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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南京「木馬屠城」七十年

本文欲證中共贏得內戰的「偉大勝利」,在「武裝鬥爭、革命暴力」的主旋律背後,還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君不見中共「小米加步槍」三年打敗美式裝備的四百萬國軍,正是木馬戰術發揮關鍵作用所致。從東北戰場到川康戰役可謂無役不興:策反將領、利誘叛變、匪諜縱橫,統戰反蔣……哪一次沒有「木馬」潛入要津甚至統帥部的神奇橋段?

抗戰勝利,蔣中正(右六)率領全體高級將領到中山陵謁陵致敬,告慰國父孫中山先生在天之靈。白崇禧(前排右五)將軍與何應欽(前排右七)將軍伴隨左右。時為1946年2月18日。(翻攝:鍾元/大紀元)

七十年前的今天,1949年4月23日,一個1911年建立的共和國的首都,被一群明火執仗的打著血紅旗子的黨軍一夜佔領。和香港市民2014年佔領中環79天不同,這群武力佔領者,一佔70年。他們沐猴而冠,萬歲震天,對中國人實行數千年未有的“專政”,殺戮與洗腦雙管齊下,數以千萬計的無辜者死於非命;數億善良百姓人性被扭曲變態至今。港大教授馮客的新著《解放的悲劇——中國革命史1945-1957》正是以人民的視角對七十年前中國的那場歷史悲劇,作出罕見的解剖,從戰爭到整肅、通往奴役之路,揭開欺世盜名的“解放”真相。

國共內戰的陰謀與叛變比比皆是

南京的陷落,是國共內戰的標誌性事件。從此國民政府在大陸的政權走向全面崩潰,開始隔海對峙70年的兩個中國時代,南京這個六朝古都、虎踞龍蟠之地,也變為一個省會和華東的大城市,失去昔日的光華。她的宿命給我們留下一個迷藏:我們知道清朝同治年間太平天國在南京建都定名“天京”,最後遭到朝廷之湘軍圍攻,以慘烈的天京保衛戰而陷落!但是85年後的南京已是實現憲政民主的大國首都,為何一槍不發地被割據地來的共軍佔領?沒有戰鬥也沒有對抗。當時國軍與共軍之比是200萬比350萬,加上長江天塹和海空優勢,國府將領們相信至少可以守住三個月,可是渡江到南京被占,僅僅兩天!這是戰史上的奇蹟。

解釋這個奇蹟,可以有多方面的探討。官方喉舌幾十年都是圍繞毛澤東那首《七律:佔領南京》狂頌“聖帝”英明:“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更有《佔領總統府》的名畫充斥官方畫冊,煽揚“聖旨”——“槍杆子裡面出政權”,渲染攻佔南京的炮火連天。也有生於1949的畫家李斌,六十年後出來顛覆官史,創作《423晴空萬里,1949南京》並闡釋“南京不是打下來的”調查。還可以借鑒古荷馬史詩傳奇“木馬屠城記”,希臘五萬大軍,發動特洛伊戰爭,攻城十年而不破。後以“木馬計”,藏兵於巨大木馬中,混入城內,終告破城而復仇,焚火殺人,婦女為奴。只有一人逃往羅馬建城……三千年來,“特洛伊木馬”成為間諜、卧底的代名詞(如今日電腦病毒)。

本文欲證中共贏得內戰的“偉大勝利”,在“武裝鬥爭、革命暴力”的主旋律背後,還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君不見中共“小米加步槍”三年打敗美式裝備的四百萬國軍,正是木馬戰術發揮關鍵作用所致。從東北戰場到川康戰役可謂無役不興:策反將領、利誘叛變、匪諜縱橫,統戰反蔣……哪一次沒有“木馬”潛入要津甚至統帥部的神奇橋段?有道是“兵不厭詐”古今皆然,豈能獨責中共?問題並不這樣簡單。一則有軍事與政治之分,如聲東擊西、誘軍深入、空城計美人計之類,這是戰術智慧;可是政治上信奉“無誠實可言”,欺騙選民誤導青年,尤其在國之大政,如戰爭與和平、陽謀惑眾、兩面三刀……那是絕不能容忍的。二則諜海浮沉,隱蔽兇險,難免靠欺騙訛詐、心狠手辣等非常規方式行事,毫無法制社會的透明公正可比。因此,中共從來將大行其道的地下顛覆活動視為黨的高度機密,視白區幹部為異類,也非常害怕泄密,有損其公開的“光明”形象。

