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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林彪批條子 無意間發現藍蘋三十年代的一封信

這時我才仔細看了那兩張紙上的字,原來是陳伯達親筆寫給毛澤東、林彪的信,信的內容是送閱藍萍(即江青)三十年代寫的《我的一封公開信》,江青在公開信中述說她與第三任丈夫唐納糾葛的一些事情,訴說她對當時社會輿論的不滿。在陳伯達信的落款處,除江青外,中央文革碰頭會成員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有的人還寫了批語。陳伯達在信中稱江青:早在三十年代「就不愧為是一位無產階級革命家。」毛澤東已經圈閱並寫了批語:「我就是由此認識江青性格的。」

由李根清替林彪批字的一份文件

林彪說「都是例行公事」

1964年10月,我從首都警衛師調到林彪辦公室,給林彪當了兩年內勤。1967年新年一過被調到秘書辦公室,協助機要秘書於運深做文件收發管理工作,不久被軍委辦公廳任命為林彪辦公室保密員。關於這次工作調動,葉群同我談話說:「首長這裡的文件都是最高機密的。現在這個形勢,從外邊再調一個人來我和首長也不放心,所以決定叫你去管文件。你是黨員,支部也認為合適。」葉群反覆強調要「守口如瓶」。

我雖然離開了內勤崗位,但林彪、葉群仍然像往常一樣找我去記錄他們口授的東西,我也還像往常一樣為林彪抄寫讀書卡片。

進入1967年,全國範圍的內亂達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每天,國內的、國外的、政治的、經濟的、軍事的、外交的等等,方方面面的文件、電報、信件如雪片一樣飛來,還有大量群眾來信和五彩繽紛的紅衛兵小報。我不光要收發登記,而且對中央內部傳閱文件和一些重要文件還要做內容摘要,記住它們的辦理結果,以備林彪、葉群隨時查詢。尤其對毛澤東、周恩來批來的文件,必須及時辦理,準確傳遞,不能出差錯。

我的指導老師於運深,1950年參軍,曾在中國人民大學檔案系進修,調林辦前是瀋陽軍區司令部辦公室助理員,是搞保密檔案工作的行家。在他指導下,我很快熟悉了業務。他擔負起給林彪講文件的任務後,我便能獨立承擔起工作任務。那幾年,靠著年輕體壯,每天七點多上班,凌晨兩三點鐘下班,常常睡夢中被衛兵叫醒簽收從中南海和國防部發來的文件,幾乎24小時在工作,也不覺得累。

1967年3月的一天,我發現一份中央傳閱件上,林彪的批語不是林彪親筆所寫,像是先用複寫紙描出林彪字體的樣子,然後照痕迹「寫」出來的。因為心存疑惑,我便悄悄去問張雲生:「張秘書,我看首長這個批語怎麼像是描寫的呢?」張雲生微微一笑,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別問了,發吧。」

之後,一連十幾次出現這種情況。有一天,我終於發現張雲生正趴在辦公桌上批字呢。他果然是用紅色複寫紙先描後寫。他對我詭秘一笑,說:「沒辦法。」

姜還是老的辣。不久,張雲生把這個差事推給了我。

那天,葉群來到秘書辦公室,張雲生拿著他批的字向葉群訴苦,說仿林彪字體怎麼也仿不像,其他秘書也在旁邊幫腔,說張雲生仿的確實不像。葉群反問:「那麼這件事你們誰來做呀?」張雲生說:「這件事誰做也不好,首長的字誰也學不了。」葉群聽了,似乎意識到什麼,說話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張雲生,你那點小聰明我知道。你不要以為這是我的主意。告訴你吧,這是首長的主意,不信,你跟我去問問首長!」張雲生一聽立刻笑著說:「主任,我絲毫沒有那個意思。我仿的確實不像,怕人家看出來對首長影響不好。」葉群說:「那怎麼辦呢,誰行啊?」這一問,誰也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只聽郭連凱說:「讓根清試試吧,他的字寫得好。」我在裡屋聽郭連凱這麼說,心中一震,很是生他的氣。我想,這是根本不應由秘書來做的事,我怎麼就行呢。這時只聽葉群說:「那就叫小李來吧。」

