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新聞 > 中國經濟 > 正文

中國的房價開始吃「小孩」了

中國的房價已開始吃掉可能出生的小孩子了。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

1月14日,浙江人口第二大城市溫州公布了出生人口的大數據。

2018年,該市總出生人口96903人,同比減少了15.7%,為十年來首次低於10萬。

數據最嚇人的地方在於,這裡是中國最富裕的地方之一,也是浙江最敢生、最能生的地方,出生率長期冠絕全省十一個城市之首。如今,連這個一向秉持“多子多福”的東方猶太人群體,也開始生不動了。

當年溫州炒房團帶給全國的痛處,今天正在加倍的返還給溫州人。有錢人外遷,沒錢人逃離……

由炒房暴富所帶來的生育衝動,如今正被熄火的樓市擊得粉碎。一飲一啄,似有定數。

在這個人口“通縮”的新時代里,資產價格的邏輯正在悄悄發生著變化。每一個中產階級的資產配置,都必須開始認真地考慮騰挪置換了,否則下一步迎面而來的,誰知道是不是一坨巨浪。

一步錯,便是步步錯。

01

過去,溫州長期是浙江省的超生重災區,中華人民共和國計生幹部仕途的“終結地”。

2008年新華社報道說,當年溫州一市總人口約佔浙江省的六分之一,但違法生育人數卻佔全省1/2左右,特別是富人、名人超生現象突出。樂青一個土豪企業主就為超生繳納了101萬元的“天價”罰款。

溫州人這麼喜歡生小孩,不是無緣無故的。

在上世紀改革開放的大浪潮中,溫州人依靠先知先覺,敢為人先,發展起發達的民營經濟,率先積累了第一桶金。住房市場化後,敏銳的溫州人開始組團出擊,暴擊全國樓市,房子不是一套一套的買,而是一層一層、一幢一幢、一片一片的買。

多少人的財富在一片猶豫、爭議中扶搖直上。有的炒家腰掛60把鑰匙,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擠著公交,挨家挨戶收租金。

這裡豪車遍地,有錢人多,宗族文化又保留得比較好,哪有辛辛苦苦賺了錢交給外人管理的道理,生子承業就成為一種合乎情理的強烈願望。

更何況,溫州人素有“東方猶太人”之名,商業版圖遍布海內外,要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發展壯大,也需要血緣關係的紐帶,所以續香火的傳統觀念格外突出。

那可真是一個夢幻般的黃金時代啊!

溫州人不僅在生育戰場上生龍活虎,在樓市裡也是大開大合,氣宇軒昂。

幾乎所有的溫州企業都直接或間接涉足房地產投資,很多小老闆靠著熟人集資、借貸、抵押工廠,加了槓桿組團衝進房地產。

他們抄完外地抄老窩,短短几年內溫州房價就翻了好幾倍,市區商品房的均價飆至三四萬,最貴的樓盤甚至抄到了9萬一平。頂峰時期,這裡的房價秒殺帝都、魔都。

只要有房在,溫州人發揮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浙商精神,鼓足幹勁地生。

誰叫爺就是有錢!富人罰著生,窮人偷著生。天皇老子也攔不住溫州人的洪荒之力。

拐點,出現在2011年6月。

由於歐債危機發酵出口承壓、房地產調控持續收緊等因素,溫州的民間高利貸泡沫連環爆,房價雪崩式下跌,直接蒸發了20%―40%。第二年,出生人口也開始應聲而跌。

我們看溫州的出生人口與房價走勢兩張圖,兩條曲線高度吻合,這種微妙的關係很難說是一種巧合。

2011年6月之前,溫州房價一路上漲,出生人口也跟著水漲船高。或許可理解為,當時市場預期好,信心足,房價再虛高也不算高,大家敢生能生。

6月之後,溫州樓市一地雞毛,出生人口延遲了一年才墜崖,可能是因為懷胎十月的滯後性。消化了這一波後,大家就不敢放肆生了。此時,所有人都是槓桿纏身,就算房價“低至”兩三萬也是高,成為生育路上的攔路虎。

時至今日,房價仍是溫州人最好的避孕藥。

有數據顯示,2017年,溫州全市二胎佔比為38.53%,2018年該比例上升到55.92%。生二胎的人比一胎的人多得多,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信號。

那些已育的70後、80後,因為早幾年買票上車,今天才有底氣接棒生娃。而不少婚後適育的85後、90後沒有要一孩,似已力不從心。

沒有一張房產證,哪來的勇氣要准生證。

02

縱觀這幾年的數據,溫州的出生人口是有所波動的。

2017年溫州因全面二孩政策的落地,出生人口數止降反升,達到了11.4985萬。不過,該數據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2018年又向下俯衝了15.7%,其幅度之大,堪稱斷崖。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一種狀況?

