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是清水,漣,是漣漪。本來是自清自潔,不染塵埃。後來在花瓶里待久了,就變成了清,清一色的立場,漣,漣漪都不敢起一點,風往哪吹,它往哪倒。晚節這個東西,就像蓮蓬,年輕時候籽是白的,老了籽是黑的,黑了就不能吃了,只能當標本。池塘里的那撥老魚,有的死了,有的還在泥里拱,偶爾想起當年那朵敢說話的荷花,還會嘆一口氣:可惜了,當年真是一朵好荷花。
悼念一個人,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悼詞最終把歷史寫成了個人傳奇,把制度寫成了天災,把代價寫成了必然,把受害者寫成了「不適應時代的人」,那就不再是紀念,而是一種對歷史帳本的選擇性註銷。朱鎔基已經離開了,悼詞可以寫得很長;但那些帳,並不會因為寫了悼詞,就自動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