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94年12月14日長江三峽工程正式開工,到2024年12月14日已經滿30年。在長江三峽工程開工建設30年的日子裡,還有多少人記得這一百多萬的三峽移民?他們的生活到底如何?
一、以死抗爭的三峽工程移民
下面這張照片是李風先生所拍攝的,發表在《30年後的百萬三峽移民》的攝影集中[1]。李風是中國著名的攝影師,1973年出生於湖北省宜昌市。1995年開始用攝影鏡頭記錄百萬三峽工程移民的搬遷過程。
照片的右上角是熊正華(男)和劉紅英(女)兩位老人的遺像。為什麼攝影師李風要把鏡頭朝向一座廢棄老屋裡牆上的兩位老人的遺像?後面有什麼特別的故事?李風沒有公開說明。
圖1:2013年10月12日三峽庫區秭歸泄灘的長江邊,三峽庫區175米水位線邊上,老屋裡牆上熊正華(男)和劉紅英(女)兩位老人的遺像。他們村全部淹沒在175米水位線下了,村民早都搬遷到山上的新集鎮去了,但兩位老人到死都不願意離開江邊的老屋。圖片來源:李風
對上圖最好的註解是刊登在《新周刊》第473期,《我和我的九十年代》中趙淥汀的題為《一座大壩和它背後的百萬移民》[2]中的一段文字:
「三峽移民政策按照水位線移民,但是一般山區的村莊很少像東部地區那樣家家在同一條水平線上。這樣就會發生如下情況:某個處在135米線以下的家庭,就屬於一期移民,要移到某省某縣;但他同村的父母的房子在145米線,屬於二期移民,要移到華南某省某縣;他的叔叔家在156米線,就會跟隨三期移民到另一個省。根據水位線高低分批安置移民的方案,曾導致不少慘烈事件發生。『很多老人知道自己一離開便再不能回,於是在移民日期的前一周開始不吃不喝,然後要求兒女將自己葬在175米線以上(三峽蓄水的最高水位線)。很多移民村移民鎮,在一段時期集中出現兩件事,一個是大規模的鄉村宴會,另一個就是葬禮。』高嵩說。於是,在三峽的許多山坡上,會看到立起的一座座「175米」石碑,石碑周圍能看到許多拒絕離開三峽的老人的新墳。」
「90年代末,涪陵作協主席李世權曾親眼目睹一個家庭的外遷經歷。『一家五六口人,年輕的都打算走了(被移往廣東),家裡80多歲的老頭子拗著就不走。當然,他也走不動了:他得了重病。後來他說:好在我得了病啊,不然離開住了一輩子的地方,誰受得了啊?』」李世權說:「我讀了一輩子書。那些書里所寫再大的悲,都無法與三峽移民遠離故土的疼痛相提並論。」
熊正華和劉紅英是以死抗爭的三峽工程移民。很多老人知道自己一旦離開便再不能回家,於是決意離開這個無法再正常生存的世界。後人將老人的遺像貼在即將被淹沒、拆除房屋的牆上,以表達對老人和老屋的懷念。李風先生留下這個場景和離去的老人。在三峽庫區的山坡上,會看到立起的一座座「175米」石碑,石碑周圍能看到許多拒絕離開三峽的老人的新墳。到底有多少以死抗爭的三峽工程移民,也許這將永遠是一個不會公開的謎。
圖2:2022年的清明節,移民們到親人的墓前掃墓祭奠,圖片來源:李風
圖3:正在打棺材的三峽移民,圖片來源:李風
柳白在《三峽輓歌》[3]一書中提到三峽移民劉長英自殺一事。柳白寫道:
從大昌城走上40多分鐘,就爬上了河口村八社王仁福家住的高坡。浩浩清風從山下的大寧河吹過來,令人倦意頓消。望著波光粼粼的大寧河,老王告訴我,河裡有國家保護動物娃娃魚。然後意味深長道:「魚都有人保護,我們這些大活人又有誰來保護?人的命難道還不如一條魚?」他接著遙指七社告訴我,鎮政府強迫搬遷,七社陳祖滿的母親劉長英自殺死了,一家人好慘。我沒有繼續問他陳祖滿家的現況,不是不想知道,是因為怕。大昌鎮的青山綠水後面掩藏的那麼多的醜惡,真讓人匪夷所思,痛心疾首。
三峽工程移民不願意離開故土,以死抗爭。筆者借用涪陵作協主席李世權的話在此吊念那些死去的老人:「我讀了一輩子書。那些書里所寫再大的悲,都無法與三峽移民遠離故土的疼痛相提並論。」
二、三峽工程移民和一位農村老年婦女的自殺
1989年哈佛大學人類學博士景軍發表了題為《三峽工程應有社會學家人類學家參與論證》的文章[4],刊登在戴晴主編的《長江長江》一書。景軍指出,
中國是一個禮俗社會,人們世代定居,以農為主,在血緣、地緣、宗教、民族等關係和觀念方面形成了一種穩定的聯繫。遷移將這聯繫打破,重新組合,必然引發許多摩擦和矛盾,甚至導致械鬥。由此所造成的消極的社會影響是難以估量的。三峽工程的移民數量比劉家峽及以前的任何水利工程的移民數量都大得多,達130萬。而且遷移的不只是農村,還有約百分之四十的城鎮人口,淹沒的不光是是鄉村,還有十幾個城鎮,其工業要全部搗毀。這不但損失巨大,而且其複雜性是事先難以預料和難以把握的。更何況,經過經濟體制改革,城鎮和鄉村的經濟利益關係形態已發生了巨大變化,既不是全民所有制,也不是集體所有制和家戶所有制,而是形成了社區所有制形態。在這種情況下,遷移政策制定的依據就不可能是行政手段,而應是一種協調的鍥約關係。