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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你說我像個鬼嗎?」監控她的小夥子問

——「709」律師謝燕益與妻子原珊珊——一個被監控15年的中國家庭(5)

「你冷不冷呀?」她問小夥子,問他為什麼不喝點熱水,他說沒杯子,珊珊就把自己的保溫杯刷乾淨,灌了一杯熱水給他,「後來我看他一直用那個杯子。」 小夥子問珊珊:「姐,你說我像個鬼嗎?」珊珊認為他太可憐了,「他們監控我,比我還恐懼。」

“709”律師謝燕益一家五口近照。(作者提供)

他依法去起訴一個違法之人,從此被這個國家監控。

妻子給他看了網上的一張照片,沒想到所引發的事件,成為“709”大抓捕的導火索。他因此被監禁酷刑,而他的妻子和家庭,長期處於嚴密監控之下。

走過“709”,監控打壓依舊,但走出傷痛的他們,也走出了恐懼。這對夫妻的經歷說明,任何以國家之力的殘酷鎮壓,無論多麼貌似強大,都無法征服人性中的良善與勇氣,正義必將昭然。

續前文»四、“能活著出去嗎?”

五、“他監控我,比我還恐懼”

帶著女兒流離失所

生完孩子第十天,珊珊吃飯的時候,食物嚼了一半,就從嘴裡流出來了,半邊臉的神經沒有了。後來“709”姐妹找醫生上門針灸,二十多天後才好轉。

過了兩個月,房東突然讓她搬走。她就用電話聯繫找房,很快國保就去找房東,不許租房給她,她的手機被監控了

珊珊到大街上去找租房廣告,然後拿一個公用電話或別人的電話聯繫。終於找到了一處房。沒想到,搬家第二天,房東就打來電話,告訴珊珊搬出去,又被國保發現了。被國保驚嚇的房東,嚇得住了院。

年輕時在北京打工,每天遊走於這個大都市,珊珊記得印象特別深的,就是晚上經常抬頭看:哇!這麼多高樓,裡面那麼多房子都亮著燈,什麼時候我能有這樣一個家?

2016年夏天,原珊珊帶女兒坐地鐵去天津看守所為丈夫維權。(作者提供)

找對象時,珊珊想過,起碼找一個有房的,“但那時候直接跟人說,又覺得不好意思啊,慢慢知道,搞對象房子也不是最重要的。”

珊珊的朋友都是講吃講喝,買車啊,買房啊,謝燕益和他們不一樣,“做人的基本權利都沒有,在這個國家還買什麼房?!”那時丈夫的想法讓珊珊很不理解,但怕問多了,又被丈夫嫌棄。

偌大的北京,如今竟沒有一處房,可以讓她和三個孩子暫時安頓。在搬空的房子里,珊珊整個人都被恐懼與壓力裝滿了,她大哭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我要遭遇這些?謝燕益沒有做什麼壞事,我也沒有做什麼壞事啊!

每件事都好像是壓向她,她被壓來壓去,感到自己爬不動,挪都挪不動。

她怕國保控制自己,後來,她把女兒必需的東西都放進一個背包,然後抱著五個多月的女兒,在北京流浪了一個月,今天不知道明天會住在哪兒。

2016年8月,原珊珊流離失所,抱著女兒在北京找各種地方住。(作者提供)

“姐,你幹嘛對自己那麽狠啊?!”

沒有生存的空間,租個房子,國保就搗亂一個,“總得讓人活著啊!”珊珊的抗爭完全是無奈的選擇,她去報案,去信訪。公安局局長接待日的時候,她去找局長,但幾乎都是國保在裡邊等她。

確實沒有地方搬,於是珊珊決定不搬。最後,她堅持住進了租房。不到半小時,國保就跟著來了,從此,又開始了24小時監控,4小時一班,一班6人。

2016到2017年,謝燕益家樓門口的監控人員,原珊珊手機拍攝。(作者提供)

除了專門的大屏幕監控,小區又針對性安裝十幾個攝像頭。

在前排樓,國保租了兩套房子,專門盯她的家,地下車庫裡,停著他們的無牌照車,監控人員晝夜睡在車裡,樓道里的監控人員也是晝夜值守。

一個下雪天,她騎電動車送兩個兒子到公交站,他們要上補課班。二兒子蹲在車前面,大兒子坐在後面,她只能用一隻手把著車把,另一隻手,她還要把著懷裡不足一歲的女兒。

跟蹤在她後面的一個小夥子對她說:“姐,你幹嘛對自己那麽狠啊?!”

