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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以來最大的海難,歌詩達郵輪觸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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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到《時光故事》。九年前,2012年1月13日星期五,在地中海風平浪靜的義大利海域,發生了一起堪稱二戰以來最大的海難。超級郵輪歌詩達協和號,Costa Concordia,重蹈泰坦尼克的覆轍,在義大利海岸側翻船、沉沒,當時船上有四千多人,其中包括一千多名船員。事故造成33人死亡,其中乘客和船員共32人,還有1名救援人員犧牲;重傷的達64人,船舶也自然報廢了。一位生還者形容,其慘狀跟電影《泰坦尼克》如出一轍∶玻璃到處飛、家俱到處飛,人也到處飛。事故發生後兩周內,救援潛水員在船上搜尋失蹤人員並找到了大部分屍體。但是,最後一具屍體直到兩年後才發現。

今天,我們就來說一說,這個本不該發生的悲慘。

2012年1月13日,黑色星期五,似乎註定是個不吉利的日子。義大利郵輪歌詩達協和號,從羅馬郊外的奇維塔韋基亞港出發,再次踏上了為期7天的環地中海旅程。

該郵輪體量龐大,共有1500客房,其中,超過500間船艙有自己獨立的陽台,可觀看沿途絢麗的風格。歌詩達協和號曾是世界上最豪華郵輪之一,以極盡奢華的設施,高藝術水準的裝修聞名於世。船內有6千多件藝術品,四個現代泳池和兩個可收回的玻璃屋頂,劇院和網球場等應有盡有,令人嘆為觀止!它完全是一個海上移動的度假聖地。

時年51歲的船長叫Francesco Schettino,這個義大利名字大家記起來可能有點困難,這樣吧,我們把他叫謝蒂諾船長,或者更簡單一點,就叫謝船長。謝船長從2006年開始就在這條熟悉航線上,帶領歌詩達協和號已安全航行了五個年頭。這一次,他依然笑容滿面地率眾船員出現,祝全體遊客旅程愉快。

詩人但丁說過:「當你覺得一切都很美妙的時候,災難往往悄然而至。"

晚上八點左右,謝船長反常地指揮將船駛入義大利吉廖島附近海域,偏離計劃航線航行;到21點45分,左舷撞到暗礁後擱淺。事發地距離吉廖港僅800米。5分鐘後,船身開始傾斜。船體左側損壞導致進水傾斜,隨後柴油發電機組爆炸,導致船舶失去動力,造成引擎和操舵系統出現問題,電力時斷時續。

千鈞一髮之際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很不幸的是,謝船長的大腦,似乎被一種幽靈控制,莫名奇妙地短路了,他竟然向乘客隱瞞真相,也因此耽誤了疏散的最為關鍵時間。在手下不斷的催促下,這位謝船長才發出棄船信號。

讓我們來看看這個時間節點:21:45事故發生,22:33才拉響警報,直到22:42即事故發生近一個小時後,港口當局接到通知;22:50才發出撤離船隻的命令。這似乎也太磨磨蹭蹭了!

隨即,吉廖島的義大利海岸巡防隊開始救援行動;23點15分,該輪第一艘救生艇抵達島上。大多數人員在兩小時內乘坐救生艇撤離,極少數自己游到岸上。而這位謝船長不僅未在失職後盡力挽回,反而丟下乘客和船員率先棄船逃跑,成了名副其實的「逃跑船長」。

逃跑船長

逃跑船長謝蒂諾最後成為了義大利「最招人恨的人」,因為他本應該最後離開,卻早早棄船上岸,違背了百年來海上航行一條不成文的江湖規則:遭遇海難時,船長必須是最後一個離開船的人。

關於船長必須堅守到最後的規矩,始於英國船長薩爾蒙德。1852年,英國皇家海軍「伯肯黑德」號,在南非的開普敦海岸觸礁。這艘運兵船上有642人,卻僅配有三艘救生船,意味著最多能有二百人,可以安全離開。為誰先上船爭執慌亂之際,船長薩爾蒙德立即命令所有士兵列隊在甲板上等待,指揮將婦女和兒童先撤。

船身不久就斷成兩截,船員和士兵們不斷落入水中,薩爾蒙德仍然命令他們不得靠近已下水的救生船——這可能導致已滿員的小船傾覆。最終包括船長在內,所有船員全部遇難,僅有193人得以生還。薩爾蒙德船長和船員英勇無畏之舉備受褒揚,「婦女兒童優先」,船長最後離開,從此成為了海難事故發生後,約定俗成的做法。而這才是我們眼中的男人、勇士、紳士和貴族。

對於擅離職守的指控,謝船長還一臉無辜的辯解說:"不是我要棄船逃走,是腳底打滑掉進救生艇的,並且我也在岸上指揮救援來著。」趕來救援的海警,當場怒斥其行為可恥!

