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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韓戰期間「南北包抄中國」真相

國共戰爭後,由於國民黨「反攻大陸」和共產黨「解放台灣」的宣爭,中國台海一線充滿戰爭張力。顯然,朝鮮半島戰事一起,美國並未讀懂新中國朗朗上口的所謂「唇亡齒寒」的焦慮,擔心的卻是北韓、中國兩個共產黨新政權聯合行動,出擊各自的對手南韓與台灣,一舉拿下南朝鮮和台灣半島。一旦如此,顯然威脅到二戰以來形成的美國東亞勢力範圍。

 

 

1950年10月15日美國總統杜魯門在威克島同"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舉行會談,決定不理睬中共說什麼的一再警告.

美第七艦隊與中國的不解之“緣”

美國第七艦隊是中國的眼中釘。朝鮮戰爭一打響它就進駐台灣海峽,引起中國嚴重警惕。1950年6月28日韓戰爆發第三天, 中共外交部長周恩來代表中國政府向全世界發表聲明,指責第七艦隊的行動是美國實施霸佔亞洲全部野心的開端:“美國總統杜魯門指使南朝鮮李承晚傀儡政府挑起朝鮮戰爭之後,於6月27日發表聲明,宣布美國政府決定以武力阻止我台灣的解放。美國第七艦隊並已奉杜魯門之命向台灣沿海出動。美國政府這種暴力掠奪的行為,並未出乎中國人民的意料,只是增加了中國人民的憤慨。因為中國人民許久以來即不斷地揭穿美國帝國主義侵略中國、霸佔亞洲的全部陰謀,而杜魯門這次聲明不過將其預定計劃公開暴露並付諸實施而已。”為此,周恩來在聲明中號召:“全世界愛好和平和自由的人類”,“一致奮起,制止美帝國主義在東方的新侵略”。

不久全中國掀起聲勢浩大的反美運動。1950年7月23日,北京各界婦女八千餘人在勞動人民文化宮舉行反美侵略台灣朝鮮運動大會。大會在一片慷慨陳詞和振臂呼聲中,通過了“向毛澤東主席和金日成將軍致敬電”。

不過那時節,朝鮮戰場的真實局勢跟中國在屈辱中爆炸的憤慨相去甚遠:金日成強大的北韓軍隊已經攻克了南韓首府漢城,正在橫掃包括美國援軍在內的反侵略軍,全速向南韓腹地推進。再後來更是把南韓殘兵敗將逼到釜山半島,身後大海只一步之遙,若不是美軍斷然仁川登陸,今日世界和中國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北朝鮮的核威脅,而是兩個北朝鮮、整個朝鮮半島的核威脅。當時應該感到屈辱憤怒的是南韓不是北韓,當然更輪不到中國。而那時,承載霸佔亞洲野心的美國海軍第七艦隊正停駐在台灣海峽,密切關注兩岸的軍事動態,悄然無聲。

中國關於“美帝國主義蓄謀已久企圖進犯中國”這一說法,是以“美國幕後操縱發動入侵北朝鮮”和美國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這兩個基本事實基礎上的。而“美國企圖南北兩面包抄進犯中國”,曾經是中國人奮起抗美的具體原因。如今,美蘇解密檔案文件已經確證韓戰是金日成在斯大林一手指導下密謀策劃的。既然美國沒有密謀進犯中國,如何解釋第七艦隊在戰爭爆發第二天就進駐台灣海峽這個軍事行動?

