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作家馬建在倫敦研討會上為讀者在新書上簽名。(攝影:唐英/大紀元) |
英國金融時報稱這是全世界等了20年的小說 反映了作者對歷史與現實的思考
旅英著名作家馬建近日推出他的最新出版的長篇小說《北京植物人》英文版。5月8日晚,他在倫敦著名的南岸中心的皇家節日大廳舉辦了《北京植物人》研討會,與百餘名讀者們見面並回答了部份與會者的問題。下面是根據馬建先生在討論會上回答問題的記錄和會後對他的專訪的綜合報導。
「如果忘記『六四』的話,中華民族就永遠是一個弱智民族。」
馬建用了10年的時間來完成這部小說。英國主串流媒體之一的金融時報稱這是全世界等了20年的、首部以「六四」為背景的小說。馬建說,「關於『六四』的歷史題材始終沒有人去寫。專制社會的最大特點是試圖抹去歷史,而我們作為作家就是要試圖記住歷史,必須要把這段歷史給它固定下來。這是我寫這部小說的一個主要動機。如果忘記『六四』的話,中華民族就永遠是一個弱智民族。」
小說的主人翁戴偉在1989年「六四」慘案中頭部中彈後做了10年的植物人。醒來後發現整個社會大變樣。10年中一直照顧他的母親曾是一名中共黨員,後來成為一名法輪功學員,受到中共當局的迫害。
「在這本小說中,我為什麼要寫一個植物人,就是說他的肉體變成了一個堡壘。他躲在這裡面,恰恰躲過了被改造、被洗腦,躲過了不斷地寫檢討來證明自己是錯的。而在這部小說中,他卻是恰恰活著的人。因為他抓住了記憶。在記憶上,他是唯一活著的人。他在自己的記憶里,他抓住自己的記憶不放,他在自己的記憶里重新去反省。當他醒來時他才發現他在一個死人的社會裡復活。」
「六四」的坦克碾平了中國人的靈魂
「『六四』的坦克不僅僅是壓了學生們的身體,更多的是把中國人的靈魂碾平了。『六四』最關鍵的是將中國人的價值觀念模糊了,讓大家覺得作為一個中國人,你的想法只能是和中共的想法一體,而且這種模糊還在繼續。只要專制存在,人們的價值觀念就不會建立起來,因為在專制國家,人們永遠在謊言、虛構的現實裡面活著。真實的生活也許在親人之間會發生,但是社會是假的。報紙是不可以信的,食品是不可以信的,政府是不可以信的,一切你都要在懷疑中活著。這樣長期下去,我們沒有一個價值觀念可以相信,不能讓你獲得安全。
中國的經濟發展把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植物人。我的意思是說人們都喪失這種道德價值,或者說是道德觀念丟失,使人們變成了一些會賺錢的植物人。在這部小說中,我想說明這麼一種邏輯:當社會的經濟在發展、不斷地往前走的時候,人們的靈魂,或者說人們的善良、道德那一面卻始終沒有任何的發展,我認為這種畸形的社會越發展越危險。」
「六四」學生與當代「愛國憤青」
馬建認為「六四」學生與當代「愛國憤青」都沒能在思想上走出中共的控制。「『六四』學生們不知道怎麼去做。即使他們想要民主,也還是按著共產黨的模式去走。我覺得他們失敗的最大原因是他們並沒有把自己當作一種力量。他們還相信共產黨會給他們一次機會。但是,當時老一代的知識份子們知道,20萬軍隊向天安門進發是為了包圍他們,消滅他們。
對於學生們的對歷史真相的無知,我想按著專制的邏輯,兩方面都有錯。一種是專制它控制了人的記憶,也控制了人的未來,所以這批學生基本上是受害者。那麼這批學生裡邊,我們發現也有一些愛獨立思考的,他們又在突破這種記憶的控制,希望做一個獨立的人。歷史過去了20年以後,我們再看這代人,當然可以很清楚得出一個結論:學生的無知不僅是他們造成的,也是社會造成的。我在小說里也是要表現社會讓他們『斷代』,也是讓他們失敗,使他們變成了和共產黨很接近的一種方式。比如他們互相奪權,互相不信任,最後走到這種被鎮壓的邊緣,他們竟然也不知道。
