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川普與普京在阿拉斯加會晤,表面主題是烏俄戰爭,隱性核心則是地緣政治。普京被認為是贏家,但川普並未失分,因為他深層目標是「反尼克森主義」。與此呼應,回顧二〇二一年三月同樣在阿拉斯加的會談,美方布林肯、蘇利文對上中方楊潔篪、王毅,當時關鍵詞是「對撞、互嗆、公開斥責」。中方放話「美國沒有資格居高臨下,中國人不吃這一套」,氣焰甚囂塵上。而今雙普會之後,川普將與澤倫斯基、歐洲領導人繼續會談,習近平卻徹底淪為局外人。
歷史弔詭更顯諷刺。二戰期間,中、俄與歐美同屬對抗法西斯陣營;戰後不久,中共在蘇聯扶持下轉為共產主義。1989年蘇聯解體,中共卻因「尼克森主義」得以續命,一黨專政轉向政左經右,逐漸演化為披著共產外衣的法西斯戰狼。進入二十一世紀,中俄高調結盟,企圖改寫秩序,卻又不斷打著「紀念反法西斯勝利」的旗號,諷刺至極。
烏俄戰爭已進入第四年,普京以「恢復帝國榮光」為名行侵略之實,烏克蘭若失守,下一步便是東歐。習近平也懷有同樣野心:東海、台海、南海、國際組織、戰略物資,皆在未來版圖構想之中。中共駐法大使盧沙野曾揚言「前蘇聯國家沒有主權地位」,雖被北京切割為「個人觀點」,但多數分析直指那是習近平的真實心態。
普京在會中稱,若二〇二二川普仍在任,烏俄戰爭不會爆發。川普則爆料,習近平曾承諾任內不對台動武,但中共軍艦機仍頻頻耀武揚威。事實證明,相信戰爭販子的話,往往是和平陷阱。烏俄戰爭長期化,美歐俄陷入消耗戰,獲益者反而是中共。習近平表面中立,暗助普京,意在坐收漁利。普京雖心知肚明,卻樂於利用川普的機會求取戰果。習近平則姿態曖昧,表示「樂見俄美保持接觸」;普京則強調「俄中戰略協作關係不變」。然而,普京清楚川普真正壓制的目標是中共,因此他必須維持中共「不強大但也不至弱」的微妙狀態。
這一切都可追溯到上世紀五〇年代中蘇分裂。冷戰期間,美國以「尼克森主義」分化中俄,最終聯中制蘇,結束冷戰並推動全球化。如今歷史再次回到十字路口。二〇二二年普京揮軍入侵烏克蘭,不同於二〇一四占領克里米亞,此次「特別軍事行動」選錯時機,地緣格局已劇烈變動。川普捲土重來,使美中俄三角重新洗牌。
川普清楚,中俄過於緊密對美國不利,因此他著力令俄疏中、俄近美。一旦美俄接近,中共不得不調整對美關係,以避免美俄聯手制中的格局。普京與習近平各有內憂:普京深陷戰爭泥淖,習近平則在經濟困境和權力鬥爭中自縛。川普的首要目標不是爭取俄中,而是解構中俄的「無上限夥伴關係」。但這種布局也可能迫使歐盟重新考量對中、對俄政策,美歐中俄關係的新樣態只能一步步試探。
阿拉斯加雙普會昭示:世界格局正面臨新的斷層線。普京與川普的算計,凸顯習近平的尷尬與中共的邊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