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陳被調來學校時,那種威勢不能不令人髮指。在他剛剛到校的第一次講話時,竟然在大會上這樣喊叫著:我今天來到你們這個美術學院,是奉旨而來,也就是奉旨而來的「欽差大臣」,要是在封建王朝時代,你們見到我都得下跪。早就聽說你們學校里有什麼「三金」(意指金浪、金冶、朱金樓),說他們權力很大,很厲害。如今「三金」全都成了右派,看他們還有什麼可厲害,現在真正厲害的是我…… 這個奉旨而來的「欽差大臣」果然厲害,沒想他進來後感到這個學校所劃的右派還遠遠不夠。為了顯示他的威風,即刻便把反右鬥爭重新推向了高潮,經他的手又劃出了一大批右派。比如像鄧野、張懷江等,在陳隴來校前,本是領導反右的人,但在他的手裡竟都成了右派。
倪煥之、趙琦和吳明永這三位極富藝術才華的年輕教員的右派冤案,雖在一九七八年已得到改正,但反右運動迄今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世紀,他們的生平事跡和蒙冤而死的往事卻早已隨著歲月湮沒無聞。我對他們的所知雖亦有限,但凡是親歷其境之事,卻仍記憶猶新,永遠無法忘懷。我是在深切的懷念中,本著無可旁貸的責任來寫這篇悼念文字的。
一九五八年夏天,浙江美院(現中國美術學院,原國立藝專、中央美術學院華東分院。)的反右派鬥爭已經結束。我們這些被劃定的右派份子,在等候最後發落時,曾被分成幾個小組,每天在校內從事各種勞動。這天上午,我和倪煥之、趙琦一起正在操場的東牆角下拔草,忽見泥水師傅黃寶根走過來向他們招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