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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故事】北京南站附近的「地下標語」

左:2016年1月,北京南站涼水河邊,下水管道非常狹小,塞不進一張單人床,卻能容這個八十多歲的老訪民度過北京的寒冬。右:河下的標語“天怒”。(雲出攝)

北京南站涼水河邊,狹窄的下水管道塞不進一張單人床,卻能容下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度過寒冷的冬天……北京南站涼水河岸邊,曾經住過許多進京的訪民,豪華的北京南站2008年落成以後,這裡就打滿木樁,不許人居留了,訪民漸漸撤走,他們寫下的大大小小的標語,卻留了下來。

與南站周圍不斷變換的紅彤彤標語不同,這些手寫的“地下標語”,至今仍在涼水河橋柱子上無聲地吶喊著。

涼水河橋柱子上的標語“渴望公平”,2016年1月。(雲出攝)

2018年1月,北京南站涼水河岸邊。(雲出攝)

2016年,北京南站涼水河下的標語“天怒”。(雲出攝)

涼水河橋柱子上的標語“渴望正義”,2016年1月。(雲出攝)

標語“我們要做國家的主人”,2016年1月。(雲出攝)

離這些寫有標語的柱子不遠,岸邊就有外地的訪民住在下水管道里。祖傳老房子被強拆的湖北老人,姓李,在北京上訪已經十幾年了。2016年1月,涼水河邊非常寒冷,下水管道非常狹小,塞不進一張單人床,卻能容這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度過北京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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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涼水河下水管道里的湖北老訪民李大爺,2016年1月。(雲出攝)

兩年過去了,2018年再次來到這裡,橋洞空空,當年住人的管道都已經被清理騰空。岸邊拉上了電線,上面點起了照明燈,防止人夜宿於此。河岸到處是一堆堆的糞便,有野狗跑來跑去。

2018年1月,兩年前李大爺住的下水管道已被清理。河岸上小區的樓房,現在房價已經至少是每平米5萬元了。(雲出攝)

2018年1月,靠近涼水河邊的農貿市場門口,過去訪民經常在這裡撿拾菜葉。(雲出攝)

從下水管道登上石階,不到兩分鐘就到了河邊的農貿市場,這是附近居民買菜的地方,訪民也經常在這裡撿拾被扔棄的菜葉。

2018年1月,北京南站附近的路邊標語和廣告。(雲出攝)

專門賣給上訪者的“國家領導人各信訪機構通信錄”,封面頭像現在換成了習近平。這書過去很暢銷,現在很少有人買了,每本售價5元,旁邊一個訪民說:“比以前便宜了,過去有的要10元呢。”

2018年1月,專門售給上訪者的“國家領導人各信訪機構通信錄”,封面頭像現在換成了習近平。(雲出攝)

為什麼一定要留在北京?“這裡離中央近,中央知道我們的問題就會給我們解決。”很多訪民們仍然相信,他們的冤屈只是地方的腐敗造成的。而北京南站玉林路、幸福路附近,離國家信訪局、最高法院信訪接待室最近,離中共的權力中樞中南海也僅數公里之遙。

但準確的數據是,通過上訪解決的概率比摸彩票還要小,只有2‰。

具有“中國特色”的信訪制度從1951年開始,1982年以後,中共通過了《黨政機關信訪工作暫行條例(草案)》,突擊性解決“文革”遺留問題。到了2005年,中共《信訪條例》通過,規定各級政府應將信訪工作績效與公務員考核體系掛鉤。由此,地方政府到北京開始了制度化截訪,私設“黑監獄”,上訪人被判刑或勞教等違反憲法侵害人權的事件大量出現。

“你看這街上那個大肚子,橫著走路的,都是截訪的!”路邊一個訪民說,“他們有錢!北京南站附近的高級酒店賓館,都是截訪的去住。”

雖然2014年以後,中共規定越級上訪不予受理,留下來的訪民還有很多。有的表示不解決問題不回去,有的說,回不去了,回去也是挨整啊。

2018年1月北京南站附近的黑龍江訪民和他的“家”。(雲出攝)

穿著“保安”大衣的黑龍江訪民,70多歲,他所有的家當,都馱在身後的三輪車上。他告訴我,“保安”大衣是他撿來的,每天他到北京南站打水喝,天冷就在南站候車室睡覺。

我問,“你上訪有訴訟狀嗎?”他趕緊搖頭說沒有。旁邊的訪民小聲告訴我,訴訟狀肯定他給藏起來了,因為擔心我是“釣魚的截訪”,會搶走他的訴訟狀。

在一塊廣告牌子前,兩年前住下水管道的李大爺出現了。他拄著拐在一個麵包車後面避風,旁邊是他所有的家當。“下面(指下水管道)不讓住了,警察到處攆。”他說,腿壞了,南站的滾梯也上不去了,現在只能睡在露天。周圍人甚是同情他,但沒人敢把他領到附近小區樓道避風,“有人會舉報,警察就會把人帶走”。

2018年1月,兩年前住下水管道里的李大爺,今年已經八十四歲了。(雲出攝)

一個北京當地人說,“天太冷,前幾天一個人就死那兒了。”一個老大媽給老人出主意:“摟小花花兒(附近的一條野狗)睡,夜裡就暖和了。唉,過了這個冬天,天氣暖了就好了。”

而這一天剛剛過了二九,北京的三九天很快就來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王篤若 來源:DJY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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