『愛國憤青』當然他們是一代人。這一代人基本上是在『六四』之後長大的,他們對這段歷史可以說沒有什麼記憶。而他們的父母也沒有把這段歷史的記憶傳給他們。也就是說在中國,它是一種『斷代』。那麼這些孩子他們沒有一個很明確的價值判斷。你發現跟十個人講話,十個人講的話都差不多,基本上是按著共產黨的那個標準去說話,只是變得更粗野了而已。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奧運是一個大的考驗。它不但要把中國人放在一個文明的舞台上去表演,也把共產黨的這種野蠻操作方式暴露在國際舞台上。
同時我們看到年輕人的無知,對自己歷史的無知。他們對於自己國家電視台的撒謊都知道,也是不相信的。對於BBC、CNN,他沒有看過,他也不相信。這種對於BBC、CNN的不相信是沒有什麼根據的。他只是照樣聽中共的話,去抗議。比如,前幾天我在坐飛機時碰到一個中國留學生。他參加了對CCN的抗議。我問他中國的報紙在(奧運問題上)撒謊,你相信中國的報紙和電視嗎?他說,我當然不相信它們。我問他,中國的新聞你不信,CNN的新聞你又沒看過,你為什麼去抗議CNN?他的回答也很簡單:我何必知道?!我可以反對我不知道的東西。」
「一個民族真正的富有是靈魂」
「我想一個民族真正的富有是靈魂,而不是有多少錢。你今天有房子,明天就可能破產,它不是人的價值。我想人的價值關鍵是你精神上的富有,你擁有了什麼,你信仰了什麼,你獲得的什麼。這種精神上的東西,有點像愛情。可能是日子過的很差,但內心是幸福的。
另外,今天在中國出現的富有本身也改變了中國共產黨,使它的成員們自己變成了富有者,他們要保護他們自己。
我希望中國奧運能像南韓奧運一樣是民主的開始。我當然希望中國的讀者們明年可以看到我小說的中文版。我也希望他們能告訴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人生經歷中經歷了什麼,這是我們的財富,我們要把這些記憶經驗、人生經驗傳給下一代,而不要跟下一代說:你要老老實實聽黨的話,你要小心,你要升官發財。那樣,我們會把社會變成一種沒有價值觀的社會,將來受害的還是我們自己。
對法輪功的問題,我還是一直那個觀點和看法。我希望這些有信仰的人,他們能給中國帶來更大的好處,不只是法輪功一種信仰,包括基督教的信仰、佛教的信仰啊、道教的信仰,我想都比共產黨這種沒有信仰的信仰更加安全,更加可靠,更加接近於人性。
中國的未來
在被問及他對中國未來的看法時,他說,「我認為中國的經濟在奧運會後不會像一些人想像的那麼好。中共當局把經濟與奧運作為一種政治運動,並且在大量地驅、抓異議人士,造成大量的奧運災民。誰去救這些災民?中國的問題不僅僅是河水不清的污染,更多的是人們心裡對中共的牴觸。也就是說中共當局和人民是一種敵對的關係,這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巨大障礙。
民主是人類共同的目標。看看中國周邊的國家現在大多數是民主國家。台灣的模式可能更接近中國的未來。我想我們這一代會有機會看到中國的民主。 有人說,中國一搞民主就會亂。我說這是污辱中國。「
英國主串流媒體關注
《北京植物人》面世後,英國各大主串流媒體紛紛報導,給與評論。英國衛報的評論稱,「這是一本栩栩如生的、帶有強烈感染力的、又有些黑色幽默的書,是對那些反抗壓制表達自由的人們的一種極大的懷念。」Metro報紙在討論會的當天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對馬建的專訪報導,並讚賞馬建對於不要忘記歷史的呼籲,稱小說是「為西方人提供了一個認識現代中國的必不可少的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