2012年1月15日,義大利當局以疏忽、誤殺和在乘客完全疏散前就棄船等罪名,拘捕船長謝蒂諾和大副。事發時,謝蒂諾船長非但沒有如鐵達尼號船長一樣與船共存,卻第一個逃離現場,釀成郵輪史上最大的醜聞。

懦夫船長不僅欺騙乘客,也欺騙義大利海岸警備隊,他回復海岸警備隊的詢問稱:「那僅是暫時停電!」事發當晚午夜42分,當海岸警備隊官員再次電話查問謝蒂諾船上情況時,謝蒂諾居然稱:「我已不在船上,我們棄船了!」官員喝令道:「你必須立即回到船頭!爬上緊急梯,立即協調疏散!你必須告訴我們船上究竟有多少個孩童、婦人和乘客!清楚了嗎?!」但船長支支吾吾不置可否,約1小時後,海岸警備隊官員發現他仍沒回船,遂發出最後通牒:「你在幹什麼?你在放棄拯救?這是命令!你必須回到船上!那兒有屍體!」逃跑船長問:「有多少具屍體?」警備隊官員回答:「那應該是由你告訴我的!你在做什麼!你要逃回家嗎?」

他果然攔截了一部計程車,並對司機說:「儘可能載我離這裡愈遠愈好!」

圖片說明:事發地距離吉廖港800米

和災難中的英雄們

事故造成33人死亡,其中乘客和船員共32人,救援人員1人。2012年1月14日至30日,救援潛水員在船上搜尋失蹤人員並找到了大部分屍體。但是,最後一具屍體直到2014年11月才發現。

同船5歲的義大利女孩達婭娜·阿洛迪是「歌詩達協和號」船難中最年輕的遇難者,1月13日晚她和她的父親威廉·阿洛迪正在睡覺,他們相信了船長的廣播講話,安心歇息,驚醒時已大難臨頭!一個月後,他們的遺體才被找到。

圖片說明:在翻船事故中遇難的5歲達婭娜和父親

2012年1月13日這一天不僅是現代海事史上最大的郵輪災難之一,也彰顯了命懸一線之際船員們的英雄主義和人道主義精神,他們將會被歷史永遠銘記:

年僅30歲的朱塞佩·吉羅拉莫是一名郵輪音樂家,這次船難32名遇難者之一。當他奉命棄船時,因為郵輪船體向一邊傾斜,導致部分救生艇無法使用。朱塞佩毫不猶豫地的將本屬於自己的逃生位置讓給了一個孩子,緊接著他去救助其他客人,兩個多月後,也就是2012年3月22日,他的遺體在協和號內被發現。

歌詩達協和號事務長曼里科·詹佩德羅尼,他幫助數百人登上救生艇逃生,並繼續在甲板上搜尋更多倖存者,直到他跌倒,摔斷一條腿。幸運的是,在經歷了36個小時的噩夢後,曼里科·詹佩德羅尼在船底倉部位獲救。

來自秘魯的清潔主管托馬斯·門多薩,他在一群乘客掉進冰冷的水中後,幫助他們登上救生艇,自己卻死於體溫過低。

佩塔爾·彼得羅夫是來自保加利亞的郵輪技術員,他在救生艇進行了6次往返營救,將500多名倖存者轉移到安全地帶,他是最後三名在義大利海岸警衛隊接管之前沒有離開郵輪的船員之一。佩塔爾·彼得羅夫因其英雄主義行為被歐洲議會授予歐洲公民勳章。

桑德爾·費海爾是來自匈牙利的38歲小提琴手,他在船難當中幫助許多兒童孩子穿上救生衣,然後回到船艙取回小提琴,後來人們發現他死在下層甲板上。

災難源於這位金髮女郎「情婦」?