葉群見我從裡間走出來,不由分說,便讓張雲生、於運深和我跟著她去見林彪。

剛走到客廳門外,還沒有看見林彪的影子,葉群便高聲叫道:「一〇一呀,我讓他們替你批幾個字,是不是你同意的呀?」

我們三人在客廳門外站著,只聽林彪應聲說:「是啊,我同意的,怎麼啦?」

「沒什麼,你休息吧。」葉群說著便又帶著我們原路返回,一邊走一邊說:「你們都聽到了吧,不是我的主意吧。首長同意的,出了事由他頂著,你們怕什麼!」

回到秘書辦公室,葉群又詳細交待了批字的事。她是這麼交辦的:秘書講完文件後,把林彪口授的批語記下來,轉告我,由我替林彪寫在文件上。最後葉群叮囑:「這件事我也擔不起責任,你們做好登記吧,以後萬一有個什麼事,由首長負責。」

葉群走後沒多久,內勤便來招呼我去見林彪。林彪見我進來,示意我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然後對我說:「你知道的,我身體不好,一提筆批字就緊張、出汗。那些(傳閱)文件都是例行公事,我同意,你就替我寫。」

也許是因為體諒林彪的身體,也許是因為不敢對林彪說不,儘管我從心底不願意承擔這件事,還是習慣地點點頭,答道:「行。」

回到辦公室,我把林彪的話原原本本記在張雲生移交給我的登記本上。自此以後,林彪在文件上要批什麼話或需要簽名,便由我代勞。他的批語大多數只是「呈主席閱」、「呈主席批示」、「同意」、「完全同意」這幾個字,很少提出獨立的意見或建議,只要把這幾個字練熟了,寫像了,基本上就可以應付了。

從1967年3月到1971年9月四年多時間,由我替林彪批字的文件有400多件,寫滿了兩個登記本,絕大多數是「呈主席閱」、「呈主席批示」、「同意」等幾個字,林彪授意的批語沒有給我留下什麼特別記憶,倒是葉群讓我替林彪寫的批語有幾件我還記憶猶新。

向江青「致敬」

在毛澤東、周恩來之外,江青是最愛批中央傳閱件的一個。江青的批語往往咄咄逼人,迫人表態。林彪不愛聽,秘書誰也不愛報。在秘書之間,只要一說「難題」來啦,就知道是江青又批出了傳閱件。我辦理江青的批件時也格外小心,與辦理毛澤東、周恩來的批件一樣,登記詳細準確,即收即辦。

由於林彪討厭江青,一聽是江青的批件就擺手,因而江青批示傳閱的文件基本上是由葉群辦理,只有葉群認為必須報告林彪知道的,秘書才向林彪簡要說幾句,生怕惹林彪不高興。葉群常常拿著江青的批件唉聲嘆氣,不知如何是好。不過她有一條原則,就是不第一個表態,不得罪江青,上推下卸繞彎子,總能想出辦法搪塞過去。

1968年初,江青給林彪寫了一個報告,提議成立中央藝術大學,自任校長。林彪不予理睬,葉群說「呈主席批示」,把球踢給了毛澤東。幾天後,毛澤東把報告退給林彪,毛澤東批道:「江青不宜做此事」,把江青的校長夢打入冷宮。

