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大紀元專欄作家Michael Barone撰文/信宇編譯)
歷史能夠啟迪當下。我一直在閱讀美國當代歷史學家史蒂芬‧科特金(Stephen Kotkin)廣受讚譽的多卷本約瑟夫‧史達林(Joseph Stalin,1878—1953年)傳記,並從中讀到許多對當下具有啟發意義的段落。
例如,我了解到,這位前蘇聯和前蘇共的最高領袖在1917年十月革命(October Revolution)十多年前,就與流亡中的弗拉基米爾‧列寧(Vladimir Lenin,1870—1924年)會過面;而且列寧從1920年代初到1924年去世為止,健康狀況每況愈下,被困在一處莊園裡,身邊有「一班隨從,其中包括工人兼廚師斯皮里頓‧普京(Spiridon Putin)」,而斯皮里頓‧普京正是俄羅斯現任總統普京的祖父。
這為普京在2005年的演講提供了一個有趣的背景,他在演講中說「蘇聯解體是本世紀最大的地緣政治災難」。
我也在早期布爾什維克(Bolsheviks)面對戰火肆虐的俄羅斯時,對於該如何將馬克思主義理論(Marxist theory)付諸實踐所感到的困惑中,看到了當今的迴響。
「我們將走向徹底消除貨幣。」前蘇聯革命者格列戈里‧季諾維也夫(Grigory Zinoviev,1883—1936年)在1920年向德國社會主義者解釋道,「我們用商品支付工資。我們引入免費電車。我們提供免費公立學校、免費(儘管暫時質素欠佳)的膳食、免租金的公寓和免費照明等。」
「我們正在實現這一切」,他接著說,「雖然進程非常緩慢,且處於最艱難的條件下。我們必須堅持不懈地鬥爭,但我們有出路,有計劃。」早期的蘇維埃主義者的言論聽起來與如今的「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非常相似。
對比一下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協會(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簡稱DSA)聯合主席梅根‧羅默(Megan Romer)的言論,她談到人們應該對自己的工作場所、住房擁有「民主控制權」,「每個人都應該加入工會」,以及「工人階級應該掌握生產資料」。
如果你看過她接受《紐約客》(New Yorker)編輯大衛‧雷姆尼克(David Remnick)採訪的視頻,就會發現,無論是她本人還是民主社會主義者協會(DSA),都對如何實現這些目標毫無頭緒。這讓人不禁想起,紐約市民主社會主義者協會成員、現任市長佐蘭‧馬姆達尼(Zohran Mamdani)承諾,首家市營公有雜貨店(提供生活必需品,價格比市場價低約30%)將於2027年底前開業——也就是他上任24個月後。
同樣不清楚的是,在不推翻憲法的前提下,如何將「民主控制」(democratic control)轉化為「工人階級」(working class)領導的民主社會主義者協會(DSA)的政府。當然,如果不廢除憲法,DSA廢除參議院、最高法院和總統職位的目標根本不可能實現。
當然,列寧和史達林的共產黨人毫不猶豫地廢除了現有的制度。但是科特金的傳記中有一個論點就是,史達林真心信仰馬克思主義(Marxism),而且他認為,如果俄國當時仍以農民經濟為主,而不建立起由工廠工人組成的「工人階級」,就無法實現馬克思主義。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必須榨取農民的血汗錢來資助現代化工廠,即便這意味著屠殺富裕的農民,以及在烏克蘭及其它地區製造持續多年的饑荒,導致數百萬人喪生。科特金認為,在布爾什維克中,只有史達林有膽量和毅力推行這種大規模屠殺制度。
如果史達林試圖在當時尚未存在「工人階級」的地方,創造一個占主導地位的「工人階級」,那麼現在的美國社會主義者和自由主義者則表示,他們的目標是幫助一個「工人階級」,正如美國企業研究院(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簡稱AEI,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魯伊‧特謝拉(Ruy Teixeira)所指出的那樣,這個「工人階級」已經不再是勞動力或選民占主導地位的了。
1970年代,美國的民主黨開始擁抱自由主義文化價值觀(liberal cultural values),並逐漸失去藍領工人的選票。這個過程在唐納德‧川普(川普)擔任美國總統時期尤為明顯,大學畢業生逐漸傾向民主黨,而未上過大學的白人和西班牙裔則逐漸傾向共和黨。這個趨勢在第42任總統、民主黨人比爾‧柯林頓(Bill Clinton)執政的1990年代就已初見端倪。
美國左翼突然從一個文化議題轉向另一個,從所謂的「氣候變遷」轉向以色列針對哈馬斯(Hamas)於2023年10月7日發動的惡性襲擊所進行的所謂「種族滅絕」,這種轉變並未激起「工人階級」的熱情。民主黨目前在11月大選民調中的領先優勢,很大程度上歸因於通貨膨脹和油價上漲。
從科特金的傳記中我們可以看出,戰爭的結果永遠無法預測;而那些雙方都無法取勝的、曠日持久的、暴力和殺戮似乎無休止地持續下去的戰爭——例如一個世紀前的第一次世界大戰(World War I,簡稱WWI,1914—1918年)和當今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爭——所造成的破壞尤其慘重。
科特金指出,史達林非常清楚,如果沒有當時被稱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那場戰爭,布爾什維克奪取俄國政權絕不可能發生。毫無疑問,那場戰爭不僅對史達林的崛起至關重要,對德國納粹頭子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1889—1945年)的崛起也同樣不可或缺。
這兩位邪惡的獨裁者都在30多歲時身陷囹圄,在1914年奧匈帝國弗朗茨‧斐迪南德大公(Archduke Franz Ferdinand,1863—1914年)遇刺、戰爭爆發時,他們都過著默默無聞的生活。但在歐洲這兩個最大的國家,都因軍事失敗而痛苦不堪,又因經濟混亂而遭受重創,他們卻都在40多歲時得以進入政壇,並迅速積累了絕對的獨裁權力。
1939年8月23日,他們簽署了希特勒-史達林條約(Hitler-Stalin pact),使他們得以控制歐亞大陸的大部分土地,這是兩個極權主義的共生聯盟,導致數千萬人死亡,並激發了英國20世紀上半葉著名作家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1903—1950年)的反極權主義小說《1984》(1949年)的構想。
我們今天面臨的問題雖然不如希特勒和史達林時代那麼嚴峻,文明社會的敵人也不如他們強大,戰爭和大規模屠殺也遠沒有那時肆無忌憚。但是科特金的傳記提醒我們,即使是看似極不可能發生的威脅,最終也可能釀成災難;文明社會絕不能對言論壓制、反猶主義和有組織的暴力行為的抬頭視而不見。
當斐迪南德的司機在塞拉耶佛走錯路,導致汽車在刺客加夫里洛‧普林西普(Gavrilo Princip)面前熄火時,沒有人想到史達林和希特勒會成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和最致命的領導人,並且這種影響時至今日仍未停息。
作者簡介:
麥可‧巴羅內(Michael Barone)是《華盛頓觀察家報》(Washington Examiner)的高級政治分析師,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簡稱AEI,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常駐研究員,也是《美國政治年鑑》(The Almanac of American Politics)的長期合著者。他的最新著作是《開國元勛的思維地圖:地理想像如何引導美國的革命領袖》(Mental Maps of the Founders: How Geographic Imagination Guided America's Revolutionary Leaders,2023)。
原文:What a Stalin Biography Tells Us About Our Tim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