2013年10月29日,義大利法庭開始對船長謝蒂諾進行審訊。開庭當日,一名26歲的金髮女郎作為證人出庭,並表示她和謝蒂諾曾是情人關係。更令人吃驚的是,「協和」號觸礁當晚,謝蒂諾竟一直忙著和她「浪漫」。

圖片說明:多米尼卡·切莫爾坦

這位來自歐洲摩爾多瓦的女子多米尼卡·切莫爾坦在庭上作證,不但承認自己和謝跑跑船長的情人關係,還透露事發當晚她受邀登船和船長共進晚餐。她曾是摩爾多瓦女舞蹈演員,2011年底入職歌詩達郵輪公司,並和已婚的謝船長「墜入情網」。

2012年1月13日,就在歌詩達「協和」號郵輪出事前幾小時,切莫爾坦以乘客身份登船,但她的名字並未出現在乘客名單上。

切莫爾坦承認,事發當晚,她和謝船長在駕駛室內用餐。觸礁發生後,她跑到謝蒂諾的私人房間把身上的晚宴服裝換成了便裝,還帶出他的一台筆記型電腦。謝蒂諾讓她「照顧好自己」,同時不忘告誡她照顧船上一名高級別船員,因該高級船員是歌詩達郵輪公司前總經理的兄弟。

「情婦」的出現對於謝跑跑船長的量刑顯然是非常不利的。英國《獨立報》稱,船長將情婦帶上客輪會面本就違規,何況謝跑跑船長還把她帶進了駕駛室。義大利檢方抓住這個事實稱,「協和」號駕駛室內的「非相關人員」導致船長注意力分散、且陷入「頭腦混亂」,這對於處理緊急事態顯然是會起到反作用。不少當地媒體也不失時機地報導稱:「船長很可能忙著應付、炫耀美女情婦之時,分了神」。

謝蒂諾雖承認存在過失,但其律師團隊在努力為其爭取減刑,並辯稱沉船的部分原因是客輪的船用水密門存在機械故障,並未有效地抵擋船體進水。謝蒂諾還曾將觸礁事故的主要責任推卸給船上的印度尼西亞籍舵手,聲稱後者在接近暗礁時忽略了他下達的「左轉舵、減速」的指令。然而,一名義大利艦船專家稱,斯凱蒂諾提到的並非是造成事故的關鍵原因,即便排除上述因素,觸礁事件仍會發生。所以船長所說的舵手操作失誤完全是在為自己開脫責任。

與鐵達尼號的天災不同,歌詩達和協號這場人禍的肇事者就是船長謝蒂諾!儘管殺人並不是他的初衷,但他昏庸無能,腐敗愚蠢,他自私自利,懦弱無恥,最終得到的是——16年監禁和世人的唾棄鄙視。

歌詩達協和號船難,及其引發的法律糾紛引發了世界人民及各大媒體的關注,同樣惹人注目的還有打撈沉船殘骸的極大工程量以及巨額費用。歌詩達協和號2004年建成,當時造價為6.12億美元,而打撈過程就耗費20億美元,超過了船舶建造成本的三倍。

事故後,歌詩達協和號在海中側臥了兩年,風光不再,直到2014年7月才被打撈出水並拖到熱那亞。

歌詩達協和號打撈工程被稱為史上最壯觀打撈作業,打撈殘骸動用了定製平台、充氣氣瓶等複雜的設備及長達數月的人力。直到兩年後沉船被打撈上來。曾經是富麗堂皇的豪華郵輪,如今打撈起來後內部殘破不堪,像是電影加勒比海盜中詭異陰森的鬼船。

事故教訓

船長的失誤是歌詩達協和號事故的根源,但人們在總結的過程中,注意到了事故發生後的疏散問題。事故調查顯示,人們沒有及時棄船,疏散延遲也是導致這場災難的重要因素。

因此,國際郵輪協會建議在開船前24小時內進行救生艇演習,國際海事組織在2015年1月將此列為強制性規則。

其次,這一事故暴露了大型郵輪近岸航行的普遍行為。從事發當年開始,以歌詩達為首的多家郵輪公司受到國際郵輪協會更為嚴格的監督,要求船舶必須安裝實時監控設備,確保船隻按計劃航線行駛。

此外,密封艙是安裝重要設備的位置,而五個密封艙迅速進水大大加重了船舶損害程度,遠超可控範圍。再者,現代船員過度依賴計算機化系統,對緊急事故的應變訓練不足,也是事故原因之一。

受此次事故的啟發,緊急醫療服務局開展了針對客船的破艙穩性研究。2017年6月,國際海事組織海上安全委員會通過了海上人命安全公約2020修正案,提高了破艙穩性要求,即船舶在碰撞進水後保持穩定和浮力的能力。

願這樣的悲劇不再發生!

 

責任編輯: 夏雨荷   來源:《時光故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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