但迄今為止,關於三峽工程移民政策的設想,仍然是以行政手段為主,這只能帶來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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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清華大學社會學系景軍教授撰寫過一篇題為《移民、媒體和一位農村老年婦女的自殺》[5]的文章,記錄了三峽工程移民破壞了原有的社會和空間結構而造成的災難性後果。景軍教授是在1998年第一次聽到有關呂全秀的自殺經歷。呂全秀所在的郝家原來是一個由四代人組成的擴大家庭,其最老的一輩兒人是呂全秀和她的老伴郝振祿。這對老夫婦搬遷時間是前一年(即1997年)的古歷四月二十八。搬遷之後,呂全秀從郝家第一個去世,日子是古歷十月中旬。第二個去世的是老漢郝振祿,日子是古歷十一月二十二。五天之後,即古歷十一月二十七,郝家老大郝萬學的孫女郝春玲也去世了。到臘月初五,郝家老大的兒子郝寇華也離開了人世。景軍教授認為,在遷移後不到八個月的時間內,呂全秀所在郝家就先後去世了四人,死亡原因均與移民安置有間接關聯。
圖4:,景軍:移民、媒體和一位農村老年婦女的自殺,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根據景軍教授的介紹,這個案件發生地點是重慶某縣的大江村,這是一個三峽移民的典型模範村。該村幹部是在一九九六年接到「就地後靠」的通知。此時,呂全秀所在的郝家這一大家子人還住在江邊一條小街上,共分六小戶,呂全秀和老伴單過,但得到各戶的照顧,吃住無憂。移民「就地後靠」,郝家六戶搬到山上之後就不能再在一個地方居住,只好按上級分配的地點各自安頓家室,距離最近的兩家也相隔幾十米以上。要靠各戶吃供養,兩位老人每隔五天就得沿著移民新村的石台階小路,從一家走到另一家去吃住。由於路上石台階的高度在四十公分左右(!),每次走這條路均成為對兩位老人身體的極度折磨。呂全秀為此深感不滿,覺得自己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還這樣活著,簡直就像要飯的。最終呂全秀離家出走,幾天後在離觀音廟不遠的一個陡峭山崖下的草叢中找到了她的屍體。當地村民大多支持呂全秀自殺的說法。在老伴去世四十天後,郝振祿也因悲痛去世。接下來呂全秀的重孫女郝春玲因病去世。再接下來呂全秀的孫子郝寇華因車禍喪生。
景軍教授指出,郝家的四人死亡並不是因為移民工程某些失誤而直接造成的後果。呂全秀之死是吃供養一事的矛盾所致;郝振祿之死是悲痛所致;郝寇華之死是翻車事故所致;郝春玲之死是因為得了黃膽性肝炎。但是,這四人的死亡同水庫移民工程的間接關聯卻令人不可忽視。例如,吃供養一事同遷移關係緊密。原來郝家幾戶住在一處,老人的吃供養,那完全可以是從這個院走到另一個院的事。搬遷後,這個社會和空間結構被打破,對兩位高齡老人來說,輪流吃供養就成為十分艱難的事情。另外,買車拉貨做生意是因為郝寇華看到家裡的土地到水庫的水漲上來之後就難以餬口的前景,所以急於要另做生活打算。他咬緊牙根靠借錢買車,準備靠運輸掙錢對付遷移之後生活的不確定性。再有,作為郝家長子長孫之女的郝春玲是個第二胎,沒有到政府規定的計劃生育年限就出生了。由於該村是三峽移民典型單位,政府官員經常到該村視察工作,家裡人恐怕鄉幹部和縣上來的官員發現郝春玲之後要罰款,就悄悄地把她送到她母親的娘家寄養。在母親的老家大山里,沒有醫生看病,到病重下山求醫的時候,這孩子已經病入膏肓。
三峽工程移民打破了原有的中國農村家庭的社會結構和空間結構,使得象呂全秀、郝振祿這樣的老人失去了「老有所養」的基礎。這就是景軍博士在1989年指出的,三峽工程移民政策仍以行政手段為主必然帶來的災難。
三、三峽工程移民和蘇師傅的N次搬遷
景軍教授把呂全秀的自殺歸類於三峽工程移民中發生在草根社會的「未知結局[6]」。
三峽工程移民蘇師傅的N次搬遷,也是發生在草根社會移民後的「未知結局」。
下面的故事是來自2014年《澎湃新聞》發表的報告《三峽九章》。根據英國BBC的報導,這篇文章在網絡上只生存了七個小時,就被拿下來[7]。BBC的記者就打電話問澎湃新聞網,為什麼把這篇文章給撤下來?得到回答是中國現在很流行的一句話,就是「你懂的」。但是澎湃新聞網還有一個新聞形式,就是早報的形式,這篇文章同時印在第二天上海早報上,所以儘管在網上拿下來了,但報紙的形式還存在,只是看到人就不是很多。