美國維持區域和平屢次進入台灣海峽

多年過去,歷史本身已經展示了不少證據,為中國眼睛超越冷戰局限和資訊自閉,提供了某種可能。

首先,一個多年來的基本史實是,自第七艦隊韓戰伊始進駐台灣海峽以來,這個艦隊至今已經在這個海峽進進出出了四次。每次都平安無事沒有進一步舉措;每次進去都是瞄準那個地方的區域性危機,也就是現今所謂“台海危機”;而且除了朝鮮戰爭爆發那次,每次進去都是由於大陸強硬的挑戰行動。

看看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的記錄: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時;

1955年,第一次金門、馬祖發生危機時;

1958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再次炮轟金門、馬祖時(毛澤東和赫魯曉夫在共產主義世界爭相表演誰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誰反對美帝國主義不手軟。這次炮轟是中國共產國際政治的需要,是為了顯示反對“美帝國主義”的決心和挑戰蘇聯的“修正主義”。但是美國當時對中國新政權鐵幕後的內政一無所知,對這個新政權的外交方式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美國第七艦隊只是為了對付金門、馬祖被轟炸的挑戰又去了台灣海峽);

1996年,中共試射導彈,進行演習,恐嚇台灣的民主選舉時。

上個世紀最後一次台海危機,美國一反常態,沒有採取歷史上著名的海軍第七艦隊進駐行動,原因是這次危機是台灣前總統李登輝的“兩國論”引發的。美國決策界認定,並不存在迫在眉睫的軍事衝突的危險。所以,美國為解決這次的危機採取的是安撫中共、壓制台灣的外交方針。

很顯然,美國第七艦隊充當的不過是維持區域和平的警察角色,執行的不過是防止區域戰爭的使命。

而韓戰爆發伊始,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的歷史背景是,二戰結束,納粹軍隊潰退失敗,中國東南沿海一線北起自朝鮮半島南部和日本整個島嶼、南下菲律賓成為美國的勢力範圍。然而國共戰爭後,由於國民黨“反攻大陸”和共產黨“解放台灣”的宣爭,中國台海一線充滿戰爭張力。顯然,朝鮮半島戰事一起,美國並未讀懂新中國朗朗上口的所謂“唇亡齒寒”的焦慮,擔心的卻是北韓、中國兩個共產黨新政權聯合行動,出擊各自的對手南韓與台灣,一舉拿下南朝鮮和台灣半島。一旦如此,顯然威脅到二戰以來形成的美國東亞勢力範圍。

針對韓戰前美國的對華政策,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阿瑟.沃爾德倫1998年接受我採訪時說的極為清楚:“北韓打南韓的時候,我們派第七軍艦隊到台灣海峽,意思是說,我們擔心,如果這是一種有計劃的行動,要在韓國打,也想在台灣打,我們就要(在這一地區)維持和平。”

柏林危機後美國反應過度

美國在韓戰爆發的第二天就派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還決定於美國對韓戰意圖的估計。

有關資料顯示,美國軍界乃至政府對北朝鮮突然入侵南韓的戰略目標估計過高。他們認為朝鮮戰爭的直接目標是美國在太平洋的軍事基地----日本。而共產主義佔領日本是美國絕對不能接受的。因此,韓戰爆發的消息在美國軍界、外交界、新聞界爆炸開來,震驚之餘,美國作出了某種程度上的過度反應。

這種過度反應其來有自。上個世紀歷史寫得太清楚:冷戰時代幾乎所有兩大陣營的危機都起於共產陣營的好戰和擴張。各類資料還顯示,美國作為自由陣營的首領,在歐洲的應變恰如其分而且完全成功,不過這之後在亞洲地區的應變反應至少在北朝鮮的反應未免過度。在最初尚未得到任何情報資料的情況下,美國就已經認定,韓戰是蘇聯在歐洲擴張之後的另一次擴張計劃。其實斯大林已經在自己挑起的柏林危機中飽償美國的厲害而嚇得基本禁聲,否則斯大林不會堅持數月之久,就是不同意金日成進攻南韓的計劃;而當美國在韓戰初期誤炸了蘇聯目標時,蘇聯也不會始終不吭聲,弄得美蘇雙方都緊張得以為這次天真要塌了。雖然後來的事實證明,韓戰最初是金日成提出的,斯大林不過是躊躇再三,才在美國宣布其勢力範圍時忽略了朝鮮半島之後,同意了金日成的軍事進攻計劃。而且這個計劃也並非直接針對美國的日本軍事基地。但是如果人們記得美國在歐洲西柏危機中的教訓,則美國的這一過度反應合乎邏輯。