2016到2017年,謝燕益家地下車庫裡的無牌照車,原珊珊手機拍攝。(作者提供)

“他監控我,比我還恐懼”

珊珊漸漸適應了監控,也感到了周圍發生的變化。

在外吃飯的時候,有人認出了珊珊,就悄悄把帳給結了;她東北老家的人,也通過娘家人找她,“幫我們出出主意”,他們要打官司。

原來鄰居恨不得多走兩步或退後幾步,也不願和珊珊一起,現在他們主動和她說話,遇到不公平的事,鄰居也要和她叨嘮,徵求她的意見。

珊珊每日的工作包括:照顧哺乳期的女兒及二個兒子的衣食住行,為監禁中的丈夫到處呼籲,同國保打交道,還要隨時拍攝視頻照片,上網曝光自己的生存環境。

夜裡特別冷,珊珊拿手機給監控小伙拍照。

2016到2017年,謝燕益家樓道里的監控人員,原珊珊手機拍攝。(作者提供)

小夥子用衣服蒙住頭,很害怕的樣子,“別拍我,我都不知咋回事!”在樓道的一張硬椅子上,他披著軍大衣,已經坐了一整夜了。

“你冷不冷呀?”她問小夥子,問他為什麼不喝點熱水,他說沒杯子,珊珊就把自己的保溫杯刷乾淨,灌了一杯熱水給他,“後來我看他一直用那個杯子。”

小夥子問珊珊:“姐,你說我像個鬼嗎?”珊珊認為他太可憐了,“他們監控我,比我還恐懼。”

2016到2017年,謝燕益家樓道里的監控人員,原珊珊手機拍攝。(作者提供)

有時,珊珊找不到兒子,就問監控的小伙,他們就會說,你兒子在幾樓幾號誰誰誰家呢;有時珊珊出門辦事,他們還開車帶著她去。

後來有一段時間,珊珊就感覺錯位了一樣,她覺得有他們跟著,自己反而特別安全。那時,她已經教會女兒喊“爸爸”了,女兒九個月了。

2016年夏天,原珊珊與“709”家屬姐妹搞“維權找爸爸”活動。(作者提供)

每天必須大吃大喝

突然一天,專案組的人讓謝燕益洗澡,給他換上他們買的新衣服,穿戴整齊後,給他找了一面鏡子。

謝燕益認不出來自己了,整個人皮包骨,像個乾癟老頭,確實是太難看了。

第540天,沒有任何理由,不知道什麼人還交了1,000元保釋金,謝燕益被取保候審。

但謝燕益沒有被放回家,打扮一番後,他被帶到了一個星級酒店,每天必須大吃大喝。

珊珊被允許用微信跟酒店裡的謝燕益聊天。他已經不會用微信了,在別人的指點下,他才能視頻聊天。她發現丈夫一開始躲著攝像頭,不讓看他的臉,只讓珊珊拿手機給他看女兒。後來珊珊看到了,“人都脫相了”。

半個月後,被“養得像個人樣了”的謝燕益進了家門。迎上來的大兒子第一句話就是:“爸咋那麼瘦啊!”抱著女兒的珊珊看著丈夫,臉上洋溢著甜蜜,瘦是瘦,但活著回來了,“又能過小日子了!”

跟謝燕益進家門的,是幾個便衣國保,一邊寒暄,他們一邊警惕打量著掛在大廳的一個牌匾:“和平民主,天下為公”。一個國保仔細地琢磨著:“這字可寫得不錯啊!”(待續)@*#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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