蘇師傅的職業是理髮師,原來的家(第一個家)在三峽海拔175米的所謂三峽工程移民線以下,將被水庫淹沒,必須要搬遷。按照當時的規劃,從三峽地區175米淹沒線以下搬到了海拔175米以上的地區。蘇師傅建了一座新房子(第二個家)。建房的一部分款項來自於三峽工程移民安置費,他們家每人得到了1萬塊錢,其它的錢是借的。按照三峽工程獲得批准後不久的規定,三峽工程移民113萬,工程移民投資400億,採取移民費用包幹,就是三峽工程每個移民的賠償的款項是3.5萬。根據三峽工程最後結算報告,三峽工程移民共花了800多億。說是安置了120萬移民,每個人移民安置費近七萬,但是蘇師傅家是每人拿一萬塊錢,還有六萬塊錢到哪裡去了呢?只有「懂」的人才知道。蘇師傅的新房子蓋完後出現了很多問題,牆體裂縫、大門移位等等,房子成了危房,不能繼續住了。什麼原因?按照政府的規劃,三峽水庫蓄水蓄到175米,新房子蓋在正好175米以上的地方,應該是安全的,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政府未考慮到「未知結局」,三峽水庫蓄水蓄到175米,地下水也隨之抬高,可能引起滑坡復活或者地基下陷。這本是應該能夠想到的問題,但是政府總理李鵬沒有想到。蘇師傅的新房子被迫放棄。在放棄之前,他把這個房子又租給另外一個修摩托車的人來住,每年的房租是600塊錢人民幣,可見這個房子基本上就不值錢,新房的投資基本打了水漂。蘇師傅又在旁邊一公里以外的地方買了一座新房子(第三個家)。不久政府又告訴蘇師傅,這座新房子位於三峽庫區的剛剛查清的滑坡地帶,必須再次搬遷。《三峽九章》沒有把這個故事講完。
圖5:,三峽庫區的拆字,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圖6:,三峽庫區的拆字,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圖7:,三峽庫區的拆字,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圖8:,三峽庫區的拆字,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北京理工大學教授胡星斗教授在接受《美國之音》時指出,三峽工程的最大問題其實是當初的科學論證做得不夠完善,使得現在三峽大壩建好後,才發現有些地段淹沒的水位比原先預計的要高出許多,使一些已經建好的新移民點,現在又得搬遷,造成資金的重複浪費[8]。蘇師傅三次搬遷只是其中的一個案例。
四、砸鍋賣鐵的三峽工程移民
2023年末、2024年上半年,中國許多地方成立了「砸鍋賣鐵」辦公室。最早成立「砸鍋賣鐵」工作專班的是重慶市璧山區[9]。有消息說,帶動重慶上半年非稅收入增長超三成[10]。為什麼「砸鍋賣鐵」辦公室最早出現在因三峽工程移民而成為直轄市的重慶市呢?因為「砸鍋賣鐵」是三峽工程外遷移民的一個「行為藝術」。
圖9:重慶市璧山區成立「砸鍋賣鐵」工作專班,圖片來源:網絡截圖
還是摘錄趙淥汀文章中的一段:
「2005年去三峽拍紀錄片時,令我最震撼的是一個背著門、拿著鍋的年輕人。他是三峽移民,要去附近的市場把家裡僅剩的門和鍋賣掉。最後他賣了不到5塊錢。對一般家庭來說,門象徵安全,鍋代表生計。當你把安全拋棄,把生計弄丟,最後換回的不是新生活,而僅僅是不到5塊錢。」高嵩說。
三峽工程外遷移民離開故鄉前把僅剩的門和鍋賣掉,是對未來生活的一種態度,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大水來臨時/下面的一切都成了從前/從前的一切都成了留言/我在這裡/沒有了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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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出三峽記》[11]書中收錄的一首關於三峽移民的詩。不過盧躍剛顯然更願意合上書回看一下那個封面:光脊的三峽移民手扶欄杆,故鄉遠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猜他在想什麼。我真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圖10:光脊的三峽移民手扶欄杆,故鄉遠去,圖片來源:晉永權
筆者也想知道,為什麼三峽移民要去附近的市場把家裡僅剩的鍋賣掉?要砸鍋賣鐵是表達了什麼?記得當初許多山東、河北闖關東的移民是一路背著鐵鍋走去的,他們去新家的路上需要鍋,到了新家更需要鍋。
五、三峽工程移民政策的大轉彎
根據1992年3月21日鄒家華在七屆人大五次會議上作《關於提請審議興建長江三峽工程議案的說明》[12]時指出:「三峽水庫移民,量大面廣,據一九八五年統計,淹沒區人口七十二萬五千五百人,淹沒耕地三十五萬六千九百畝,涉及川鄂兩省十九個縣(市)。安置區經濟不發達,土地資源有限,移民安置又涉及社會、經濟以及生態與環境問題,這是興建三峽工程中一個關鍵的和困難的問題。」然後鄒家華話鋒一轉,歷數了完成三峽工程移民的有利因素:「從目前的情況看,做好移民安置工作,也還有一些有利因素:一是百分之五十四以上是城鎮居民,基本上可從事原來的職業,農村移民的數量不到總數的一半;二是農村移民和被淹的土地,分散在庫區周邊二千公里的範圍內,淹沒土地占有關縣市的比重小,沒有一個鄉全淹,庫區資源較豐富,生產門路較多,大多數移民可以就近後靠安置;三是全國的支持。」