斯大林為了排擠西方在西柏林的勢力,一夜之間封鎖了西柏林這個位於東德境內的城市的地面交通,令美國為首的西方勢力大為震驚。儘管繼之而起的“柏林空運”,顯示了美英兩國軍事實力和決不放棄這個自由堡壘的決心,並最終迫使斯大林解除了對西柏林的地面封鎖。但是----多年後基辛格(Henry A. Kissinger)撰寫的回憶錄,《大外交》(Diplomacy)中有關敘述證實----共產主義陣營的擴張意圖確實給美國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如果說,柏林封鎖作為世界冷戰的開場戲,讓美國人領教了共產主義的好戰,那麼,作為東西方冷戰的重頭戲,韓戰的爆發,則進一步讓美國見識了共產主義擴張的野心。美國理所當然認為,區區一個金日成政權難以興風做浪,美國的老對手、社會主義的軸心國蘇聯才是韓戰的密謀策劃發動者。

美國沒有意識到柏林危機期間它給蘇聯的教訓多麼意味深長,它這一次按老經驗辦事,把帳又記在自己的老對手蘇聯頭上了。這種對外交局勢的認知誤差,是造成美國對韓戰某種程度的過度反應的原因。

從中國方面而言,當時毛澤東尚未具體部署“解放台灣”,也沒有參與策劃韓戰。韓戰爆發之後海軍第七艦隊突然進駐台灣海,中國政府相當緊張而且反感,這種反感和緊張甚至比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出兵朝鮮所引發的中國反彈還有過之。

這正是冷戰時期的一個特點:由於缺少溝通渠道和相互的敵意,任何一方的軍事行動都有可能引發更大的軍事緊張。因為仔細研究多年來冷戰風雲的來龍去脈,可以發現儘管兩種意識形態尖銳對立,但是某些軍事衝突最初的起源乃是相互圍堵、缺乏溝通、甚至拒絕對話而導致的敵意和誤解。

不過多年過去了,信息上至今自我圍堵的中國,已經有能力認識到迄今為止美軍第七艦隊多次出入台灣海峽的使命。這個使命從國際政治的利益原則來說,就是維護美國為代表的自由價值在東亞的勢力範圍,防止共產中國“解放”台灣,擴展地盤;從國際政治的道義原則來說,就是維護區域和平現狀,防止緊張局勢,避免爆發戰爭。歷史已經證明,美國海軍第七艦隊的歷史使命幾十年來一貫如此,沒有絲毫的改變。而歷史沒有證明、據我的理解也將來也不會證明的則是:美國第七艦隊是一個好戰好鬥的艦隊,它肩負著伺機進犯中國的使命。明白了這一點,再決定應該感到屈辱還是感到慶幸,一點也不遲。

美國遭到國內壓力同時號不準的中國脈

美國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的具體原因還不止出於對韓戰本身意圖的過高估計,也出於對美國政府對國內輿論壓力的反應。

中國易幟之後,美國國會內部曾經展開過“誰失去了中國”的辯論。這個中美關係史上著名的辯論是美國試圖適應中共政權、調整自己對華外交政策的起點。這個起點,這場爭論,並非無緣無故,而是建立在下述事實基礎和邏輯前提上的:

毛澤東建立自己的政權之前,美國作為中國的盟國、盟友,在二戰期間中國抗戰八年內曾經給於中國大量的援助。著名的“駝峰空運”是美國為援助中國所創造的第一個人類空運壯舉。美國軍人和中國軍人曾經在中國並肩作戰,抗擊日本侵略軍。美國人以己度人,他們既不象新中國之後幾代人那樣懷疑自己援助中國的誠意,也無法料到新中國後人對此毫無感激之情。