國共和談:“李白”與毛周各有盤算

南京淪陷正是中共上下其手,處心積慮,積木馬破城之極的一例。國共和談便是他們的陰陽大舞台。從三大戰役結束到共軍渡江,近四個月的緩戰期,蔣介石下野後,李宗仁代總統決以委屈求全之心求和,盼保住半壁江山。中共不拒談判,卻開出極為苛刻的“懲辦戰犯”作為“不準討價還價”的首要條件。李不惜以逼蔣出國,開門揖盜的姿態和共黨周旋,派出張治中為首的代表團赴北平(北京)談判。讓毛和他的諜報總管周恩來親自出馬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死亡遊戲。從4月1日到15日,六隻老鼠,被恐嚇、引誘,玩弄於掌心。殊不知張治中、邵力子、黃紹竑、李蒸、章士釗、劉裴,全是中共早已擺平、勾搭的親共分子,被報紙視為“一批可憐蟲、一群被征服的奴隸”。他們甘當中共棋子,最後都留在北平,投降事共(黃稍後)。甚至,在南京撤退的前一天,邵力子還打電話勸降李宗仁,要他留在南京,如果不安全,可以直接飛來北平,一定大受歡迎──李宗仁任用這幫人,不可理喻。

當時國方已是兩個中心:南京政府的李宗仁和奉化溪口的蔣介石。李政府由桂系當權,定和談底線為“劃江而治”。這個分庭抗禮的目標當然為各方所期盼。李接受“毛八條”以為讓步。蔣不反對談判卻另有盤算,他深知中共不會接受劃江而治,談判能爭得一些時間也好。但是,毛周的策略更為陰險:一、絕不同意隔江而治,毛對內對外宣稱:“談判成不成功,解放軍都要渡江”(多年後,毛泄露斯大林曾經有意國共“南北朝”,被毛斥之為“不準革命”)他認定全國勝利指日可待,豈有放棄之理;二、花點時間談判,對內對外宣傳有好處,因為大家都要和平;三、可以藉機分化敵人,利用桂系打倒蔣介石。

李宗仁投共反蔣,被毛利用

根據1993年解密的中共檔案和2010年的《李宗仁回憶錄》,可以看到毛共實施第三點分化敵人策略的若干內幕。第一。李對蔣的怨恨已經達到勢不兩立的地步。他指蔣之所為都是要讓他垮台、失敗,包括人事、軍事、財政。故此他能求得停戰分治對己有利;第二、擁兵自豪而與蔣不和的白崇禧,認為國軍的敗局由蔣指揮無能所致。故首倡和談,以去蔣謀出路;第三,毛周看到“聯桂反蔣”的好時機。在蔣下台後,毛在北平分別秘密會晤“李白”的私人代表(黃啟漢、劉仲容兄弟),商定兩軍在華中江北地區的互動之具體步驟,稱對桂系“由敵對關係改變為交朋友關係”。這段毛統戰“李白”的秘史到4月28日和談破裂時結束。

毛周的魔手還直接伸到李宗仁身邊。和談開始,竟密派三名民革民盟說客住入南京副總統官邸,向李宗仁面授毛周旨意和威脅誘降(木馬已潛至代總統府!)可見中共在渡江佔領南京前已經在政治軍事多方面發動總體戰,使“李白”處於被套牢的危險境地──1、蔣宣告下野,立即在戰犯名單中不提“李白”,制定“聯桂反蔣”方針;2、部署國共談判以博人心;3、派說客潛入南京面對李宗仁施壓;4、驅動白崇禧軍隊配合渡江;5、部防九江到江陰三野二野數十萬共軍候命;6、完成對江陰要塞的策反。──這是毛自詡渡江“一舉成功”的主要謀略。也嚴重暴露國府內憂外患的深重。李宗仁不服於蔣的強勢與實力,而漠視蔣在政治上的堅毅頑強;將派系之爭(蔣李)放在憲政與極權主義的對立之上,這是他的致命傷。導致他(1965年)在中共暴政走向文革前夕靦顏投共而自毀一生。

白崇禧威武不屈的英雄末路

和談的最後一幕是,李宗仁的代表桂系三號人物黃紹竑4月20日奉命返京向“李白”報告和談經過。黃不諱言毛臨別特地向他保證:“李代總統若簽了和平協定,未來聯合政府中將是當然副主席;白崇禧軍退回桂廣,解放軍絕不開進兩粵;桂系幹部任新政府官員”──對此無恥謊言,李沉默不語,白崇禧卻聽得臉色鐵青,厲聲質問黃,我們為什麼要接受這樣的“無條件投降”……黃被罵得招架不住,當場血壓突升,即送中央醫院。嗣後,“李白”特為黃解壓舉辦舞會,不料,黃翌日即悄悄飛去香港,後轉北平開政協,他選擇一不做二不休。黃是桂系中最具投機能量、野心最大的政客。在北平伏地輸誠,被毛周挖心投降,認毛的“睿智度量為歷史上聖君大帝無人可及”。

