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鵝腿阿姨」既然賣的是鴨腿,當初在北大分享時,怎麼好意思大講特講「講規則、保質量」?
「活久見」系列又添新瓜,連路邊攤阿姨都能塌房?
6月9日,網傳圖片顯示,此前在北大等高校附近擺攤走紅的「鵝腿阿姨」,在一個團購群內發布群公告稱,因被舉報用鴨腿冒充鵝腿,「正在配合相關部門工作」。
9日晚,紅星新聞記者電話聯繫「鵝腿阿姨」,「鵝腿阿姨」應答後將電話交給了家人,對方承認賣的是鴨腿。記者問是不是一直賣鴨腿,對方回答:「鵝腿阿姨這個名字叫了十七八年了,怎麼可能一直賣的都是鴨腿呢?」至於何時開始賣鴨腿,對方稱「後續會有告知的」。
「鵝腿阿姨」的翻車,似乎讓追捧者們的一片真心,都成了笑話。她當初火起來,是因為清華北大人大等頂尖學校的大學生,「哭著喊著」想吃上一口她烤的鵝腿,這種奇觀一下戳中了流量密碼。
在熱傳的那些群聊天記錄里,想吃鵝腿的「大饞丫頭們」一口一句「阿姨我想吃鵝腿」,親昵中帶著撒嬌,像對家裡的長輩一樣,這種人情味和煙火氣很戳人心,也激起了網友對校園生活的美好回憶。哪個大學校門口,還沒有一個讓畢業生們念念不忘的小攤呢?
「鵝腿阿姨」本是一個普通的小攤販,和丈夫「北漂」多年,賣過盒飯賣過水果,看燒烤生意好又開始烤鵝腿。她原本的生活軌跡可能是,再過幾年老了干不動了,回連雲港幫孩子看孫子——但架不住網際網路會造神,幾張群聊天記錄,就讓她成了一個符號,一下被賦予了普通人難以想像的「力量」。
這種力量有多強大呢?北大邀請她去「青年創投女性發展論壇」上開講座,媒體誇她是「凡事用心皆有所成」「做事先做人」的行業標兵,如今再回頭看,諷刺意味拉滿。
她拿鵝腿冒充鴨腿,做生意不誠信,這事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首先她承認,說剛開始用的確實是鵝腿,要不咋叫「鵝腿阿姨」呢。但是用了大約有一兩個月,貨源就斷了,後面改用鴨腿,是因為「找過很多地方,始終無法找到符合我們要求的鵝腿」——這話聽聽就算了,大鵝的成規模養殖確實比不上鴨子,但是市場不可能沒貨,更可能是按她心理預期的價格進不到貨。
一隻鴨腿成本只有幾塊錢,要真用鵝腿,成本翻番都不止,毛利一下就被攤薄了。她自己也說,「如果真的用的是鵝腿,一隻的售價絕不可能只有十幾元」,這才是實話。
其實在「鵝腿阿姨」最火的時候,就有人出來潑冷水,說她賣的不可能是烤鵝腿,還調侃說鵝肉多貴啊,廣東本地人買一隻燒鵝回來,只有老闆和兒子吃得上鵝腿。這次有學生說,之前就知道阿姨其實賣的是鴨腿,還以為大家都知道。
「鵝腿阿姨」也說,很多清華北大的老客戶都知道是鴨腿。但從媒體報導看,不少學生都被蒙在鼓裡,還有北大學生稱,早年間見群里零星幾人下單,對阿姨生出惻隱之心,心疼她一把年紀還站在寒風中,「沒想到小丑是我自己」。要是「鵝腿阿姨」再三聲明是鴨腿,何至於傷人心?
多少學生的真心,做生意誠信為本的原則,可能都比不上「鵝腿阿姨」收攤回家跟老伴數錢的快樂。
賣鵝腿不如賣鴨腿盈利,小本生意,阿姨和老伴兒不容易,大冷天手都凍紅了,想打個馬虎眼多賺一點,似乎也不是什麼大錯。
問題是,「鵝腿阿姨」既然賣的是鴨腿,當初在北大分享時,怎麼好意思大講特講「講規則、保質量」?
網友調侃,最冤的還是鴨子,「指鴨為鵝」「鼠頭鴨脖」,怎麼哪哪都是它。同是「指鹿為馬」,與「鼠頭鴨脖」比,「鵝腿阿姨」闖的禍要小一些,畢竟她賣的真是鴨,傷的是情懷,而不是健康,說到底不過是市井商人的一點貪念。但她的翻車,讓人越想越不是滋味,再次印證「完美人設」的脆弱。
等輿論驚詫完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事——社會上還有那麼多「掛羊頭賣狗肉」的事呢。那些賣假貨、水課,開「空頭支票」割韭菜的奸商、大V,在直播間喊「家人們、虧錢寵粉」的網紅們,要分辨他們的騙局,可比弄明白「鵝腿還是鴨腿」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