林彪不愛搭理江青,葉群就自作主張,替林彪表態,林彪兩次批示向江青「致敬」就是例子。

1968年3月的一天深夜,葉群從會場回到毛家灣,一進秘書辦公室便急急火火地喊起來:「李根清呢?李根清!」

我來到葉群面前,只見她從一疊文件中取出兩頁寫滿字的紙,對我說:「來,你在這上面替首長批幾個字吧。」

我沒看清紙上寫了些什麼,但看出是陳伯達的手跡,上面還有毛澤東龍飛鳳舞的批語和其他人密密麻麻的字跡。

「批什麼呢?」我問。

葉群說:「就批『向無產階級革命家江青同志致敬』吧。」

聽葉群說出這樣的批語,我感到吃驚。我想,這可是替林彪寫批語呀,怎麼能這樣稱頌江青呢?於是,我脫口而出:「評價這麼高啊!」

葉群並沒有在意我這麼說,只是指著那兩頁紙對我說:「你看看他們寫的,首長的批語比陳伯達的低了不好。」

這時我才仔細看了那兩張紙上的字,原來是陳伯達親筆寫給毛澤東、林彪的信,信的內容是送閱藍萍(即江青)三十年代寫的《我的一封公開信》,江青在公開信中述說她與第三任丈夫唐納糾葛的一些事情,訴說她對當時社會輿論的不滿。在陳伯達信的落款處,除江青外,中央文革碰頭會成員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有的人還寫了批語。陳伯達在信中稱江青:早在三十年代「就不愧為是一位無產階級革命家。」毛澤東已經圈閱並寫了批語:「我就是由此認識江青性格的。」

葉群見我看過信,說道:「這是碰頭會一致作出的評價,大家都簽了名,主席也批示認可了,首長的批語不能比陳伯達的低了,你就寫吧。」

我心裡實在不想以林彪之名吹捧江青是「革命家」,就又說:「這幾個字我沒練過,是不是明天請首長批一下。」我想,如果林彪來批是斷然不會寫這樣的話的。

葉群說:「首長已經休息了,明天就來不及了,你就快點寫吧,我還得拿著它趕回會場呢!」

我只好從命。葉群跟著來到我的辦公室,眼瞅著我在「林副主席」四個字上划了個圈,順勢引出一條線,寫上「向無產階級革命家江青同志致敬」,歡歡喜喜地把陳伯達的信收了起來,接著又拿出江青那封公開信,悄悄囑咐我:「你快點,把她這封信抄下來,越快越好。」我知道這是葉群耍鬼心眼,要留江青的「文字根據」,於是幾分鐘就把江青那封公開信抄完了,葉群趕緊收藏起來又回會場去了。

這就是葉群——「上面親嘴,下面使絆子」,對江青也是如此。

過了半年,葉群又一次讓林彪向江青「致敬」。

文化大革命中,江青親自抓劉少奇、王光美專案。1968年9月,專案組向中央上報了《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江青在報告上這麼寫道:「我憤怒!我憎恨!一定要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劉少奇是大叛徒、大內奸、大工賊、大特務、大反革命,可以說是五毒俱全的最陰險、最凶殘、最狡猾、最歹毒的階級敵人。」

林彪聽秘書講過這份文件後,並沒有任何錶態,只是在空中比划了一個圓圈,意思是同意。

按照葉群的規定,沒有經過她把關,傳閱文件是不能退走的。不經她認可,林彪的任何錶態都沒有用。所以,這份文件也必須等候葉群的最後裁決。

葉群來了,詢問文件辦理情況。那段時間專案材料由李春生負責報告,當葉群聽說林彪只是表示劃個圈時,便立即驚叫起來:「怎麼不提醒首長呢!這是十一樓(指江青)親自挂帥的專案,是中國第一大專案呢!主席非常重視,十一樓親自抓,人家多大的功勞啊!大家都表態了,首長怎麼能只劃一個圈呢?」接著,葉群就喊:「李根清,過來。」等我走過來,葉群已經替林彪想好了批語:「完全同意,向出色地指導專案工作並取得巨大成就的江青同志致敬!」

八屆十二中全會批准了在江青指導下寫成的關於劉少奇所謂「罪行」的審查報告,給劉少奇戴了「叛徒」、「內奸」、「工賊」的帽子,錯誤地作出了把劉少奇「永遠開除出黨,撤銷其黨內外一切職務」的決議。與此同時,林彪向製造這一冤案的罪魁禍首江青「致敬」,也被永遠地載入史冊。不過,應該申明的是,由我替林彪寫在文件上的批語就只有那麼一句。

「贈霍查同志」

1967年10月2日,林彪會見阿爾巴尼亞國防部長巴盧庫一行。客人到了以後,郭連凱抱著一摞《毛主席語錄》來找我:「老根,重要任務,快在這些語錄本上批字,準備馬上送給客人。」

那時,外交活動中時興給外國友人贈送《毛主席語錄》、《毛澤東選集》及毛主席像章。

外交部不送,為什麼我們送?」我說了這麼一句。

郭連凱說:「這是主任讓送的,你就抓緊寫吧,會見很快就結束了。」說著,他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霍查、謝胡、阿利亞、卡博、巴盧庫等一連串阿爾巴尼亞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名字。