不僅如此。美國人也不了解中國大腦被誤導的嚴重程度。

他們無法了解中國人被自己的教科書告知,抗日戰爭的最後勝利僅僅是蘇聯紅軍的出兵援助的結果;他們無法了解,大多數中國人不知道斯大林只是在美國對日本採取原子彈轟炸的措施並決定參與二戰之後,才算定可以一舉得勝,才不失時機地出兵中國;美國人不了解,中國並不認為自己是美國扔下的兩顆原子彈的直接受益者;美國人不了解,中國並不認為中國民族藉此才擺脫了長達八年的日本侵略。

沒有經過意識形態改寫的歷史表明,在49年以前美中交往史上,美國一直區別於歐洲列強和亞洲強霸日本俄國,把中國當成自己的朋友,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中國人也應該把美國當成朋友。不過除了有數的幾位清末美國中國漢學家,美國作為一個整體的民族從來對中國缺乏了解,美國尤其不了解49年易幟之後的中國當代國情:

他們不了解中國人其實無從知道,中國從近代屈辱中真正地、而不是象徵性地站起來,倚仗的是國民黨英勇抗擊日寇和美國政府的大力支持;美國人不了解中國人其實並不知道,是由於國民黨官兵在中國大陸浴血奮戰抗擊日寇、中國戰場拖住了100多萬日軍,中國人由此贏得了各盟國的極大敬佩;美國人不了解,以此為前題,在蔣介石政府積極運作下,美國為首的三個盟國,美、英、荷於1942年主動呼籲:廢除壓在中國頭上的喪權辱國的所有不平等條約;美國人不了解中國人無法獲得下列事實:1942年,是美國總統羅斯福親自發出邀請,南京政府蔣介石代表中國親赴開羅,在廢除所有不平等條約的文件上正式簽了字,從而一舉推翻了壓在中國頭上的三座大山(文件內容就包括收回香港、澳門的條約);美國人無從了解中國人其實並不知道,中華民族從百年外強的屈辱中恢復民族尊嚴,是國民黨、蔣介石先生功勞,是美國鼎立相助的結果;美國人不了解中國人並知道,中國人“從此站起來”的時刻,是在蔣先生代表中國人簽字廢除所有清政府簽署的不平等條約的歷史時刻,而不是七年以後的1949年,共產黨在內戰中打敗蔣介石、奪取政權之後,進京、上城樓、將“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這個七年前的既定事實當眾振臂一呼的時刻;美國人不了解中國人其實並不知道,偉大英明正確的中國共產黨在日寇亡國的滅頂之災中,從延安下達正式命令,令八路軍不許跟日軍正面作戰,卻躲在後方搞“大生產”,大種“花籃里花兒香”的罌粟,養精蓄銳,擴大武裝,等著國軍被日本宰殺之後,再大江南北地橫掃一刀,果然就“宜將剩勇追窮寇”,把抗戰勝利的桃子放在了自己嘴裡,把“解放中國”的勝利桂冠戴在了自己頭上。

二戰勝利,日本投降,中國民族危機解除。不過由於1945年晚些時候起,國共兩黨激烈的權力爭奪中,美國對腐敗的國民黨極為失望,對新生的共產黨在野力量抱存希望。但是美國對後來中國政治格局的突變、對干預中國事務程度的迅速下降缺乏思想準備。美國也沒有料到,新中國終於誕生、美國前駐華大使司徒雷登在中國人民的蔑視中撤離中國後,美國就作為一個棋子被毛澤東拋入到爭奪國際社會主義陣營權利的琪局中,變成了中國必須反對的目標。美國不了解中國在短短几年內已經變成了它的敵人,美國甚至沒有把中國新生政權的敵對外交方針放在自己的東亞外交考量中。美國沒有號准中國的脈,因此,一九五零年一月,美國國務卿艾奇遜(Dean. G. Acheson)在華盛頓的新聞中心發表演,申明美國在遠東的戰略防禦範圍時,居然忘記提及潛在的戰爭策源地朝鮮半島和中國台灣。

