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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嫉妒的經典

天才畢竟是天才,庸人就是庸人。平庸失敗的人嫉妒比自己多觀眾的同行,在陰暗的角落,有如這位薩利埃里,不斷詛咒,總是不明白為何人家的名氣比他高。嫉妒必然徒勞,而且越來越產生更大的痛苦,倪匡說:庸才喜歡咒罵,其實他們恨的是自己,恨命運一生都不能超越,永遠是平庸。然而此恨是撒旦種注於人性的毒液。薩利埃里在垂死時才明白天意,戲中最後莫扎特的笑聲,是何等令人戰慄而震撼,影評人指出:這才是上帝至高無上的判決。

《Amadeus》劇照

捷克裔大導演米洛福曼逝世,留下兩部金像獎之作,除了“飛越瘋人院”,就是一九八四年的“莫扎特傳”。

用這兩齣戲,與近年奧斯卡只用膚色性傾向來大愛評分的左膠垃圾一比,就知道什麼叫經典。今日這兩齣戲,用白左的政治正確仇恨偏見,一出取笑精神病院的弱勢族群,另一部,歌頌古典音樂而不是吸毒的搖滾樂,都不會得獎。

“莫扎特傳”今日推出,手機的一代也看不懂。不但沒有古典音樂常識,不知莫扎特是何人,電影用與莫扎特同期的音樂師薩里埃里的回憶獨白,講同行之間的嫉妒,用上帝和撒旦的對立,以神學來表述,真電影劇本千古神來之筆。

“莫扎特傳”的結尾,是電影史上最華麗動人又最難忘的一幕。薩利埃里最先發現莫扎特的才華,但相對只賜給薩利埃里一對精敏的耳朵,聽得出神童莫扎特的作品,是上帝假其手創作的天籟,但自己卻一生平庸,沒有才華寫出此等精品。薩氏對莫扎特假裝友善,以狡計暗中累死毒死這個天才。當自己卻活到很老,這才發現,上帝要提早收回莫扎特,讓他享高壽,是要他受到一個創作人最大的痛苦:親眼看見自己的作品在有生之年,很快湮沒無聞,而他嫉妒仇恨的那個,雖然死在前頭,卻成為人間至愛的樂神。

電影最後一場,薩氏老年,嫉妒成狂,關在精神病院。向上門的青年神父懺悔完畢,他坐輪椅檢閱走廊邊的精神病人,揮手喃喃自語:“我就是天下平庸人的守護神。平庸,我赦免你們……”足音漸遠,銀幕轉成一片黑色,畫外傳來莫扎特一聲調皮的笑聲。

天才畢竟是天才,庸人就是庸人。平庸失敗的人嫉妒比自己多觀眾的同行,在陰暗的角落,有如這位薩利埃里,不斷詛咒,總是不明白為何人家的名氣比他高。嫉妒必然徒勞,而且越來越產生更大的痛苦,倪匡說:庸才喜歡咒罵,其實他們恨的是自己,恨命運一生都不能超越,永遠是平庸。然而此恨是撒旦種注於人性的毒液。薩利埃里在垂死時才明白天意,戲中最後莫扎特的笑聲,是何等令人戰慄而震撼,影評人指出:這才是上帝至高無上的判決。

扮主角莫扎特的那個美國明星新秀,經此戲默默無聞,反而演薩氏的猶太演員阿伯拉罕,得最佳男主角獎。這就是從前奧斯卡的智慧。今日的荷里活,沉緬在左膠政治的毒品之中,才華枯竭,也自我審查,許多得獎戲,看完“得啖笑”,就像“莫扎特傳”結尾時漆黑中那一聲呵嘿嘿。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蘋果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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