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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如何解釋當前大陸社會的亂象

 二00八年過半了,但對中國來說,肯定是不尋常的一年了。按照內
地老百姓所說,五個"巫娃"次第發作了:雪災、藏獨、撞火車、地
震、水災。今年的"七一",正是中共建黨八十七年的紀念日。就在
總書記胡錦濤於人民大會堂依舊照本宣科、頌揚共產黨的"偉、光、
正"和弘揚"抗震救災的偉大精神"的前後幾天,在中國,這個社會
仿佛存心要與總書記沒完沒了地唱對台戲似的,突然間卻發生了萬人
聚集抗議的貴州"甕安事件"、一人斬殺六名警察的上海暴力事件和
農民去炸張家界政府大樓的浴血事件。中共政權在西藏問題、奧運火
炬問題和抗震救災中積累出來的一點民族主義能量,頃刻間喪失殆
盡,立馬處於危機四伏、矛盾重重的火山之中。

網際網路圖片:湖南農民田開友開載有兩罐已點燃石油氣的三輪車,沖
入政府辦事處辦公樓前,引發爆炸。圖為爆炸後現場。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先以"六?二八"萬人騷動焚燒縣政府
和縣警局的"甕安事件"來說,即便是真的如官方所說,是一件普
通的民事案件,何以會釀成這麼大規模的官民衝突?這不正是司法黑
暗激發的民怨沸騰所造成的惡果嗎?再以那個被網民深深同情、並寫
詩讚到"不傷婦人鬥豪勇,敢笑武松不英雄"的"北京刀客"楊佳來
說,本身就是一個父母離異、沒有正當職業、四下漂泊的社會邊緣
人,政府對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公正,如果再被警方所欺侮的話,怎能
不讓他惡向膽邊生,不殺警察又去殺哪個?還有那個用兩個燃燒的煤
氣罐去炸政府大樓的張家界農民,不也是住家被政府拆毀、求助無門
才走向極端的嗎?此時發生的第二天(七月三日),就在的天子腳下
北京密雲縣城,還有人因拒不拆遷而被活活打死的。眼下的中國,已
經形成了一個要麼弱肉強食、要麼魚死網破的強梁社會了。

這三個反抗事件的本身,就彰顯了現實中國所面臨的各種重大危機。
民間的冤屈與憤懣,官家的貪婪與橫蠻,社會的黑暗與不平,都達到
了老百姓所能忍耐的極限,這才會出現"民不畏死"的萬人騷亂,才
會出現血濺百步、伏屍六人的現代刀客,才會出現孤注一擲的浴血炸
樓。政府採用強硬手段的無情鎮壓,非但難以化解,有時還猶如抱薪
救火,激化矛盾,只能起到按下葫蘆浮起瓢的作用。因為這社會亂象
就像是壅積的膿包一樣,總有一天是要化膿破潰的。正如一個網民
對"甕安事件"所講的,"事實說明,中國千百萬普通的民眾,並非
是沒有力量的'弱勢群體',只要堅持道德立場,無數微小的聲音便可
以聚集成為排山倒海的怒吼。在這個海嘯般的力量面前,任何權力和
政權都微不足道。"

毛澤東有言:"事物往往走向自己的反面"。對靠著老百姓支持起家
的中共來說,自它奪取政權之後,就已經走向自己的反面並開始整治
老百姓了。到了自稱改革開放的新時期之後,更加快了向自己反面的
墜落。從反對"一黨專制"、"一個領袖、一個主義",到牢牢掌控
和加大"黨的一元化領導"、不遺餘力地歌頌"一個領袖"、死死不
放"一個主義",就是一個反面。從吶喊爭取"人民的民主權利"
和"言論自由",到無情剝奪"人民的民主權利"和"言論自由",
又是一個反面。從反對"蔣家王朝"和"四大家族"的黑暗統治,到
建立自家的"党家王朝"和"既得利益集團"的壟斷統治,還是一個
反面。在這些反面背後所掩映的,就是貪污腐敗,賣官鬻爵,貧富懸
殊,兩極分化,司法黑暗,社會不公,農民失地,工人下崗。社會缺
少常態所需的公平正義,人民長期處於被強權壓抑的境地,無助的人
們除去用這種極端方式來發泄自己的不滿與憤懣之外,難道說還有其
它更好的辦法嗎?

有一種現象,值得深思。胡錦濤上台伊始,就推出了他的被人稱頌為
執政新理念的"新三民主義",即"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情為
民所系。"時至今日,六年多過去了,為什麼上面所講的那些社會矛
盾不但未見緩解,反倒日益加重了?尤其是在利用權力來控制言路、
掠奪財富方面,甚至還超出了前幾代領導人。現在老百姓看清楚了,
所謂的權,只是為既得利益集團所用的,連製造"六四"慘案的李鵬
的兒子發完財後都又開始從政掌權了。所謂的利,自然也只有利用手
中的權力讓利益集團來巧取豪奪的利益,且看內地幾千萬股民多少萬
億的辛苦錢在股市上一天天被豪強圈走而化為烏有,就知道利為誰謀
了。所謂的民情,更不要說系了,如果說不是民間積攢了那麼多的冤
情,"無相關利益"的群眾為什麼就能一呼百應、萬人騷動呢!這就
是天天喊在嘴上和印在紙上的"和諧社會"與"以人為本"?這就是
天天喊著要"和平崛起"的當代中國?

"風起於青萍之末"。由此可見,就在"七一"黨建生日前後,這大
陸相繼發生的三樁事件,決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巧合的,更不是孤立
的,而是三起反映當前中國尖銳社會矛盾的頗具警示意義的典型事
件,同時也宣示了中共第四代領導人所奉行的"新三民主義"執政方
略的虛偽與破產。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原載《動向》雜誌2008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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