桂系二號人物白崇禧,是國軍中地位數一數二的帥才級將領。早在東北四平街,曾大勝林彪(若不是馬歇爾干預,東北戰局將完全改觀),1948年任華中剿匪總司令,統領中原江南三十餘萬大軍,桂軍英勇善戰,成為抗共的中流砥柱。他和李宗仁關係密切,與蔣結怨甚深。在蔣奉化會見的一百多位黨軍要人中,沒有“李白”之名。白將軍反共意志堅定,並無政客的投機性。和談4月失敗後,白的劃江夢想完全破碎。在逆戰中堅守衡陽三個月,獲8月“青樹坪大捷”,再勝林彪,毛視其為“第一個狡猾陰險”的敵人,決以四野二野的40萬主力圍攻白部,白遂于衡寶與廣西之戰節節敗退,困守南寧欽州,少部轉入越南,12月退到海南島。孤臣報國,威武不能屈,繼續指揮廣西山區大規模游擊抗共,直到他在台灣兩年後的1953年──廣西“六大軍政區”51萬反共救國軍,被數十萬共軍以“剿匪”之名血腥鎮壓。

江陰要塞叛變記,毛拉網凶相畢露

1949年的國共和談,在國府4月20日拒絕簽字後,歹戲閉幕。毛澤東決定收網,凶相畢露,4月21日發布殺氣騰騰的向全國進軍令。同日,共軍開始渡江。夜間,國民政府下令從南京撤退,衛戌部隊撤往上海防線。4月23日,南京成為一個兵不血刃的、不設防的空城。燈火閃滅,長江汨汨。共軍深夜入城。一個月後,上海也在零落的槍聲中落入敵手。中國的政治中心與經濟中心從此進入歷史。我們草草翻過這戲劇性的一頁,可以想像各色木馬曾在權力高層的不眠之夜、在隱蔽的前線指揮部、在杯弓蛇影的酒肆密座(加以地下黨的蠢蠢欲動)……是如何爾虞我詐,大顯身手。但不應漏了一個絕對奇妙的“江陰要塞叛變記”。

這是中共版的一個木馬標本。江陰要塞位於京滬中點長江水面最窄處之黃山上,古來兵家必爭地。抗戰後,國軍加強要塞炮火,配有德制美製重炮40門,其他炮54門,相當一師的兵力3,000人,完全可以控制25公里的正面江防,阻止共軍渡江。1948年由少將戴戎光任要塞司令。可是中共從1947年就派唐氏兄弟打入要塞,有計劃地層層策反,控制主要職位,甚至建立黨組織;以財色之便,架空司令權力……最後集體“起義”,逮捕戴戎光。配合三野粟裕部渡江達致“一無戰鬥、二無傷亡”。在渡江前數日,粟裕上北平親謁毛周,報告要塞接應已完備無虞。周立即訓斥國府代表:“不要浪費時間!我們決定不再談判!”直到炮彈落到自家陣地上,國軍司令部還不明所以──猶如一出“占士邦”影片!

地下黨南京解放後全被整肅,黃紹竑的遺書

在佔領南京之役中,助毛有殊功的是南京中共地下黨,書記陳修良領導2,000黨員策反南京警衛師長、竊送南京軍防圖和國軍密碼,促二野八兵團陳士渠取消攻城計劃。但“解放”後,革命者被革命。陳修良和丈夫沙文漢(浙江省委書記)1958年雙雙打成右派分子,其他地下黨也無一倖免。只因毛得天下後不信任國統區黨員,制定排斥地下黨幹部的16字內部政策:“降級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陳修良平反後死於1998年,時已雙目失明。其女出版回憶錄《拒絕奴性》。畫家李斌確信1949年4月23日“南京沒有戰火,鬱鬱蔥蔥,一片祥和。”他將陳修良、陳士渠、吳化文、王晏清……都畫在他的畫中。

這台南京易手大戲的反派主角黃紹竑(1895~1966)的結局,應附上一筆。1949年黃投共後,曾風光一時,1957年即被劃為右派分子。到文革大劫更遭慘烈批鬥,毛周顧不及這名小廝,黃兩次服毒自殺不死。1966年8月31日,即紅衛兵“紅八月”殺人眼紅之日,他去看望昔日主公李宗仁,奉勸他“小心為上”。當晚回家後,黃紹竑在北京以剃刀刎頸自殺而死。他留有遺書:

“余當年棄國投共,始令億萬黎民今於水深火熱之中。余投共而罪該萬死,而國人卻無辜矣,即九泉下亦無面目見萬民。”

嗚呼,大江東去,鐘山無語。歷證多少榮辱興亡!故國一代苟活於今,重溫國共相爭一頁,真有“浪里分不清歡笑悲憂”之感。拙論消愁,了無終止。(謹以此文獻給我親愛的大姐,她出生於南京,在父愛下初度童年。後伴慈母挨過凄涼歲月。帶著對南京的懷念和遺恨,長眠香港。又記)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開放5月號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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