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出口管制已沿著稀土等原材料的供應鏈「往上爬」,延伸到永久磁鐵、矽晶圓和太陽能電池等材料,在中間環節設下新的鎖喉點,以擴大掌握更長的供應鏈優勢。知情人士就爆料,北京今年3月私下施壓中企蘇州邁為暫停賣太陽能電池製造設備給全球首富馬斯克,突顯中國正把供應鏈優勢轉化為新的地緣政治籌碼。
中國先前為了反制美國總統川普發起的貿易戰,而對稀土實施出口管制。然而,華盛頓郵報報導,根據投資人、企業領袖與供應鏈分析師的說法,中國正悄悄擴大對美國及其盟友的出口管制制度,從稀土礦物進一步瞄準美國關鍵產業的供應鏈。
雖然川普稱最近的訪中行程非常成功,而中國也會回應美方對稀土限制的關切,但分析人士表示,從北京一年前宣布稀土管制措施至今,其管制範圍以擴大到越來越多種類的出口商品,而且更善於操控物流速度與規模,維持自身商業優勢,並迫使華府政治讓步。
此舉不僅影響美中的貿易談判,還影響地緣政治局勢。白宮國家安全會議中國事務前主任托賓(Liza Tobin)舉例,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於去年11月發表「台灣有事」言論後,北京現在想「塑造全球企業與國家的行為」的野心更大了,「他們意圖就是把稀土以外的其他供應鏈,也變成武器。」
中國從稀土供應鏈「往上爬」建立從半導體到汽車的鎖喉點
根據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US-China Business Council)本周公布的一項調查,超過3分之1的會員企業表示,過去一年曾受到中國出口管制措施影響,其中以汽車業和物流業受到的衝擊最大。也就是說,北京的影響力已沿著稀土這些原礦、精煉礦物等原材料向上爬到供應鏈的其他部分,涵蓋矽晶圓、永久磁鐵、LED和電池材料等產品。
美國智庫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表示,「這在中間製造產業形成了另一個供應鏈鎖喉點(chokepoints),而北京正瞄準這些咽喉要道。」榮鼎集團中國副總監班開玫(Camille Boullenois)認為,中國此舉不只是為了反制美國的貿易戰,還有更廣泛的戰略視角,「北京正主動運用出口管制措施.....來維持自己掌握供應鏈鎖喉點的優勢。」
工人4月19日在中國東部江蘇省連雲港的中核田灣光電站,使用吊車安裝太陽能板。(法新社)
報導指出,中國推動這些新限制措施的同時,也正努力降低對美國供應產品的依賴,例如先進電腦晶片。分析人士表示,這使中國更有能力、也更願意影響其他經濟體,並保護自己免受對方反制。
知情人士曝蘇州邁為「刻意延後出貨」馬斯克內幕
全球首富馬斯克(Elon Musk)的航太企業SpaceX就是被卡關的企業之一。馬斯克曾表示,希望在美國新增100吉瓦(Gigawatt,百萬瓩,1000兆瓦)的太陽能製造產能。他於今年稍早開始跟中國企業蘇州邁為科技(Suzhou Maxwell)洽談採購生產設備。蘇州邁為是全球最大,且技術最先進位造太陽能電池的網版印刷(screen-printing)設備製造商之一。
畢竟中國掌控全球超過80%的太陽能製造產能,中國光是在2024年就生產了全球92%的太陽能電池,和97%用於製造太陽能板的矽晶圓。也就是說,美國想發展太陽能相關產業,就繞不開中國。然而,中國卻對此下達了出口管制。
根據2名直接了解此事的中國太陽能產業人士透露,中共當局雖然沒有下發正式文件,但在今年3月明確要求蘇州邁為暫停與特斯拉(Tesla)和SpaceX的談判,並暫時不要向這些公司出售相關設備。其中1人表示,「如果你真的想出口,當然還是可以出口,但大家害怕未來會受到懲罰。」
2名熟悉蘇州邁為營運的人士表示,該公司目前正刻意延後向馬斯克旗下企業出貨,並形容雙方談判已經「卡住」(stuck)。其中1名知情人士表示,「我們能力的成長,是來自中國產業政策與政府支持。」
事實上,這樣的出口管制似乎只針對美國。風險情報公司Sayari Graph搜集數據顯示,蘇州邁為已向印度、越南和土耳其的企業進行數百次出貨;而該公司2025年海外市場占其營收超過35%,比2024年的7%高出許多。
上海供應鏈顧問強生(Cameron Johnson)表示,對整個商界而言,這些限制措施顯示北京想證明,自己掌控的不只是稀土供應,「這是在警告對方,我們手上有你們要的東西。」
中國業界:太陽能非紅供應鏈3至5年內追上
從長期來看,阻止關鍵技術流向海外,可能會產生反效果,因為這會迫使競爭對手自行開發替代方案。1名熟悉蘇州邁為營運的人士表示,他認為非中國企業大約在3至5年內就能追上,「北京也明白這一點。」
在美國設有生產基地的韓國韓華集團太陽能公司Qcells去年8月曾表示,「我們最新供應鏈中的所有環節,都已經是非紅供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