三峽工程移民可以就近後靠安置,這是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移民組的一個最重要的結論。筆者以為這也是許多人大代表舉手贊成三峽工程的理由。移民組認為三峽工程移民可以就近後靠安置有利的因素,一是三峽庫區可供開墾的荒坡地多,可以安置農村移民;二是移民中城鎮居民比例高,只是一個城鎮搬遷的問題,移民從事原來的職業,沒有新增耕地或者新增就業崗位的問題。
全國人大批准三峽工程後,1993年6月29日國務院第六次常務會議通過《長江三峽工程建設移民條例》[13],把「使移民的生活水平達到或者超過原有水平」作為移民目標。農村移民應當以發展大農業為基礎,通過開發可以利用的土地,改造中低產田地,建設穩產高產糧田和經濟園林,發展林業、牧業、漁業、副業等渠道,妥善安置。有條件的地方,應積極發展鄉鎮企業,發展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安置移民。三峽工程農村移民,應當在本村、本鄉、本市、本縣內安置。至於三峽工程建設需要遷移的企業事業單位,可以結合技術改造和產業結構調整進行統籌規劃和遷建。按原規模和原標準建設所需要的投資,按照重置價格,經核定後列入移民經費;擴大規模和提高標準需要增加的投資,由有關單位自行解決。
1997年3月14日中共中央和國務院決定重慶升級為中央直轄市,並經全國人大批准,這樣重慶市就成為世界上市域人口最多的城市。中國輿論一致認為這一行政措施有助於三峽工程移民的安置。
1998年3月朱鎔基接替李鵬擔任國務院總理,1998年5月朱鎔基兼任三峽工程建設委員會主任。朱鎔基上台之後,對三峽工程移民政策做出重大調整,集中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就是朱鎔基確認三峽庫區土地資源嚴重不足,部分農村移民(40%以上)必須外遷安置;第二個方面就是三峽工程移民資金不足,對需要遷移的工廠企業,無法按原移民條例中規定的按照重置價格予以賠償。決定以沒有市場競爭能力等理由讓它們破產,不予賠償。
1999年6月6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於三峽工程庫區移民工作若干問題的通知》[14]指出:鼓勵和引導更多的農村移民外遷安置;對污染嚴重、產品無市場和資不抵債的國有、集體搬遷企業,要堅決實行破產或關閉。1999年12月12日國務院辦公廳又轉發國務院三峽工程建設委員會辦公室、移民開發局《關於做好三峽工程庫區農村移民外遷安置工作若干意見的通知》[15],開啟了三峽庫區農村移民外遷的工作。國務院的這兩個文件沒有法律依據。1992年4月3日全國人大批准國務院興建三峽工程的提案,批准了三峽工程移民就地後靠安置的計劃。國務院要改變三峽工程移民安置的方法,必須重新提請全國人大批准,斷然沒有自行更改的權利。
2001年2月15日國務院第35次常務會議通過新的《長江三峽工程建設移民條例》[16],並宣布廢止老條例。新條例與老條例最大不同就在於:對農村移民改就地安置為就地安置與異地安置;對遷移的企業按原規模和原標準建設所需要的投資賠償改為依法實行兼併、破產或者關閉。
為什麼朱鎔基要修改三峽工程移民政策?這是因為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領導小組和移民專業組提供了虛假的數據和錯誤的結論。比如說,根據移民組提供的數據,在三峽庫區涉及的19個縣(市)有荒坡地2000多萬畝,其中在361個安置鄉即有荒山草坡地389萬畝。有這麼大的土地儲備,完全可以做到移民就近後靠安置。這個關於荒山草坡地的數據比實際情況誇大了十多倍。移民專業組的數據還說,三峽水庫淹沒企業657個,其固定資產原值8.19億元[17]。而根據國務院辦公室2006年發布的數據,三峽水庫淹沒工礦企業1549個[18](不含湖北省非工礦企業、重慶市汛後影響企業),是657個的2.36倍。若是支付企業淹沒賠償,數額巨大,是移民專業組估算數額的100多倍。這是中共政府不願意支付的。於是粗暴地找個理由,讓企業關門走人,國務院不按先前的承諾辦事。
六、三峽工程移民處於「三無」狀態
三峽工程農村移民按照《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務院三峽工程建設委員會辦公室、移民開發局關於做好三峽工程庫區農村移民外遷安置工作若干意見的通知》進行,外遷至江蘇、浙江、山東、湖北、廣東、上海、福建、安徽、江西、湖南等地。外遷移民人數從最初的8.3萬增加到12.5萬,再增加到17萬,最後接近20萬。老年移民寧願採取自殺也不願意離開故土的悲劇就發生在這個過程中。
