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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入】李幺傻:那些失蹤的男孩女孩呢?黑煤窯 脫衣舞娘 販嬰

在民國時代,耍猴的,都來自河北吳橋;開票號的,都來自山西平遙;賣乾果的,都來自山西汶水;開飯館的,都來自山東煙台…現在,當假和尚的,來自河南寶豐;做舊騙錢的,來自河南禹州;電信詐騙的,來自湖南雙峰;代孕生娃的,來自湖南邵陽;當職業乞丐的,南方的來自安徽阜陽,北方的來自甘肅文縣……流浪全國跳脫衣舞的草台班子,也來自河南寶豐。

那一年,我寫了一篇報道,在陝西的一座黑煤窯里,幾十名挖煤工被救出。

第二天,因為要做後續報道,我走進了其中的一戶挖煤工家中採訪。

那名挖煤工家在商洛山區,他三年前在西安火車站被人騙走,騙到了銅川一座黑煤窯里。

三年里,他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晝夜不息地挖煤,他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身上患有多種疾病。他的頭上有幾處禿斑,那是被監工用煤塊砸破後留下的。

他思維遲鈍,語言退化,在接受採訪時,我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問他,他才能想明白。

那天,我採訪了三個小時。

在這三個小時里,有五個人走進了他家中,拿著照片,讓他看看是否認識照片中的人,這些人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挖過煤?

照片中的五個人,都是周圍村莊的人,他們在這幾年裡,莫名其妙地失蹤了。有的是在上學的路上失蹤,有的是在趕集的路上失蹤,有的是出外打工失蹤……

那天,我異常震驚。僅僅方圓十里內,在短短的幾年裡,就至少有五個人失蹤。

我在想:中國每年會有多少人失蹤?他們都去了哪裡。

兩年後,我採訪到了另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孩,當年19歲。

她在17歲那年冬天的一個午後,獨自走在上學的路上。

和同班的很多同學一樣,他們住在學校,每周回一次家,回家後帶上乾糧,又回到學校。

他們的名字叫住校生。現在還有住校生。

凡是住校生,都是家在農村的孩子。

這天,她走在上學的路上,看到迎面開來了一輛麵包車。

麵包車在她面前停下來,車門打開,走出了一個中年男子,他微笑地向她問路。

對於涉世未深的女孩來說,中年大叔的微笑是最讓人放心的。

她剛剛回答完畢,大叔突然凶相畢露,將她一把推到了車門口。車廂里,一個年輕男子將她一把拉上去。

麵包車開走了。那個年輕男子對她面孔扭曲地低吼:不準喊,不準哭,你敢哭喊,我就一把掐死你。

那天,麵包車開了很久,麵包車裡的她雙眼蒙蔽。

她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後來,她被賣給了一家跳脫衣舞的草台班子。

中國的很多行業,都帶有地域特點。從事某種行業的人,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在民國時代,耍猴的,都來自河北吳橋;開票號的,都來自山西平遙;賣乾果的,都來自山西汶水;開飯館的,都來自山東煙台……

現在,當假和尚的,來自河南寶豐;做舊騙錢的,來自河南禹州;電信詐騙的,來自湖南雙峰;代孕生娃的,來自湖南邵陽;當職業乞丐的,南方的來自安徽阜陽,北方的來自甘肅文縣……

流浪全國跳脫衣舞的草台班子,也來自河南寶豐。

你咋知道?傻哥是職業暗訪記者。以上都暗訪過。

職業暗訪記者,和職業妓女一樣,都是在某一方面有精深造詣的。

脫衣舞就不詳敘了。那些年裡,城市郊外的建築工地旁,一到夜晚,就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脫衣舞娘粉墨登場。

這個女孩跳了兩年脫衣舞。

和那個黑煤窯里的礦工一樣,一個出賣體力,一個出賣身材。還和那個黑煤窯里的礦工一樣,他們都被限制了自由,他們都身無分文。

兩年後的一天,這個草台班子來到了一座南方城市,我在這座南方都市做暗訪記者。

當天晚上,表演完了脫衣舞,趁著那些人都熟睡後,她逃走了。

她在夜色中驚慌失措地奔逃,慌不擇路,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要逃往那裡。偌大的城市,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拂曉時候,城市大街小巷的報刊亭開始忙碌了,報刊亭里擺放著剛剛印出來的,還散發著墨香的報紙。報紙的封面上,都印著報料電話。報料電話,都是免費的。

她一看到報紙,立刻有了主意。

她記住了報料電話,來到IC電話機旁,撥打了報社的電話。

那天晚上,我在報社值班。

我一接到這個電話,就知道這是一個好線索。我對她說:‌‌“你站著別動,我馬上過來。‌‌”

然後,我就把她接到了報社。

再然後,報社給她買了車票,送她回家。

那個草台班子,看不到她後,早在當天黎明時分就逃走了。

比起黑煤窯和草台班子,更令我震撼的是販賣嬰兒團伙。

那一年春節過後,我坐在從北方返回南方的綠皮火車上。

那時還是春運高峰,綠皮火車上站著的,坐著的,座位下躺著的,全是人。就連廁所里,也站滿了人。

我和一個身形彪悍的男子,面對面,身貼身,站在過道上。

我們是老鄉,很自然地互相遞送香煙,很自然地開始聊天。

我是暗訪記者,但我沒有說自己的身份,我在外面從來不說自己是暗訪記者,我說我是公司保安。

他很不屑一顧地笑了:保安一月能掙幾個錢?

