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9日,中共當局大舉鎮壓維權律師和活動人士,波及全國超過三百人,史稱「709大抓捕」。轉眼間已過去十一年。中國人權持續倒退,中共最近正修訂律師法要求律師「姓黨」,進一步打壓人權。
中國民間苦共已久。回顧往事,人們更感維權律師群體的不易和可敬。
在我們看來,「709」只是一個代號,它代表的受難者不只是一個人,還包括受影響的家庭;不只是代表律師,也代表整個與中共抗爭的維權群體。「709」也不只是代表2015這個時間點,更是中共長期迫害維權律師和公民的象徵。
和維權律師在一起
14年前曾聯繫維權律師幫助營救親友的公民陳剛(化名),向大紀元憶述與維權律師交往的細節,對律師的感激和欽佩之情溢於言表:
「14年前初識秦仁(化名)律師,正直、善良、倔強、從不向強權勢力低頭的他,在歷盡滄桑、飽受折磨之後,依然不改初衷、不失本色。」
「在小飯店落座之後,我們先把律師費拿給秦仁律師,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個勁兒地打聽當事人和案件的相關情況。」
「他的真誠、善良、謙卑、好學、正直獲得同行和當事人及家屬的交口稱讚。」
在2015年之後被綁架的公民明玉(化名)告訴大紀元記者,她被抓後,官方人員一直在污衊維權律師、阻撓她聘請維權律師,還對她的親友施加壓力,聲稱:「不找這樣的律師可以輕判,找這樣的律師肯定要重判……」「我們能讓你回家,那些律師只會把你送進去……」
明玉說,因為剛發生709事件,當時中國的維權環境變得更惡劣,能代理案件的律師一下子變得更少了。但在她被關押期間,先後有三位維權律師突破重重阻撓,順利跟她會面,給了她很大的支持。
其中一位律師本來不是她的代理律師,也特意前去跟她見了一次面。後來她才知道,這位律師謝絕了律師費。
明玉出獄後,多方打聽到其中一位幫助過她的律師的名字。她本想親自向他道謝,但那時的他已經失去自由。
「千里尋夫」的故事
「709大抓捕」發生後,多位律師和維權人士的妻子從受害者轉變為抗爭者,她們多次到不同層級的官方機構遞交正式投訴,控告當局違法禁止會見、秘密羈押、酷刑等。
她們還以多種方式表達對不公的抗議,以及對被關押的丈夫的思念與支持。
2018年4月,709律師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與友人發起「徒步千里尋夫」,擬10天內從北京一路走到天津(王全璋關押地),要求當地法院回應。但在中途就遭到當局人員攔截。
2018年12月,王全璋案審理期間,李文足、王峭嶺、劉二敏、原珊珊等律師家屬集體剃光頭,喊出「我可以無發,你不能無法」,抗議當局「無法無天」。
家屬們常被監視、阻攔、恐嚇,她們在面對當局打壓時互相支持。她們還發表公開聲明、接受媒體採訪、尋求國際關注。
她們雖然未能完全改變丈夫的命運,卻展現了極強韌性,成為中國民間維權的重要象徵。
長期參與709家屬維權活動的公民肖玲(化名)認為,整個709抗爭能在國際上產生更大影響,709家屬功不可沒。
她回憶,709事件發生的時候,她兩度被警方警告不要多事(為被抓的人奔走)。當時維權律師群體整體受到壓力。有律師接受委託去幫助被抓的律師,馬上就被當局打壓。這種壓抑的狀態持續到709家屬起來抗爭。
肖玲說,在律師界有心人的幫助下,王峭嶺等709律師家屬開始轟轟烈烈地尋找自己的親人。在這個氣勢下,其他律師也陸陸續續走出來為受害者辯護。
作為知情者,肖玲表示,家屬抗爭的力量非常強大,當時她也為之感動。
709事件證實一件事
709律師楊定(化名)向記者回顧了709大抓捕的歷史背景,並指出這是中共拒絕改變、將公民運動打成顏色革命的事件。
楊定分析,在709之前,中共為了與西方做生意,最起碼錶面上也宣稱保障人權,把保障人權寫進了刑事訴訟法和憲法。隨著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民眾有了經濟基礎以後,權利意識覺醒,就催生了公民運動,維權律師、維權人士積極參與。
「當時律師帶頭,知識分子、民間人士熱情很高,來監督政府腐敗、司法不公。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社會轉型的勢頭,到2015年達到了一個頂峰。」他說。