三峽水庫淹沒工礦企業中的絕大多數被產品無市場、沒有競爭能力、污染嚴重等理由被迫關閉、破產。2000年10月24日重慶市政府出台《重慶市三峽庫區國有淹沒工礦企業破產關閉實施辦法》[19]規定:淹沒企業破產關閉應遵循關門走人的原則。企業實施破產、關閉必須對其法人資格依法註銷,對企業職工必須依法解除勞動關係,實行一次性補償安置,不搞假破產。
其實在三峽工程移民過程中涉及的是企業資產賠償問題,是保護企業所有權的問題,是保護企業職工權利的問題。中共政府必須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規定支付企業在搬遷之後的重置費用。至於這個企業是否有市場競爭能力,與是否給以賠償沒有任何關係。企業可以利用淹沒後獲得的賠償費,重新在市場上尋找發展方向。至於企業有污染問題,更是拿不到檯面上來的。可能企業在搬遷前有污染問題,但是企業被三峽水庫淹沒之後,有了一次再生的機會。若是有了淹沒賠償資金,可以選擇沒有污染的生產流程或者產品,繼續在市場上生存發展。但在在中共政府一刀切的政策下,淹沒企業必須關門破產走人。
在朱鎔基的鐵腕治理下,以「搬得出」為目標的三峽工程一期移民工程按計劃完成。2002年底三峽水庫開始蓄水,到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蓄水至海拔135米,三峽工程船閘開始運行,三峽工程的發電機開始陸續投入生產。
但是移民工作除了完成了搬出去的目標,如何能活下去就成了問題。當時國務院三峽建設委員會對三峽移民做了一個小結,在最後是這樣寫的,三峽移民目前處於「三無狀態」,三無即無地種,無工作,無出路。無地種是指搬遷後的農村移民,無工作是指搬遷後的城鎮移民,特別是被迫關閉破產企業的下崗職工,無出路是指全部的三峽移民,距離《長江三峽工程建設移民條例》所制定的目標「使移民的生活水平達到或者超過原有水平」差距甚遠,不知道何時才能達到。
七、將三峽工程移民納入城市低保
在大量企業被迫關閉、破產後,三峽庫區產生了一個新的名詞「產業空心化」。2011年《第一財經》有這麼一篇題為《三峽庫區產業「空心」20年:近2000家企業關閉的背後》的報導。報導指出,為了三峽工程的上馬,庫區26縣(市、區)2000多家企業被關閉,這使得原本就缺乏主導產業支撐的庫區,空心化日漸深重。「到處是新房,很少見廠房;到處是交通線,缺少生產線。」這是過去針對庫區產業空心的真實描述,如今,這樣的圖景仍在繼續。《第一財經》的報導說,庫區26縣(市、區)2000多家企業被關閉,比2006年國務院辦公室公布的1549個還要多出許多,中共政府沒有支付的對企業的賠償費已經是一個十分巨大的數字。
陳國階教授撰文[20]指出:與庫區產業空心化相對應,庫區移民就業率低,失業率高。據原重慶市市長王鴻舉報告,2005年重慶庫區失業率達12.8%,2006年達11.5%,一些城鎮至今就業率至今還不到30%。筆者請讀者注意,重慶三峽庫區一些城鎮就業率不到30%,換句話說,失業率在70%以上!有報導稱,三峽庫區一度曾是繁榮「娼」盛,而且提供一個就業位置所需要的投資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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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者針對三峽工程移民安置中存在的問題指出:三峽移民搬遷安置基本完成,已全面進入生產生活恢復與經濟發展時期,但部分城鎮占地移民、農村進鎮移民以及部分農村移民等「失地農民」已成為社會的弱勢群體,在庫區社會保障尚不健全的情況下,基本生活難以保障,必須引起社會各界的足夠重視,提出了建立社會保障的必要性[21]。
面對三峽移民的「三無狀態」,中共政府是束手無策。在溫家寶當總理期間,提出解決的辦法是「國家還專門設立三峽移民後期扶持基金,將移民困難群體全部納入居民社會保險、最低生活保障等保障體系」。
根據當時國務院三峽建委副主任、三峽辦主任汪嘯風的口頭傳達,胡錦濤在參加2007年「兩會」重慶人大代表團討論時提出了「努力使三峽庫區群眾基本生活有保障、勞動就業有著落、脫貧致富有盼頭,同心同德建設和諧穩定的新庫區」的明確要求[22]。胡錦濤的要求被簡化為「三有一新」的目標,汪嘯風認為這是當前及今後一段時期抓好三峽移民工作、推動對口支援的綱領和指南。為此新華社發布報導稱,這是全國對口支援三峽庫區方式和重點將實現四個轉變。然而筆者查找新華社2007年關於胡錦濤參加「兩會」重慶人大代表團討論的報導,卻沒有這部分關於三峽工程移民的講話內容[23]。在「三有一新」的目標中,使三峽庫區群眾基本生活有保障排到了第一位。
