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社會開始用「身份」而不是「行為」來判斷一個人,用「標籤」而不是「事實」來決定命運,某些人就會被劃入一條無形的線之內。一旦被划進去,勤勞、善良、克制,都不再重要。身份取代個體,立場覆蓋法律。這樣的線,在不同年代以不同名稱出現。它可能叫階級,也可能叫路線;可能以正義之名出現,卻帶來相似的結果。真正值得反思的,不只是個體的悲劇,而是那套不斷劃線、不斷製造「應被清除者」的邏輯。
「長工」這個詞過去只有在控訴舊社會剝削壓迫時才能聽到,指的是給地主充當長期僱工的農村無產者。而今問這兒的農工在幹什麼,全都坦然說給東家當「長工」。東家便是依靠權力和關係能夠大量承包連隊土地的連隊幹部和老職工,他們僱傭「長工」耕作。包地要交租金,還要投資買種籽、化肥、農藥等,用水和使用機械也要花錢。如果包的土地少是掙不到錢的。一般的勞動者包不起太多的地,又怕擔風險,所以只能給那些有錢多包地的大戶當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