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項經濟數據表明,中國當前整體經濟形勢疲軟,而且還在惡化。(John Fredricks, Troy Myers/The Epoch Times)
從當局公布的8月份一些經濟數據看,中國經濟的深層危機正在充分暴露。本文簡略講兩個問題,一個是內部的消費不足問題,一個是外部的經濟處境問題。
中國經濟內部,消費疲軟問題首當其衝,這早已是國內外的共識。
這至少可從三個指標看。(1)8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39,824億元,同比增長0.4%;1—8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327,569億元,同比增長1.1%。這個增速處於歷史極低水平(其中大宗商品、汽車以及房地產等降幅極大),顯示消費信心嚴重不足。這不是一個月、一年兩年的問題,而是中國經濟的趨勢性、體制性問題了。
(2)1—8月份,住戶貸款減少1.03萬億元,其中,短期貸款減少1.05萬億元,中長期貸款增加188億元。這可是有進行該項統計以來從未有過的事。從下表看,2025年是個分水嶺,首次出現累計負成長(3725億),2026年更劇烈減少超萬億。如果這個走勢持續,未來將是可怕的。
2021—2026各年度前8月住戶部門新增貸款額(億元人民幣)
2021
2022
2023
2024
2025
2026
1.02萬億
1439
2320
1324
-3725
-1.05萬億
(3)1—8月份,住戶存款增加6.99萬億元,同比少增加了2.78萬億元(去年同期住戶存款增加9.77萬億元),但並非用於消費。錢去哪了?一個是「存款搬家」,提前還貸和去槓桿。由於各大銀行的存款利率持續走低,大量居民選擇將銀行卡里的活期或到期定期存款直接取出,用於提前償還商業房貸、縮減信用貸或結清信用卡帳單,這直接導致1—8月住戶貸款淨減少1.03萬億。另一個是流向非銀金融機構。1—8月,非銀行業金融機構存款增加了6.32萬億元,同比多增了4500億元。這說明很多居民將原本打算存銀行的錢,轉去購買了銀行理財、債券型基金或者信託產品。這表明大家都是「過冬」的心理,消費收縮、消費降級已很突出了。
不過,雖然國內消費不足,中共仍在不斷推動製造業轉型升級,提高中國製造業的全球占比,這就形成了國際上流行的「中國衝擊2.0論」。
巨額貿易順差導致中共在國際上空前孤立,G20會議出現「19比1」局面
根據中國海關數據(以美元計價),8月出口4014.41億美元,同比增長25.0%,這是連續3個月出口增速超過20%;8月貿易順差達到1191億美元,截至8月底,中國累計貿易順差已達8055億美元,有望超過去年的紀錄(史無前例的1.2萬億美元)。
其中,8月,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同比飆升近44%,達到290多億美元。這也是川普再次擔任美國總統以來的最高值。美國尤其不能容忍。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說:「世界不能有一個擁有1.2萬億美元貿易順差的中國,中國經濟目前相當疲軟,他們正試圖通過出口來擺脫困境,他們需要實現其經濟的再平衡。」其它國家必須施壓中(共)國,要求中(共)國強化內需,而非繼續依賴對外出口。
8月31日至9月1日在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舉行的G20財長與央行行長會議,美國的觀點贏得18國支持,只有中共一家反對。最後,美國以主席國身份發布主席聲明。貝森特說,19國同意處理「不以市場為基礎的經濟體」,持續向全球市場輸出低價商品的問題,這本身就顯示問題的規模。「我確實認為,能讓19個國家對任何事情達成一致,都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有評論指出,這就使「19比1」不再只是一次G20會議上的程序性分歧,而更像是一個政治經濟信號,標誌著中共與主要發達經濟體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正在從中美矛盾逐漸演變成中共與越來越多經濟體的共同矛盾。
以歐盟為例。2025年歐盟對華貿易逆差,已達日均10億歐元的歷史新高,歐洲對「中國產能過剩衝擊本土工業基底」產生深切恐慌。進入2026年,歐盟與中共之間的關稅與貿易戰正演變為一場全面的、長期的「阻擊戰」。舉例而言:
(1)純電(EV)關稅築牆,插混成為新戰場。2024年底,歐盟對中國純電動汽車加征最高達35.3%的懲罰性反補貼稅(使綜合關稅達到18%—45%),但並未擋住中國車企。中國車企通過「自行消化關稅成本」以及「加速轉向插電式混合動力(PHEV)」成功突圍。2026年上半年,中國插電混動汽車在對歐出口暴漲165%。9月,德國聯邦政府起草了一份激進的經濟安全方案,計劃遊說歐盟對中國插電混動汽車也加征新關稅。
(2)歐盟的全防衛工具箱與「最後通牒」。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近來多次強硬稱,中歐貿易失衡已到「臨界點」(Tipping point),「情勢已不可持續」,歐盟將「動用全部貿易防禦工具箱」來強行扭轉局面。各界提議、提案很多,諸如從公共採購源頭上將中國企業直接排除在外,將反補貼限制從初級鋼材延伸至機器等所有下游金屬製品,關稅從汽車整車擴大至汽車零部件(提議最高徵收80%關稅)等等。歐盟也正在評估啟動「反脅迫工具」(Anti-coercion instrument),其允許歐盟在無需WTO框架的情況下,直接取消中企的公共採購參與權或暫停智慧財產權保護。
2026年夏季,歐盟貿易主管謝夫喬維奇(MarošŠefčovič)與中共商務部部長王文濤密集接觸,明確劃定2026年10月為「取得實質性談判結果」的最後期限。如果十月上旬的峰會未能就中方「自我限制出口」或削減補貼達成妥協,歐盟預計將在10月中旬的歐盟領導人峰會後推出制裁法案。
結語
上世紀80年代,中國資金短缺、技術落後、農村有大量剩餘勞動力,當局採納「國際大循環」戰略(也就是「兩頭在外,大進大出」)。中國利用廉價勞動力優勢,從國外進口原材料和零部件,加工組裝後,再將成品銷往國際市場。2001年加入WTO後,這一循環模式達到頂峰,中國迅速發展成為「世界工廠」。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美歐西方市場購買力大跌,同時中國要素成本(土地、勞動力)上升,當局開始調整戰略,提出「擴大內需」、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高質量發展」等,中國對外貿的依賴度逐漸下降,並穩定在30%左右。
2020年疫情突起,重創中國和世界,習近平正式提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並將其作為一項長期的國家重大主動戰略寫入「十四五規劃」(2021—2025年)。進入2026年和「十五五」規劃期(2026—2030年),當局對「雙循環」的論述升級為「做強國內大循環、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
但是,在當前中國經濟的困境中,「雙循環」已變形了。如一些國內經濟學家所說,內循環的實質是用財政擴張、促消費來對沖房地產泡沫破裂帶來的需求缺口;外循環的實質是面對美歐關稅壁壘,將出口重心轉向東協、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等多元化市場。而這,不是解決問題,只是轉化問題,在進一步加重經濟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