2011年5月18日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討論通過《三峽後續工作規劃》和《長江中下游流域水污染防治規劃》[24]。會議指出,在黨中央、國務院的堅強領導和全國人民的大力支持下,經過十七年艱苦努力,三峽工程初步設計建設任務如期完成,防洪、發電、航運、水資源利用等綜合效益開始全面發揮。三峽工程在發揮巨大綜合效益的同時,在移民安穩致富、生態環境保護、地質災害防治等方面還存在一些亟需解決的問題,對長江中下游航運、灌溉、供水等也產生了一定影響。
外國媒體認為,這是中共政府第一次承認三峽工程建設所帶來的社會和生態環境問題。筆者認為,中共政府這麼做的目的是要繼續讓老百姓交錢,解決三峽工程建設所帶來的社會和生態環境問題。
通過《三峽後續工作規劃》溫家寶將原來的三峽工程移民目標改為:到2020年,移民生活水平和質量達到湖北省、重慶市同期平均水平。並提出建立覆蓋城鄉居民的社會保障體系。
《三峽後續工作規劃》,制定了「兩調、一保、三完善」的移民安穩致富綜合措施,即調整庫區產業結構,調整勞動力就業結構,實施移民安置社會保障,完善庫區基礎設施、社區公共服務設施以及自然與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其中的「一保」就是實施移民安置社會保障[25]。
實施移民安置社會保障,除了中共政府出台的從2006年的6月30日起,國家每人每月補貼三峽移民50元,一年600元,財政撥款,直接打到村民的帳戶上外,就是將一部分三峽工程移民直接納入城鎮低保,由國家財政支付。
納入城鎮低保的人員就是包括了本文上面談到的移民組群:
——淹沒企業下崗失業人員及其需要撫養的家庭成員;
——部分城鎮占地移民及其需要撫養的家庭成員;
——農村進鎮移民及其需要撫養的家庭成員;
——農村移民中的「失地農民」及其需要撫養的家庭成員。
其中農村進鎮移民是指在搬遷過程中將移民的農村改變為城鎮戶口,以降低移民過程中的困難。農村移民中的「失地農民」是移民後依然是農村戶口,也分到了中共政府規定的農田,但是移民專業組所計算和劃定的土地根本不能作為農田利用。
這就是胡錦濤在2007年提出的「努力使三峽庫區群眾基本生活有保障」的具體實施。
中共沒有公開發布數據表明,有多少三峽工程移民被納入城鎮低保。筆者曾就這個問題詢問ChatGPT。ChatGPT的回答是:
湖北省:據報導,湖北省的三峽移民中,成為低保人口的比例大約為10%-15%。這個比例反映了在移民過程中,由於經濟適應問題、就業困難、健康問題等原因,部分移民家庭收入低於當地最低生活保障標準。
重慶市:重慶市的情況類似,也有相當一部分移民在安置後成為低保人口。據一些地方政府的報告,重慶市的三峽移民中,低保人口的比例可能在10%左右。
假設總的三峽移民人數約為140萬人,以10%-15%的比例計算:
10%的低保人口:140萬*10%=14萬
15%的低保人口:140萬*15%=21萬
所以,三峽移民中成為低保人口的大致人數在14萬至21萬之間。
筆者認為三峽工程移民中的10%至15%成為低保人口,這是比較樂觀的估計,實際納入低保人口的數目會更大,約20%至40%。
ChatGPT認為將三峽工程移民納入城鎮低保的好處是,
基本生活保障
收入補助:低保金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家庭的基本生活需求,如食物、衣物和日常用品,減輕生活壓力。
醫療保障:許多地方政府為低保家庭提供醫療補助或減免,減輕醫療費用負擔。
社會服務支持
教育資助:低保家庭的子女可能享有教育補助,如學費減免或生活費補貼,保障孩子的受教育權利。
住房補助:一些地區為低保家庭提供住房補貼或廉租房,改善居住條件。
就業和培訓機會
職業培訓:政府和社會組織常為低保人口提供免費的職業技能培訓,提高他們的就業能力。
就業扶持:部分地區提供就業崗位或創業扶持,幫助低保人口增加收入。
壞處是,
經濟依賴
自力更生能力下降:長期依賴低保可能導致部分人失去自力更生的動力和能力,難以擺脫貧困狀態。
收入限制:為繼續領取低保,部分人可能不願意接受收入略高但不穩定的工作,限制了經濟發展的機會。
社會歧視和心理壓力
社會歧視:低保人口可能面臨社會的偏見和歧視,影響自尊和社會關係。
心理壓力:領取低保可能讓一些人感到羞愧和壓力,影響心理健康。
制度約束
管理複雜:低保申請和管理過程複雜,可能會增加家庭的時間和精力負擔。
政策變動:低保政策可能隨時調整,導致一些家庭面臨不確定性和風險。
筆者認為,中共政府在採取這個政策前,必須把三峽工程移民安置中的問題對中國老百姓講清楚,因為最終向三峽工程移民支付最低生活保障的不是中共政府,而是中國的納稅人。他們應該知道,所繳納的稅金都用到哪裡去了,為什麼要這樣做。
中國的納稅人應該追究三峽工程決策錯誤的責任,不僅僅是鄧小平、江澤民、李鵬等中共領導人的決策錯誤的責任,也要追究為三峽工程決策提供錯誤論證結果的知識份子的責任,否則無法面對以死抗爭的三峽工程移民老人。
八、回不了家的三峽工程外遷移民
三峽庫區的三峽工程移民中的相當可觀的一部分被納入城鎮低保,那麼三峽工程外遷移民呢?他們是否有同樣的基本生活保障?