除了政策刺激的消退之外,還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這幾年,溫州跟全國的三四線城市一樣,拉開了轟轟烈烈的棚改運動。尤其是2016年鹿城發生了農房倒塌的重大事故,使得該市的大拆大建更為堅決。

一大批危舊房、家庭小作坊和違法棚屋,消失在鏟土機下。兩年時間裡,至少拆了上百個村,也改變了無數外來務工人員的命運。

原本,這些地方就被從雲南、貴州、江西等地過來的農民工視為第一落腳點。他們以此為根據地,一邊吃著辣椒,一邊托起了溫州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向全世界輸出打火機、製鞋、服裝、眼鏡……

拆舊運動開始後,很多外來人口不得不想辦法挪窩。

但是你要知道,GDP只有5000多億的溫州,單位房租排全國11名,遠超萬億俱樂部的天津、武漢、成都、重慶。

溫州的房價高,租金自然也不便宜。

原先花一兩百塊就能盤下一間民房,如今要多花一千元,去租那些帶有保安的小區商品房,租房成本大漲,逼得底層外來人口開始逃離。

數據顯示,2017年溫州市三區常住人口同比減少0.32%,暫住人口減少10.3%。連帶著,這裡的辣椒成交量都開始跌出“十大蔬菜”排行榜。

原本只發生在北、上、深一線城市的棚改後遺症,如今也落在了這座房價畸形的城市,而且效應同樣明顯。

人口外流,自然會帶來育齡婦女人數的減少。而育齡婦女的減少,必然會導致出生人口的縮減。

去年5月,溫州房地產行業協會召開會員大會。任志強作為嘉賓演講,在痛批當地樓市時也透露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情:

溫州大部分有錢人都外遷了,財富也被帶走了……

高凈值、低生育率的富人跑了,低凈值、高生育率的窮人也跑了。這樣一看,2018年的生育率墜崖式下跌,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溫州炒房團當年帶給全國民眾的痛楚,今天正在加倍的返還給溫州人。

當年的狂歡,早就釀下今日的苦果。

03

房價,正在吃掉中國的一個個小孩。

它在肢解中國人的生育系統時,也在重塑著中國的版圖:

在北方,474萬常住人口的廊坊,去年上半年出生6.4萬人,比929萬常住人口的青島還要多生出1.9萬人。

在長三角,491萬常住人口的宿遷,在去年上半年,比800萬常住人口的寧波還要多出生6768個新生兒。

……

毫無疑問,中國已經走入了人口“通縮”的新時代。

官方曾經預測,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後,2017-2019年全國出生人口數最低將達到2023萬、2082萬、1982萬

真實的情況卻非常糟糕。2017年中國實際出生1723萬,比最低預測少了整整300萬。2018年的數據還沒出來,但大概率會是1500萬,比官方預測少了500多萬人。

今天在神州大地上所發生的性蕭條、低慾望社會、結婚延遲、丁克家族。穿透到底,背後都有房價若隱若現的黑手。

世界老大美國的總和生育率低於世代更替水平,靠的是外來移民填坑,才能持續保持國家生命力。

未來的中國也是如此,只有那些能夠像抽水機一樣虹吸外來人口的城市才會有前途,房價才不會墜入下行通道。

2017年北京常住人口規模出現了20年來的首次負增長,之所以會被官方稱為“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重要成果”,還設置雄安新區,通州副中心來持續疏解城區人口,本身是因為北京的磁吸效應太強。

除北京、上海這兩座超一線城市,中國絕大多數區域都沒有這樣的底氣。

所以我們才會看到,近來濟南吞了萊蕪,成都代管簡陽、合肥拆分巢湖,各地都在搞強“市”擴張,以壯大人口規模。

城市之間的搶人大戰,搶的不是人,是城市的未來。

沒有人哪來買房的需求,沒有買房的需求土地哪能賣的這麼貴,土地不賣的這麼貴,財政哪來的錢……

真是一環接著一環,扣出了一個難解的地方財政困境。

未來,城市的馬太效應會越來越明顯。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所有的資源都會集中在少數幾個城市。

而那些人口凈流出的三四線城市,會加速掉落停滯陷阱。那些因為棚改效應而飆漲起來的房子,也恐成燙手山芋。

資產配置的邏輯已經變了。所有人都必須趕在大變局之前,騰挪置換。否則當年趕上時代所吃進去的東西,今天都得套牢在裡邊。

生育與樓市,真是一對奇妙的蹺蹺板啊!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經濟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中國經濟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