「你就寫『贈霍查同志,林彪』,然後照名單一本一本地寫。」

我心裡對葉群這個做法不滿,便對郭連凱說:「你也不勸勸主任,這是送外國朋友的,我替首長寫算什麼?」

郭連凱一聽,「哈哈」笑起來,說道:「真讓主任猜著了。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主任說,正是因為送外國人的,才讓根清寫呢,反正外國人也不認識中國字。」

沒辦法,我抓起紅油筆,從霍查寫起,一人一本,三下五除二就寫完了。寫完後我看了一遍,除「林彪」、「同志」四個字有點像林彪的字體外,其餘都是「李體」。郭連凱二話不說,抱起來一溜煙地走了。事後,他對幾位秘書說:「老根真行,字都批到外國去了。」

「請政治局討論後呈主席批示」

1969年8月9日,江青就當前文藝工作和普及樣板戲問題致信林彪,要求林彪把她的信和她與姚文元合作搞的兩個材料批發全國。隨信附了兩個材料,一個是對魯迅《答徐懋庸》等幾篇文章的《批註》,一個是對周揚關於資產階級文藝復興言論的《評註》。江青在信中說,魯迅早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就已經識破周揚不是一個真正的革命者。

周揚以及夏衍、田漢、陽翰笙四個人,早在文化大革命的第一個回合就被稱作「四條漢子」批倒批臭了。時隔三年之後,江青、姚文元又以「批」、「評」形式,企圖掀起一個批判周揚關於資產階級文藝復興言論的浪潮,醉翁之意不在周揚,而在林彪。

1968年10月26日,林彪在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上發表長篇講話,當講到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的歷史地位時,林彪列舉世界上曾經發生的「有重大影響的」三次文化革命,即希臘、羅馬的古典文化,義大利為首的文藝復興運動和馬克思主義的產生,把它們與毛澤東親自發動和領導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相比較,林彪說它們是「小巫見大巫」,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是「大巫」,前三次文化革命是「小巫」,其「規模、深刻性小得多」。

林彪這樣講本來是為毛澤東歌功頌德,但卻引起江青的不滿。她在林彪的講話記錄稿上寫了一些批語寄給林彪,讓林彪看後轉送毛澤東。她還在中央文革碰頭會上公然散布說,林彪把文化大革命與西方資產階級文藝復興相提並論,是「貶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是「理論上不成熟」的表現。

江青的話很快傳到林彪耳朵里,林彪大罵江青「算什麼東西!」

現在江青公然拿出影射林彪講話的材料並要求林彪親手把它批轉全國,顯然是想給林彪一點顏色,表明她才是毛澤東發動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運動的捍衛者。

葉群從會場抱回這包材料,像是捧了燙手的山芋。她不敢硬頂江青,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對秘書說:「這是個大難題呀!你們誰去給首長講講啊?剛才十一樓叮囑我,一定要首長支持她,可首長為她那句話氣還沒消呢,怎麼會給她批呢?我真擔心首長會把她頂回去。」

平時,秘書們誰都不願意報江青的文件,一時誰也沒吱聲,最後於運深把「難題」接了過去。

據於運深說,他給林彪講時,林彪接過材料看了一眼便扔在地毯上,氣憤地說:「純粹是假馬克思主義。我是管打仗的,不要理睬她!」

江青的材料被扣壓下來。這一點葉群預料到了,但她不願意林彪得罪江青。第二天,葉群叫我拿著材料去見她,對我說:「這個材料不能壓在咱們這兒,剛才十一樓還來電話問首長批了沒有,要首長快點批。人家兩個人搞了幾個月,拿它當寶貝,怎麼可以不理睬呢?」葉群指著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說:「這不,(江青)還等著我回電話呢!」

葉群對江青送來的難題總有破解之法。她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抬起身對我說:「小李,這樣吧,還是你替首長批幾個字吧,就批『請政治局討論後呈主席批示』。」

當時我覺得葉群這個主意很聰明,既沒有硬頂江青,也沒有直接把球踢給毛澤東,又讓政治局委員們看看江青、姚文元的貨色,是替林彪化解了一個難題,於是就在葉群面前替林彪划了圈,然後批上了葉群交待的那句話。