三峽工程外遷移民成為了「弱勢群體」,這是從三峽工程移民外遷開始至今沒有改變的狀況。
說來也十分偶然。浙江省也有接受三峽工程外遷移民的任務,其中有三位移民就被安置在父母居住的小區內打掃道路。在杭州掃馬路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工作。記得文革中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有過這樣的表示,就是讓我回杭州掃馬路也願意。但是一旦戶口回到杭州,沒有一個人接受掃馬路的工作崗位。掃馬路往往是在別人酣睡時就要開始工作的,當紅日東升時,馬路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居民區解除了原來與農民工的勞務合同,改用三峽工程移民。雖然他們在杭州掃路的收入要高於在老家務農的收入,但是移民們很快體會到這是當地最被人看不起的工作,他們是當地收入最弱的群組。於是他們開始表現出不滿,擅自改變了工作時間,不是半夜掃地,而是白天掃地。居民們起來買菜、鍛鍊身體或者上班,他們也開始掃地,搞得居住區里烏煙瘴氣,居民怨聲載道。儘管居民不滿意,但是居民區也無法解除與三峽工程移民的合同,因為這是浙江省政府與重慶市簽訂的合同。自從父母去世後再也沒有聽到三位移民的消息。
下面是幾個三峽工程外遷移民的故事,來自張楠撰寫的《三峽移民面臨諸多問題》[26]。
李運國的老家在湖北省的秭歸,屈原故居所在地,也是三峽大壩所在地。作為三峽工程外遷移民李運國於2003年來到江西省龍南縣,在那裡呆了三年。他說,經濟上,龍南比秭歸落後很多,新移民沒有土地,需要自己開荒。2006年李運國(擅自返)回到家鄉後,失去土地的他只好去建築工地打工,一天能掙100多元,比在江西強。他兒子的學習也被耽誤了,現在也在打工。李運國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戶口關係仍在江西省龍南縣,在老家他們反而成了「外地人」,在醫療保險、養老保險和子女教育上都面臨種種困難。李運國甚至擔心,將來兒子找老婆都會遇到麻煩。
張秀英一家也是外遷江西後重返家鄉的,她女兒在秭歸結婚後已經有了孩子,可是女兒和孩子的戶口仍在江西,儘管丈夫是秭歸戶口,但是當地官員就是不讓女兒和孩子的戶口轉回湖北秭歸,對此張秀英表示十分不滿。如今張秀英當街開了一家販賣部,賣香菸和一些簡單的日用品。她說,農村人口少,小店銷量低,一年也就賺千把塊錢,生活主要還是靠丈夫打工。
孫貴香老家也是湖北省的秭歸,外遷到江西省客家人居住的地區。她說,那裡有排外情緒,要想融入當地社會非常困難。可是返鄉後一無所有,沒有工作,沒有土地,沒有房子。
這是孫貴香總結的返鄉移民的新「三無」,無工作,無土地,無房子。雖然人可以回去,但是捆綁人遷徙的「戶口」和醫療保險、養老保險等是回不去了。
張楠在文章中指出,秭歸縣遷入外省的三峽移民有3萬多人,其中有多少「回流」人口無從查起,但可以肯定,返鄉現象並非個案。孫貴香以秭歸縣郭家垻為例說,返遷的三峽工程移民有好幾百人,約占當年外遷移民人數的90%,可能還不止。
陳國階教授對三峽工程外遷移民做過系統性的調查、分析和研究[27]。陳國階教授在研究報告中指出三峽工程外遷移民安置的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外遷移民安置極為分散:
據至2004年外遷農村移民達16.6萬人的情況分析,其中9.6萬人安置在11個省市,分布在232個縣,1088個鄉鎮,2000多個安置點,平均每個安置點接收三峽外遷移民約80人;另重慶、湖北非庫區安置4.5萬;還有2.5萬自主分散外遷在全國20多個省市。以開縣為例,2003年外遷至四川5820人,共由13個地、市安置,其中試點安置的600人分布在德陽市的一區三市(旌陽區、綿竹市、廣漢市、什邡市)、15個鄉鎮、50個村之中,這樣平均每村安置12人。
陳國階教授認為分散安置的目的是:為了化解移民集中安置的壓力,也為了避免移民聚眾鬧事,外遷移民被化整為零進行安置,最大的移民點不過幾十戶。父母居住區里安置了三位三峽工程移民的工作,加上他們的家屬,最多也就是十多個人。他們不敢向政府表達不滿,只是把氣撒到普通居民身上。
自從三峽庫區實施將部分三峽工程移民納入城鎮低保的政策之後,引起了三峽工程外遷移民的更大騷動,特別是年紀比較大的移民。上海的幾個自媒體人採訪了在崇明島上的三峽工程外遷移民,他們都表示希望被納入三峽庫區城鎮低保的行列。筆者認為,三峽庫區是將農村移民先轉為城鎮人口,繼而納入城鎮低保。在中國大陸,城鎮低保的標準要比農村低保的標準高出許多。
最為悲慘的可能就是返遷的三峽工程移民,象張楠一文中提到的李運國、張秀英和孫貴香等等,他們沒有可能進入三峽庫區的城鎮低保行列,因為沒有三峽庫區的戶口,也不能進入遷入地如江西省的農村低保行列,因為他們人不在遷入地,儘管江西省農村低保標準比江西省城鎮低保低許多,江西省與重慶、湖北的標準還有差別。
三峽工程就是是這麼一個禍國殃民的工程,這裡已經發生了許多人間悲劇,還將繼續產生許多人間悲劇。
祝熊正華、劉紅英等在天堂不再受強迫遷移之苦!