我們聊了很多,從陝西的羊肉泡饃到山西的刀削麵,從河南的賣血群落到安徽的醫托集團,我們談得很投機。他很自豪地問我:你猜猜我是幹啥的?

我說:猜不出。

他說:以後再告訴你。

臨下車前,我們互留電話。

我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有故事,他肯定從事著不見陽光的行業。多年的暗訪記者已經練就了我一雙識人的眼睛。我相信他還會聯繫我。

果然,在我回到報社後的十天左右,他打來了電話,約我出去一起吃飯。

那天,吃完飯後,我帶他來到了我在城中村租住的房間里。

那間房子一月租金80元,裡面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

我是沒有編製的流浪記者。流浪記者是一種表面風光、內心凄涼的職業。我常常為了吃一碗麵而猶豫再三,那時候一碗麵條八元錢。

在出租房裡,他告訴我,他給我介紹一筆生意,比當保安來錢快多了。

他說的生意讓我震撼萬分:偷孩子。

他說,偷一個男孩可以賣三萬元,偷一個女孩可以賣兩萬元。‌‌“只要偷一個娃,就頂你干一年。‌‌”

這是十年前的價格,現在價格肯定上漲不少。

他告訴我:偷孩子,最好的地點是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城中村的道路四通八達,只要把孩子偷到手,一轉身就找不到了。城鄉結合部管理混亂,一上車就逃走了。

他還說,如果我膽子小,不需要我動手,只要我告訴他這個城中村的哪家有娃,他們偷走了,也會給我分錢。

後來,我了解到了他們偷娃的招式。

他們有好幾個人,有像他這樣凶神惡煞的歹徒,也有慈眉善目的老年婦女。

他們分工協作,下手的目標,是老年人帶著的孩子。

老年人警惕性差,反應慢。

城市裡有大量的打工族,夫妻兩個為了能夠生存下去拼死拼活,把孩子交給年老的父親或者母親。

慈眉善目的老年婦女先和帶孩子的老年人套近乎,在老年人喪失警惕後,凶神惡煞的歹徒就下手偷走孩子。非常快,前後僅需兩分鐘。

有時候,他們會在城中村遊盪,看到誰家房門打開,孩子熟睡,床單一裹就抱走。這個更快,前後僅需一分鐘。

他們把孩子叫‌‌“貨‌‌”,不叫娃。

他們手裡有貨後,就有人和他們聯繫。

孩子很快就被‌‌“專車‌‌”帶到閩南一帶。閩南人極為看重香火,家裡沒有孩子的,一定要抱養孩子;家裡有一個孩子的,還要有第二個孩子;家裡有女孩的,一定要有個男孩……

丟失的很多孩子,都被賣到了這裡。

有一年,我在天涯網站上寫帖子。我在天涯上幸得薄名,積累了幾百萬粉絲。

我寫到了人販子,寫到了人販子把孩子賣到了閩南。

有好幾個人回帖罵我:孩子放在窮逼家庭里忍受貧窮,還不如賣到閩南享受幸福。

有一部分中國人的三觀和心靈已經完全扭曲。

每一個孩子丟失,都標誌著一個家庭墜入了痛苦的最深淵。

悲莫悲兮生別離。

孩子被賣到閩南,這還不算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莫過於採生折割。

我曾暗訪過採生折割,也在書中寫到過採生折割。

採生折割,是丐幫流傳幾百年的一種極端殘忍的生存方式,把人的手腳生生折斷,長成奇形怪狀的樣子,然後騙取人們的同情心來行乞。

那一年,我採訪一個女子,她說起了她們小區的一件奇事。他說對面樓層里住著一個瘸子,和瘸子住在一起的,還有十幾個殘疾孩子。

我一聽,就知道有問題,這是重大新聞線索。

我開始了暗訪。

瘸子是這個職業乞丐團伙的幫主。他的手下除了那十幾個殘疾孩子,還有幾名打手。

打手手腳健全。

每天天沒亮,打手開著麵包車,拉著這伙殘疾孩子,一個街口放一個,讓他們行乞。

打手在暗中窺視監視。

到了黃昏,打手又開著麵包車,將這些殘疾孩子一個個接回來。

那些孩子都手腳變異,他們甚至不能正常行走。這就是採生折割。

我掌握了證據後,立即前去報警。

採生折割寫在當代題材的《暗訪十年》中,出版的時候被刪除;後來我寫在民國題材的《江湖三十年》中,才得以順便出版。

據說,中國每年丟失兒童20萬,找回來的還不到200個。

千萬千萬要照看好你的孩子!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新時代草泥馬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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