北朝鮮金日成政權預謀的韓戰就是在個時候爆發的。

美國雖然不明就裡,卻順理成章第被安上了“狼子野心”,成了戰爭挑起者和發動者,成了徹頭徹尾的中國人民的冤家對頭。美國在韓戰爆發的瞬間,不僅結結實實失去了中國,而且成了中國人民最大的敵人。美國不明白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而且自從國民黨逃躥到台灣島上起,美中關係無論如何也弄不清爽了。國會裡於是有了“誰失去了中國”的爭論。議員們希望找到一個可以理解的原因,希望從自己內部找到一個可以擔當責任的罪魁。

面臨中國問題的困窘,美國需要找到解決難題的答案,杜魯門政府必須應付國會針對美國對對華外交政策的激烈批評。韓戰不期然爆發,美國震驚之餘,唯獨無法肯定的是中共不會伺機出兵台灣。而面對國內政治反對派的壓力,杜魯門當局絕對不敢再冒失去台灣的危險。所以,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瓦爾多.海因里希斯(Waldo H. Henrichs,Jr.)在他的題為《武力的作用與威脅》(The Use and Threat of Force)一文中正確地指出:除了保護台灣,北朝鮮進攻南韓時,美國總統杜魯門快速將第七艦隊送往台灣海峽,也是為了避免因永久失去台灣而可能導致的在國內政治上的困窘。

所以朝鮮半島戰火一起,北韓軍隊向南方長驅直入,美國第七艦隊即刻風風火火進駐台灣海峽。這一著棋首要的目的是看住共軍,以便台灣海峽平安無事。

美國錯解中國對外戰略方針

國共兩黨的爭端中,美國直白、簡單、明了的外交方式從來沒有發揮過良好作用。美國不知道中國毛澤東臣服於斯大林又要勝過斯大林的共產教皇的複雜心態,不了解出兵朝鮮比出兵台灣對於這個雄才大略的後起新秀更加重要。美國的再次錯估形勢,以為中國將藉機出兵台灣,而不會出兵朝鮮。

以此錯解為前題,白宮的政治家們認定,美國決不能再度捲入中國的內戰,攪和到兩黨兩軍的內耗中,否則他們在國內的政治處境將更加困難。美國的台灣與中美關係專家彼得.范內斯(Peter Vanness)在他相應的文章中則這樣表述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的目的,他說:這是為了“防止共產主義的勝利者,斷然使美國捲入對中國國內戰爭的干預。”

美國第七艦隊首次進駐台灣海峽勞而無功,確然因為中國按照毛澤東的意志,把台灣放在了朝鮮日程之後。

另一個歷史細節也印證了第七艦隊進駐台灣海峽的目的:由於外交上把注意力集中在防範中國出兵台灣上,美國完全沒有料到中國會出兵朝鮮。直到在戰場上突然迎面撞上大批志願軍,美國仍然不知道撞上的是中國這個冤家對頭;直到發現這些軍人不懂朝鮮語,才明白這些破衣爛衫的勇士是共軍,杜魯門們才恍然大悟共軍沒有南下台灣卻北上朝鮮了。一時間美軍陣營大亂,兵潰如山倒,一舉敗回到了三八線以南。這是軍事史上少有的無準備之仗的典範:美國兵在即將凱旋之際,突然面對另一個敵人,發現原來中國不是台灣剋星而是北朝鮮的後盾,再加上一貫的人道心理,不忍利用武器優勢大面積殺傷裝備過於簡陋的共軍(1998年底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阿瑟.沃爾德倫 Arthur Waldran在接受訪問時表示:大批美軍官兵雖然十分震驚,雖然是美軍幾千人面對志願軍三十萬,但在這樣的人海戰術之下,仍然無法下手。“因為他們武器太落後了!開槍幾乎就等於是屠殺!”),不敗也敗。

