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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T:我們總能在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路上搞出創新

9月25日—30日。這一周,承德程式設計師翻牆被罰百萬收入的案件引發了整個IT行業震動,大量網民對此事表示關注與擔憂。如此巨額的罰款也刷新了近年來涉及翻牆的經濟處罰記錄——河北承德公安將該程式設計師在外企工作3年多的境外收入(共計1058000元)全部界定為了「違法所得」,只因其遠程編寫代碼工作必須要通過翻牆來連接外網,而官方所給出的處罰依據是修訂於23年前的《計算機信息網絡國際聯網管理暫行規定》(第6條)。長期以來,中國數百萬計的網民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使用各種工具翻牆來日常訪問外網,對於IT人士而言翻牆更是一種剛需,因為Google、Github、Amazon s3、Discord等服務皆在中國被GFW屏蔽(累計封鎖網站幾十萬個),以至於有網友調侃中國網際網路是一個完全殘廢的「互不聯網」。2023年4月,央視甚至還在一期吹噓「中國開源軟體開發者數量居全球第二」的新聞節目中向公眾展示了技術人員是如何用代理程序進行翻牆的。一直以來,因翻牆被「喝茶」的網民並不鮮見,但有關部門的處罰往往重在警告、恐嚇,與打壓言論自由的關係緊密,且少有出現直接罰款的情況(個別銷售翻牆工具案除外)。因此,承德程式設計師遠程打工被罰可謂是打破了某種慣例,或將帶來一種示範效應。可怕的是,如果嚴格依照這一標準,中國絕大多數的外貿人士、視頻博主、程式設計師、設計師、遊戲玩家等都有「違法獲得收入」的風險,所涉群體相當寬泛,無一漏網,皆可罰沒,這也是為何該案引發了如此巨大的震動。

承德公安實則開啟了一個「執法必嚴」的先例,它告訴公眾:本質上你在牆內連上的自由網際網路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一個違法分子,積攢的財富隨時有可能被充公。更諷刺的是,一方面中國並不存在可以解釋防火牆何以建立/存在的法律依據,另一方面官方卻使用一個比GFW出現更早(GFW起步於1998年)的暫定規定進行處罰,這無異於告訴世人中國式的法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這個荒唐的案件甚至還觸發了輿論領域的「胡錫進標準」,即胡錫進支持的事大都不是好事,但連胡錫進都要站出來說「公道話」的時候,其離譜程度就可想而知了。最終,胡錫進的一番微博評論被刪除,微博方面將「#承德公安罰remote程式設計師」等話題屏蔽,B站也把大量用戶評論此事件的視頻撤下。當然,網民的怒火併未消停,承德公安的微博帳號被罵到關閉評論,抖音帳號被迫轉為了「私密狀態」。不過,承德公安在揣摩上意層面不可謂不敏銳,實則深刻感知了「網絡大勢」。例如在幾天之後,蘋果官方推出國區app store應用程式備案,再度配合中國政府收緊了網絡管控。同時,承德方面的搶劫式罰沒也再度激活了網民的疫情記憶,去年8月底承德宣布對於不配合防疫者「株連三代」(三代以內旁系親屬不得參軍入黨考公),在全網民眾的激烈討伐下,這一政策僅存活不到12小時便宣布撤銷。另有網友注意到,承德市過去三年來罰沒收入增長了4.59億元,占全部財政收入增長的87%,可以說財政收入增長主要靠罰沒。一個程式設計師被雁過拔毛的背後,是當地的負債規模達到年收入的近6倍,稅收收入大幅減少,翻牆上網是理由,罰款創收才是目的,以至於有網友調侃「承德為未來地方政府可持續性竭澤而漁指明了新方向」。中國經濟到底是復甦強勁還是衰退明顯牆內尚有爭論,不過在過去幾周里,天津、昆明鄭州、武漢等城市都出現了財政困難跡象,其中昆明地鐵、天津公共交通已拖欠員工工資數月,無力支撐公共運輸的正常運轉,地方政府財政危機逐漸顯現。在此背景下,「大到不能倒」的恆大總裁許家印被抓捕更可謂一聲驚雷,將延宕兩年的暴雷劇情推向頂峰。此時,許家印帝國的背後是超過2萬億的巨額債務,以及遍布中國的無數爛尾樓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CDT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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