注釋:
[1]三峽工程30年,著名攝影師李風鏡頭下的三峽移民,發表於2022年11月14日,刊登在:三峽探索網,http://www.sanxiatansuo.com/index.html?index=view&vid=9525
[2]趙淥汀:三峽移民故事:一座大壩和它背後的百萬移民,文章來源:新周刊,2019年1月1日,刊登在:知乎網,https://zhuanlan.zhihu.com/p/63054899
[3]柳白:三峽輓歌,刊登在:三峽探索網,http://www.sanxiatansuo.com/upload/m/pdf/sanxiawange.pdf
[4]景軍:三峽工程應有社會學家人類學家參與論證,刊登在:戴晴主編:長江長江,收錄在:李南央主編:三峽啊,美國
[5]景軍:國家同志:媒體、移民與一位農村老年婦女的自殺,文章來源:中國鄉村發現,刊登在:鄉村發現網,https://www.zgxcfx.com/sannongshiping/95464.html
[6]同上
[7]澎湃新聞三峽系列報導短暫上線後被刪除,2015年7月21日,BBC,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a/2015/07/150721_papers_yangtze_dam
[8]大衛:中國近三億元三峽移民資金被挪用,2007年1月26日,美國之音,https://www.voachinese.com/a/a-21-w2007-01-26-voa45-63061517/1045753.html
[9]化解地方財政壓力中國重慶成立「砸鍋賣鐵」工作專班,2024年8月29日,東方日報,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international/2024/08/29/676006
[10]財新范淺蟬:多地提出「砸鍋賣鐵」盤活資產資產處置帶動重慶上半年非稅收入增長超三成,2024年8月28日,https://economy.caixin.com/2024-08-28/102230747.html
[11]晉永權,出三峽記,生活讀書新知三聯出版社,2006年,香港。盧躍剛為《出三峽記》撰寫了序言,因眾人知道的原因,在該書出版時,未將盧躍剛的寫的序言收錄在內。
[12]鄒家華:關於提請審議興建長江三峽工程議案的說明,1992年3月21日,https://www.gov.cn/gongbao/shuju/1992/gwyb199212.pdf
[13]長江三峽工程建設移民條例,中國政府網,https://www.gov.cn/gongbao/shuju/1993/gwyb199320.pdf
[14]國務院辦公廳關於三峽工程庫區移民工作若干問題的通知,國辦發〔1999〕53號,1999年6月6日,刊登在:廣東省人民政府網,https://www.gd.gov.cn/zwgk/gongbao/1999/22/content/post_3359698.html
[15]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務院三峽工程建設委員會辦公室、移民開發局關於做好三峽工程庫區農村移民外遷安置工作若干意見的通知,國辦發〔1999〕99號,1999年12月12日,刊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01/content_60672.htm
[16]長江三峽工程建設移民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299號,2001年2月21日,刊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01/content_60672.htm
[17]李伯寧、殷之輅:庫區移民安置,第1至2頁,水利電力出版社,北京,1992年
[18][總體規劃]三峽庫區的淹沒情況,來源:國務院辦公廳,2006年1月6日,刊登在:中央人民政府門戶網,https://www.gov.cn/ztzl/2006-01/02/content_145309.htm
[19]重慶市三峽庫區國有淹沒工礦企業破產關閉實施辦法,重慶市人民政府辦公廳渝辦〔2000〕153號,刊登在:HR寶典網,http://www.hrbaodian.com/falv/820806.html
[20]陳國階:系列研究報告(三):三峽庫區移民生存與發展狀況的宏觀分析,2013年2月22日,刊登在:三峽探索網,http://www.sanxiatansuo.com/index.html?index=view&vid=115
[21]黎愛華,江小青,李萍:建立三峽移民社會保障機制的探討,人民長江,2007,38(12)
[22]全國對口支援三峽庫區方式和重點將實現四個轉變,來源:新華社,2007年8月22日,刊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https://www.gov.cn/ztzl/2007-08/22/content_724546.htm
[23]胡錦濤吳邦國溫家寶賈慶林曾慶紅吳官正分別參加審議,來源:新華社,2007年3月9日,刊登在:中國法院網,https://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07/03/id/238343.shtml
[24]國務院常務會議討論通過《三峽後續工作規劃》等,來源:國務院辦公廳,2011年5月18日,刊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https://www.gov.cn/ldhd/2011-05/18/content_1866289.htm
[25]三峽辦規劃司負責人解讀《三峽後續工作規劃》,來源:新華社,2011年5月29日,刊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https://www.gov.cn/jrzg/2011-05/29/content_1873050.htm
[26]張楠:三峽移民面臨諸多問題(一),2011年10月12日,美國之音,https://www.voachinese.com/a/article-20111012-three-gorges-dam-immigrants-1-131582238/789104.html
[27]陳國階等:系列研究報告(一):三峽工程外遷移民問題簡析,2013年1月22日。刊登在:三峽探索網,http://www.sanxiatansuo.com/index.html?index=view&vid=89
陳國階等:系列研究報告(二):三峽庫區移民走訪見聞,2013年2月1日。刊登在:三峽探索網,http://www.sanxiatansuo.com/index.html?index=view&vid=99
陳國階等:系列研究報告(三):三峽庫區移民生存與發展狀況的宏觀分析,2013年2月22日。刊登在:三峽探索網,http://www.sanxiatansuo.com/index.html?index=view&vid=115yi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