美國南北兩面阻止國民黨軍介入

跟包抄中國的狼子野心恰恰相反,美軍第七艦隊快速進駐台灣海峽,一個中國百姓既不了解,也不大容易想像的事實,就是防止蔣介石的軍隊進攻大陸。

美國同時多次拒絕了國民黨軍隊入朝參見聯合國軍作戰的請求。

1953年的第一個季度,由中國正規軍組成的中國人民志願軍進入朝鮮戰場,對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作戰的總人數已近百萬,中國本土國防力量相對減弱。美國若有侵略中國的野心,應當利用蔣介石從東南後方對大陸的“反攻倒算”,與在中國東北方向朝鮮境內的86萬多武器精良的聯合國軍一起,形成對中國的兩面夾擊的攻勢。這正是中共官方激發中國百姓反美情緒的說法。

但恰在此時,美國第七艦隊的司令公開向全世界宣布:如果台灣國民黨軍隊趁朝鮮戰爭之機向大陸發動進攻,美國第七艦隊將立即採取軍事行動,對國民黨軍隊進行阻止。當然這同樣是為了保證戰爭不在亞洲地區進一步擴大化。

美國五次拒絕國民黨軍隊出兵朝鮮

如旅美中國軍事史學家史東先生指出的,韓戰期間,同樣出於維持和平限制戰爭的目的,美國政府不僅在中國南部肩負看守中國大門、防止國民黨乘機反攻的使命,在北部、美國也曾經拒絕了蔣介石政府提出的出兵朝鮮作戰的方案。

拒絕了不只一次。拒絕了五次。

誠然,這五次出兵作戰的計劃,都是蔣介石政府應美國麥克阿瑟將軍之請做出的。但是作為朝鮮戰場上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發出這個請求,是出於在戰場上對戰局和兵力需求的考慮,而不是從美國的區域安全的全球外交政策出發,他的請求也不能代表美國政府一貫的對華立場。所以,無論程序上,還是事實上,麥克阿瑟的請求只是他個人的行為,而不是美國的政府行為。

與此相關,值得注意的是,正由於麥克阿瑟在韓戰中的種種失當行為,美國總統杜魯門下大決心把這位常勝將軍從戰場上撤了下來。臨陣換將,這在任何國家的軍事史上可能都是罕見的。

從1946年底“美國大兵強姦中國女學生”的“沈崇事件”的騙局開始,毛澤東政權堅持打內戰、克蔣匪的舉動遭遇美國馬歇爾的調停而被迫中斷,故而一反從前崇美、挺美歷史(參見1947年以前的《新華日報》有關美國獨立日社論),發動了一系列的反美運動,終於把美國一步步變成了中國的敵人。韓戰期間,發動反美運動的手法變本加厲,除了利用“美國企圖對華使用原子彈”的假新聞,除了製造“美國使用細菌戰”的國際騙局,更用“美國企圖以朝鮮為跳板滅亡中國”或者“美國試圖南北兩面夾擊,包抄中國”的說法煽動民族情緒,借仇外反美來增加內部政權合法性的砝碼。但是多年來,所謂兩面夾擊、包抄、滅亡中國的說法,一直無法面對美國在南北兩面拒絕國民黨軍隊染指大陸的事實。所以,美國第七艦隊及韓戰中的許多事實真相至今不能傳入中國大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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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要資料來源:

一,美國國家檔案館內有關檔案資料;

二,基辛格《大外交》(Diplomacy);

三,瓦爾多.海因里希斯(Waldo H. Heinrichs,JR.)著述《武力的作用與

威脅》(The Use and Threat of Force);

四,1978年英文版《龍與鷹----過去與未來的美中關係》“Dragon and Eagle-----United

State- China Relations: Past and Future”);

五,中國史學家辛灝年著述《誰是新中國》;

六,1998年對美國中國問題專家阿瑟.沃爾德倫(Arthur Waldran)的訪談;

七,1998年對中國軍事史學家史東的訪談;

八,1950年6月28號《人民日報》;

九,《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史全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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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記者、作家,居美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白梅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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