪效益,蓄水至175米,採用三峽論證泥沙組組長林秉南提出的三峽水庫的平均水力坡降為萬分之零點七的數字,屆時重慶市的水位為海拔217米,重慶的朝天門碼頭被淹,重慶火車站被淹,重慶的部分城區被淹……
當時三峽工程還在建造之中,三峽水庫沒有形成,無法用實踐證明三峽水庫是有水力坡度的。中共從中央到地方的官員都迷信毛澤東,以為毛澤東說高峽出平湖,一定錯不了。儘管理論和常識都告訴人們,水從高處向低處流。如果沒有水位差,水就不會流。兩院院士、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領導小組副組長、技術總負責人潘家錚在接受記者盧躍剛的採訪時說,這種說法,就不值一駁了,這個計算的人一定是不懂水利工程的人。三峽集團董事長曹廣晶也對來訪的德國記者說,王維洛的觀點不值得一駁。所以,筆者的文章在中國大陸沒有得到封禁。
記得北京大學物理系武際可教授曾撰寫文章支持三峽水庫有水力坡度的觀點,也被一頓亂棍給打了回去。
但是到了2003年三峽工程投入運行後,蓄水位從135米升高到156米,再升高到175米。水庫蓄水的實踐證明了三峽水庫有水力坡度:在汛期、在流量大的時候,水力坡度大;在枯水期、在流量小的時候,水力坡度小。這些數據在網絡上都可以查到。
當年盧躍剛採訪了潘家錚,並沒有直接指出,潘家錚的回答是錯誤的。到了2005年4月2日,盧躍剛為同事晉永權在香港三聯出版社出版的有關三峽移民的影集《出三峽記》撰寫代序言,盧躍剛再次提到三峽水庫的水力坡度,指出潘家錚的觀點是錯的:
可是三峽水庫是河道型水庫,蓄水線是一條逐漸升高的曲線。有人計算,水位大概每100公里升高7米。水庫從湖北宜昌到重慶涪陵的李家渡,距離493.9公里,二期工程海拔135米蓄水,到李家渡時水位升高到169.7米,落差34.7米。如果海拔175米蓄水,落差到底有多大?三峽工程技術委員會主任潘家錚說,那個落差是「天然落差」,三峽蓄不蓄水都一樣。潘家錚院士的說法可以解釋為:三峽水庫蓄水以後,水面不是曲面,而是平面;庫尾不會壅水抬高。但官方135蓄水的數字證明,潘家錚院士的說法不能成立。接下來的問題是,135蓄水,李家渡水位169.7米,如果175蓄水,李家渡的水位是多少?還有距離李家渡更遠的長壽區和重慶市區的水位是多少?還是177米?只要超過177米移民遷移線,移民人數就會增加,移民費用就會增加。問題的實質是,海拔177米的移民遷移線是一條不能動搖的水平線,120萬三峽工程移民是按這個水平線核算的,可以肯定,175米蓄水以後,再加上運行淤積,庫區尾部會大大地翹起來,大部分地區淹沒水位會遠在177移民遷移線以上。這樣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三峽工程的移民肯定超過120萬!也就是說,還有比世人所知道的更多的人被強制性移民,而且可能攤薄整個移民費用。象所有的糊塗帳一樣,三峽移民數到底是多少也是一筆糊塗帳。是利益集團故意搞的糊塗帳,還是因為事情繁雜壓根兒搞不清楚,存疑。以我對三峽工程決策歷史的探索和開工以後的長期跟蹤,我更傾向於前者。
盧躍剛把幾年前採訪潘家錚時沒有表明觀點,這一次講明白了:三峽水庫水面不是平的,是一條逐漸升高的曲線。盧躍剛沒有料到的結果是:三聯書店把盧躍剛的這篇代序言給刪了。
大概從這個時候開始,筆者的文章在中國大陸被封禁了。為什麼?盧躍剛通過對三峽工程決策歷史的探索和開工以後的長期跟蹤,證明三峽水庫有水力坡度,而且後果很嚴重。
2003年三峽工程開始蓄水運行,蓄水至135米,156米,175米。三峽工程蓄水的實踐證明,三峽水庫的水面不是平的,而是一條逐漸升高的曲線。當汛期,水庫流量大的時候,平均水力坡度就大;當枯水期,水庫流量小的時候,平均水力坡度就小。中國的很多人再也不以「從中央到地方的官員是不是瘋子或者傻子」來評判筆者的意見,而是學會從事實來判斷。
比如,2020年20日8時,長江寸灘站水位191.55米,超過實測的歷史洪水位極值1981年的191.41米。重慶朝天門站水位193.14米。三峽垻前水位161.81米,入庫流量75000立方米每秒,出庫流量49200立方米每秒,超過汛限水位16.81米。重慶朝天門站至三峽垻前的落差為32.33米。
最有趣的「數字孿生三峽」這個人工智慧系統,也認為三峽水庫的水面不是平的,而是一條逐漸升高的曲線。數字孿生三峽系統是一套人工智慧系統,研究人員將2020年第4、第5號洪水作為輸入邊界開展分析,「數字孿生三峽」得出的結果顯示,三峽庫區長壽的水位將升高達183.2米,將出現淹沒風險,超過175米約8米,而當時三峽水庫垻前水位是165米。按照毛澤東或者潘家錚的觀點,三峽水庫垻前水位是165米。長壽水位也是165米。為什麼數字孿生三峽系統的計算結果卻是長壽水位將達到183.2米,比水庫垻前水位高出18.2米?為什麼數字孿生三峽系統不支持三峽水庫是平面的結論?難道數字孿生三峽系統也不懂水利工程嗎?
圖4:數字孿生三峽系統的結果展示屏幕,圖片來源:科技日報
筆者想告訴范曉工程師,你的文章被刪,恰恰證明你的觀點是正確的!你的對手心虛、害怕,拿不出理論也拿不出事實來駁倒你,所以也就不和你展開討論或者爭論,只能粗暴地封殺你的文章。但是網絡、計算機是有記憶的!是封殺不了的!范曉工程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把想做的事情做得更好!作為地質工程師要抓住機會到世界各地走走,歡迎你到歐洲、到德國來考察、來看看。你的朋友汪永晨就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