政治局會議討論那天,葉群故意躲著沒有出席。據吳法憲回憶,那天只有江青、康生、張春橋、姚文元四個人堅持下發全國,周恩來和政治局其他多數成員堅決不同意,未予通過。江青等人仍堅持下發,周恩來發了脾氣,說:「江青同志,你要懂一點民主集中制,懂一點集體領導的原則嘛!對這個問題,多數人不贊成,只有你們三四個人同意,就硬要往下發,這樣做行嗎?你屢次干擾大家,大家不同意,你非要通過,這是一種分裂黨的做法。而且,即使要往下發也要經過毛主席,要經過毛主席同意才可以。」(《吳法憲回憶錄》下冊第751頁)最後周恩來把材料報送給了毛澤東,被毛澤東扣壓。

江青不肯罷手。兩個月後,她把經過修改的材料又送給了林彪,並且寫了一封致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的信,要求林彪批發。林彪仍然像上次一樣說:「壓下,不必理睬。」而葉群也故伎重演,又讓林彪批了「再請政治局討論後呈主席批示。」事先,她與周恩來電話通氣,周恩來說,林彪同志無論如何不要再把江青的東西批給中央政治局,不然他不好辦。葉群放下電話卻說:「這個球總理不願接也不行,還是得踢給他,明知要在主席那裡碰釘子,那就讓他去碰好了。」葉群果然又說中了。江青的材料在政治局會議上再次碰壁,送到毛澤東那裡後又石沉大海。

毛澤東和江青可能不知道,跟江青鬥法的,其實不僅有林彪,而且還有葉群。葉群利用林彪的名義,把周恩來和政治局委員們都調動起來與江青角力。在這場角力中,林彪只是葉群手中的一張牌。

「完全同意主席批示」

廬山會議後,以中共中央名義發出的文件,總是把毛澤東、林彪的批語印在正文標題前面,用醒目的紅字印著「毛主席批示:同意」,「林副主席批示:同意主席批示」;或「毛主席批示:很好,照發」,「林副主席批示:完全同意主席批示」;甚至還有這樣的情形:「毛主席已圈閱」,「林副主席批示:同意主席批示」。

這裡,毛澤東的批語無可非議,林彪的批語卻不倫不類。這是那個特殊年代,特殊歷史背景下,林彪這個特殊人物做出的怪事。作為黨中央副主席的林彪,似乎只會跟在毛澤東後面亦步亦趨。

林辦的秘書都知道,這種怪事不是林彪做出來的,而是葉群的傑作。

廬山是林彪的滑鐵盧。「批陳整風」開始後,林彪一蹶不振,不理政事。毛澤東把寫了措辭嚴厲批語的文件,一份接著一份批給「林、周、康」,表面上是批陳伯達,實際上也對著林彪。1971年4月的批陳整風彙報會上,黃、吳、葉、李、邱作檢討,江青一夥趾高氣揚,林彪更是陷入空前的生存危機中。

林彪不再願意聽文件,哪怕是只批給「林、周、康」三個人的文件,秘書也報不上去,都由葉群當家處理。林彪在《中共中央關於高級幹部學習問題的通知》上的批語,在《中共中央轉發38軍黨委〈關於檢舉陳伯達反黨罪行的報告〉的通知》上的批語,在《中共中央關於印發〈反黨分子陳伯達的罪行材料〉的通知》上的批語,在《中共中央關於把批陳整風運動推向縱深發展的通知》上的批語等,其實都是出自葉群之口,由我代替林彪寫上去的。

有一次,於運深向我轉達葉群口述的「林彪的」批語時,我忍不住向於運深提出意見:「應該提出建議,這樣批,邏輯不通,不如不批。」於運深長嘆一口氣,說道:「我當面提過啦。主任說,你們不懂,堅持要這樣批,沒辦法,你就這樣批吧。」

文化大革命中,林彪是個「甩袖掌柜」,毛澤東曾批評他「想當明世宗」。葉群借口林彪身體不好,玩「林彪」如同兒戲,這是我當年看到的隱藏在毛家灣的黑暗的一角。

炎黃春秋》2014年第2期

責任編輯: 東方白   來源:阿波羅網東方白編輯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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