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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看了《從報社離開的年輕人》這篇文章,感觸滿多的。其實想想,讓我從一個一直想從事新聞的人到主動離開媒體,其實也就一年的時間。
我是從報社離開的年輕人,離開的這家報社報社位於媒體行業最發達的城市之一,它是國內報業改革的先鋒,而我在入職的那一年,成為了這家報社的年齡最低位——這家近70歲的報社裡彼時年紀最小的一名記者。
為什麼選擇離職讀研?碩士畢業找工作的時候,基本上每個hr都會問我這個問題。其實想了好多版本回復,最後用了一個合理但官方的回答:希望嘗試更多賽道。當然,這肯定也是一個原因。但其實,還是會更複雜一些。
潛網之內,難以言說。
報社是一張大網,把你網羅其中,置身網內,你需要按照既定的框架運行。這其實是大多數甚至所有媒體的現狀。記者基本都會有自己的條線,新入職的記者也不例外,會被分配到某個條線中。條線很大程度決定了你報導的內容和方向,同時也影響了你能夠認識到的人脈、能夠獲取的資源。
對於記者來說,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條線都是一個常用的工作模式。通過條線,記者可以形成自己的新聞網,可以深耕某個領域,成為這個領域的「專家」,從而能夠反哺自己的報導。有些時候,成熟的條線記者要比領域的專家還要專業。但在現行的工作體系下,你為了完成自己的發稿量,你對接的萱船部門的工作人員需要完成自己的傳播任務,報社也需要與其進行合作從而獲得收益……條線記者不可避免地要發很多通稿,記者不用完全自己寫稿,通稿可以找主辦方,需要的材料可以找主辦方,需要採訪對象也可以找主辦方聯繫。其實,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傳播的是什麼,為了什麼傳播。
作為報社內的記者,你需要考慮你的報導可能會產生的社會影響,哪怕沒人看。並且很多時候,採訪是服務於結論的。新聞學理論中,採訪和調查是不同的兩個概念。在我看來,他們很大的一個相同點其實都是在過程中發現事實,從而得出結論。但很多時候,採訪之前就有了結論,這種模式有點像議論文?像辯論?有了觀點之後選擇論據去證明它,可我覺得採訪本身不應該如此。最近上海某個展覽的裝飾被吐槽,但在媒體發布的採訪視頻中,全都表示肯定。在「採訪—編輯—播出」的過程中,媒體只留下了能夠被聽見的聲音。
不可否認,我的同事中,有很多具有新聞敏感,會採訪、能寫好稿的前輩,也有很多具有社會關懷的同事做到了為他人發聲,讓他們被看到。但也感覺,現在的媒體很難培養出擁有敏銳嗅覺,思考深度的記者了。
為什麼又去讀新聞?
在體制內做新聞其實是會有很多限制的,但在高校會更加烏托邦一些。
新聞傳播的就業機會遠不止媒體,可以有品牌、輿情、市場、營運、產品……但我的經歷太過單一,想換賽道比較難,因此能夠有一個機會讓我再去多嘗試一些其他的工作方向,也能夠積累經驗。因此,重新讀書後,我又開始去網際網路、品牌方、外企等不同的方向做不同的實習,來拓展職業的可能性,並且這些工作和專業能力也是具有相關性的。
高校能夠提供的專業實踐也是比較多的,能夠幫助我提升專業能力,也能夠讓我在一個限制相對比較小的環境下做一些感興趣的事情。這個期間,我也參與了社會實踐活動,去採訪、去寫作、去拍攝……也從一些活動中獲得了曾經對新聞行業的熱情。
不會消失的新聞
新聞不會消失,但新聞業未必。從廣義來說,新近變動的信息都可以被稱作「新聞」。社會運轉總是需要信息的,尤其是在一個信息越來越多的時代,優質信息更加珍貴。但如果這些優質的信息並非由媒體提供,那那些受眾自然就會流失去其他地方。
其實我有時對於行業發展比較悲觀,尤其是在做調研的時候,聽到一些報社領導表示,很多在外界看來是「先行者」的做法,其實都在賠錢。「怎麼才能賺錢」成了傳統媒體的一大難題。這也是為什麼報社的主要收入來源不是提供新聞,而是房地產、文化產業、策展活動等等。
對於記者職業來說呢,雖然也是如此,但還是看到很多懷揣著理想的人努力地實現自己想要實現的事情,他們在做著偉大的事情,激濁揚清,針砭時弊,仍然是讓我很敬佩的。也希望未來能夠有越來越多的這樣的人,在可控的範圍內,提供越來越優質的內容。讓「新聞」回歸「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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