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與俄羅斯同一陣營但非結盟國」這是戰略專家布魯諾·特爾特雷( Bruno Tertrais)近日向世界報指出的。他還說:中俄沒有共同防禦戰略。
世界報記者整理編輯戰略專家布魯諾.特爾特雷向該報發表的中俄關係的評論。評論指出,在這個俄烏戰爭的時刻,在新冷戰的背景下,敵對集團的捲土重來是否值得害怕?戰略研究基金會副主任布魯諾.特爾特雷在接受《世界報》採訪時認為,中俄沒有共同防禦戰略。
報導指出,特爾特雷是一名訓練有素的政治學家,專門從事地緣政治和戰略分析,他2020年曾在Odile Jacob出版社出新書《人口衝擊( le Choc démographique)》,並於2021年在 Les Arènes,出版社與 Delphine Papin合作出版新書《邊界地圖集(L'Atlas des frontières)》。
烏克蘭戰爭是否將世界和歐洲的新分裂具體化為敵對集團?是,也不是!
這場戰爭鞏固了西方的兩個機構:北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它擴大到瑞典和芬蘭,他們放棄了中立和不結盟政策,以及聲稱自己是地緣政治參與者的歐盟,包括隨著丹麥加入共同防務政策。
在東歐,情況更為複雜。莫斯科和明斯克之間的關係得到加強,它們的防禦系統實際上融合在一起。以及通過弗拉基米爾·普京和習近平在2月襲擊烏克蘭之前的聯合公報鞏固了中俄軸心。
但這不是一個莫洛托夫-里賓特洛甫(Molotov-Ribbentrop)2.0的協議,這協議就是:納粹德國和蘇聯之間的德蘇互不侵犯條約。
俄羅斯和中國「同一陣線但不結盟」,這與法國用來描述其與美國關係的短語相反。(結盟但不同一陣線)
美法兩位領導人一致譴責西方政策,但不願承諾共同防禦,而且他們在中亞彼此競爭。
這些整合可能會讓人想起1950年代的情況,但恰恰相反。今天的轉折點是由歐洲的一場嚴重危機引起的,而當時因著韓戰,危機發生在亞洲。即使圍繞著台灣的情況令人想起1955及1958的危機。這是另一個重大的不同:今天,與1950年不同之處,中國現今在俄中一對搭檔關係中中國是那個強勢夥伴。
把廣義上的西方集團、長期和不斷擴大的聯盟體系與東方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集體安全條約組織)之間的不對稱,這也對於做這樣的類比造成了限制。俄羅斯是很想成為北約的墜吊角色,但它只有六個成員國,而中國只有一個聯盟國,也就是朝鮮。
讓我們也回顧一下與1950年代不同的是:儘管偏執的中國和俄羅斯政權認為華盛頓正在致力於「改變他們的政權」,但美國並沒有「驅回」政策。
難道這些集團不是比冷戰時期的移動性更強嗎?
這是我對於他們是並行的說法持保留意見的另一個原因。弗拉基米爾·普京似乎想在2022年初將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帶入哈薩克斯坦,從而將其轉變為一個新的華沙條約組織,但該組織正顯示出破裂的跡象。9月12日,葉里溫呼籲俄羅斯履行其保衛亞美尼亞的承諾,但莫斯科拒絕這樣做。
在印太地區,四方會談[四邊安全對話,美國、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亞之間的非正式夥伴關係]不是軍事聯盟,而且印度不想站在華盛頓一邊。
在我們歐洲大陸上,埃爾多安的土耳其似乎比照要在北約內部表現得像戴高樂將軍的法國一樣,表現出面對莫斯科時的不同性...
還有伊朗,它越來越接近這個圍繞俄羅斯和中國的歐亞集團,但執意保持自己的獨立性。這個整體的特點是一個消極而且反西方的議程。
他們基本上是個「家庭」,更勝於「集團」。他們在世界其他地方競爭,就是這個著名的「南半球」組織。
讓人想起冷戰時期的一個可疑語義結構所稱的「第三世界」。
通過聯盟的手法,我們是否處於一種相當於1914年的情況?
自中國出現以來,21世紀初的亞洲是否能與20世紀初的歐洲相提並論的問題就出現了。與1914年的比較是一個有趣的話題,但出於幾個原因,我仍然持保留態度。
首先是因為歷史學家質疑聯盟的螺旋式上升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的主要原因。
然後是,因為21世紀的聯盟不是20世紀的聯盟。
不僅因為上述已經強調的系統的不對稱性——美國有大約四十個正式盟友,俄羅斯五個,中國一個。另外,也因為國防承諾不像當時那麼嚴格。
最後,因為有上世紀初不存在的繩索。西方領導人對戰爭的恐怖有著更深的認識。我們不是如同1914年的夢遊者[這是2013年 Flammarion出版的 Christopher Clark的著作]。然後還有核威懾。
核威懾肯定會增加間接對抗的風險,但會限制f正面衝擊的風險。它的規則繼續在歐洲運作。它被俄羅斯干預烏克蘭的核盾所保護,但它受到西方幫助基輔的自身威懾的保護。
什麼東西可以改變新興國家集團的這種活力呢?
我們可以想像「古巴危機時刻」或「基辛格時刻」。
古巴危機是一場導致聯盟淨化的重大危機。正是戴高樂在1962年古巴危機期間表現出與華盛頓的堅定團結。
是喬治·布希總統在9月11日的恐怖攻擊發生後,出現的是支持他的盟友,或是反對他們。第二個危機是外交操作,包括制服反對集團的一名成員,就像1972年美國國務卿承認共產主義中國時所做的那樣。
在西方,我們有時會夢想將俄羅斯從中國人的懷抱中拉扯出來…
這是對時事的錯誤認知。今天不可能反向操作基辛格的策略。當時,北京有必要從蘇聯的控制中掙脫出來,但現在莫斯科遠離中國沒有任何好處。我看不出我們能向俄羅斯提出什麼建議來鼓勵它翻轉普京十年來所推行的政策路線,亦即一種朝向「歐亞」的路線。而他在烏克蘭的失敗將進一步凸顯這一點。俄羅斯正在離開歐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