但專制的中共卻認為這是顏色革命來了,它們的政權岌岌可危了,所以發動了一場鎮壓。而顏色革命本身是正面詞,就是非暴力地改變社會制度。
楊定表示,709事件的發生,是繼1989六四事件以後,又一次證明中共這個體制的本質是邪惡的。「任何一場針對民間權利的爭取,它最後都是暴力鎮壓。這個體制你只有解體它,你不可能跟它談判、和解,因為它不可能跟你妥協。」
共產黨的邪惡一脈相承
目前已知仍在獄中的,還有法律學者許志永、維權律師丁家喜、709律師謝陽和知名維權人士郭飛雄、公民記者張展以及本身是律師的前香港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等等。
香港民主黨前主席、前香港立法會議員何俊仁,本身是執業律師,2006年牽頭創立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致力於支援中國大陸的維權律師與受迫害者。他2021年被當局以涉國安法為由重判入獄。
著名維權律師高智晟,因多次為法輪功、基督徒、訪民等弱勢群體辯護,並公開呼籲北京當局停止迫害而遭吊銷執照、綁架與酷刑。2006年,他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此後被長期監禁。2017年8月13日,高智晟律師在陝西老家被當局帶走後,至今接近9年,生死未卜,家屬多次向中共政府詢問其下落,均未獲得任何回應。
長期關注高智晟案的美國天主教大學研究員、原中國知名盲人律師陳光誠告訴大紀元,709案和高智晟案有內在聯繫。
陳光誠說,大概從2005年起,高智晟、郭飛雄等人就開始起來,依法要求中共遵守自己制定的法律。那時中共就逐步把這些人權捍衛者、人權律師視為敵人。開始時它只是耍流氓,跟蹤騷擾、威脅利誘,而隨著公民的覺醒,共產黨越來越緊張,後來發展到黑幫式綁架。包括李和平、江天勇、高智晟,很多人遭遇各種各樣的打壓。
陳光誠表示,共產黨的邪惡是一脈相承的,習近平的悍然打壓行動,在胡錦濤時期就已經打下基礎了。2011年中共就非常擔心茉莉花革命在中國成長起來,那時律師出來做一些工作,很多人被綁架、毆打。到2012年刑訴法第73條修改,就把任意限制人身自由合法化了,「就是說在709大抓捕前,中共早就把法律條文準備好了。」
曾為709律師辯護的盧思位和余文生兩位律師,去年和今年已先後出獄。但幾乎所有維權律師在獲釋後仍持續受監控或騷擾,或子女教育受阻,或被吊照等。
陳光誠表示,709事件十一年了,受害者被關了、被判了、被放了,但他們仍然處於共產黨不斷的驅趕、騷擾之中。「所以問題的根源不在於政法委如何,而在於共產專制政權它本身就是人民的敵人。」
「我希望全世界都不要忘記(709)這段中國人民勇敢地反抗中共暴政的歷史,也永遠不要忘了中國的良心人權律師高智晟。一個世界著名的人權律師,被共產黨綁架失蹤至今,沒有下落,這本身也是自由世界的一個恥辱。」他說。
至暗時刻需外界聲援
中國異見人士陳雲飛,在當年709大抓捕發生後,曾積極聲援律師及家屬。
他對大紀元記者說,2013年以來,大家以為周永康等黑惡勢力下台了,中國就會迎來民主自由的春天。而後來的事實證明,孫力軍(前公安部副部長)、葉寒冰(前四川公安廳廳長)等餓狼之心更黑。「沒有政治體制改革,所有的改革都只是獨裁者騎在人民頭上,久了,不舒服,換換姿勢而已。」
陳雲飛表示,709事件後,仍有一批律師和法律工作者中的精英砥礪前行,他們中不少人後來陷獄。
他粗略給記者列出名字:高智晟、郭飛雄、張展、丁家喜、江天勇、王宇、包龍軍、唐吉田、盧思位、陳家鴻、謝陽、余文生、覃永沛、藺其磊、周世鋒……「他們是一群專業馴獸師。我常說,在中國大陸為爭取民主、自由的道路上,(如果)為名為利就會走得很苦很累,(而)只有像他們一樣才走得更遠。」
陳雲飛最後說:「我希望在這至暗時刻,外面的朋友強勁地為他們發聲、為他們家人發聲。」
曾經陷獄的709律師明偉(化名),對關心709受迫害律師和公民的各界朋友表示感謝。
明偉說,十一年前當局的大抓捕行動和刑訊逼供、媒體的抹黑批判,沒有毀滅維權律師和維權群體追求公義的靈魂核心,也毀滅不了。
「我們希望國內外繼續關注、持續聲援中國的公民運動和中國的人權運動及中國人的良知捍衛者。」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