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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雪的致命問題:距離現代文明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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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中,至少有十個莫言,一百個賈平凹,一千個路遙,但殘雪只有一個。

因此,捨不得批殘雪。

可是,殘雪沒得上諾貝爾獎,全民都在說殘雪。批也好,捧也好,沒有一個懂殘雪的,全是殘雪盲。這個八仙時代,都是盲仙,卻都在論大象。

殘雪是唯一一個緊跟哲學的中國作家,又是唯一一個一直堅持卡夫卡等現代小說技術的中國作家。殘雪的價值很多時候就在這唯一一個。因此,不僅中國人看好殘雪,外國人也看好殘雪。

當然,殘雪作品的主題和技術的確優秀,不少作品進了西方國家和日本的大學教材。

作品好,又是文學大國的唯一一個,因此,期望殘雪得諾獎的人,多而又多。

然而,文學大國的唯一一個,作品好,不等於殘雪沒有問題。相反,殘雪的問題不但多,有些還挺嚴重。

我們談殘雪的問題,跟得不得諾獎無關。要使幾個評委都是白左,不得獎還好呢。能給莫言發獎,應該懷疑諾獎評委是否白左化了,白左好莫言這種變態的重口味。更何況,諾獎絕不是文學的標準。

要發現殘雪的問題,必須從哲學和西方現代小說下手。因為不懂哲學、不懂西方現代小說(比如卡夫卡),因此,至今不見一個人在殘雪之上論殘雪。

殘雪距離人類最進步的文明有很大的距離,且殘雪至今不清醒。

第一,殘雪不了解西方文化。殘雪崇尚法德哲學,典型的"西哲黃左"。

崇尚法德哲學的殘雪,其實不懂西方文化,至少沒有全面了解。殘雪的哲學思想,嚴重受其兄——鄧曉芒的影響。

鄧曉芒是中國目前最重要的西方哲學史家,他對中西兩系文化看得相當透徹,十分罕見,我個人是他的粉絲。但鄧曉芒偏重於西方哲學,尤其德國哲學,卻對基督教、尤其新教的重視相當不夠。可是,鄧曉芒每當遇到哲學解決不了的問題,馬上就把神學拿過來;等把問題解決了,又把神學晾一邊去了。

有一個特別奇怪的現象是:凡深入西方哲學的人,一般都拔不出來了。連鄧曉芒這樣的智爹有時也常被"坑"。可見西方哲學的魔力,那大得能要人命。西方哲學深邃的穿透力和邏輯思維,太能誘惑人了。

然而,西方文化的背景不只是西方哲學,更多的是基督教。基督教不但影響了平民,也影響了精英;而西方哲學基本停留在精英階層。基督教是西方文化的基礎,哲學僅是頭腦,論對西方人影響的面積,當然是基督教。

殘雪比其兄狹窄在,幾乎不了解基督教,尤其新教。而西方的現代文明,有西方哲學的影響,更有基督教的影響。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哲學),當然沒有宗教改革影響更大。

西方文化分兩系,一個是以法德為主的歐陸天主教/哲學文化,一個是以英美為主的新教文化。而真正代表西方文明的是後者。

這麼說吧,文藝復興和法德啟蒙運動對歐陸系文化影響巨大;新教改革和英國啟蒙運動對英美系文化影響巨大。如果偏向西方哲學,一定偏向歐陸系文化。

必須對歐陸系文化保持高度警惕。法國哲學下了個法國大革命的蛋,德國哲學下了個納粹的蛋,這兩蛋是炸蛋。還有一個呢。如今,法德哲學又下了第四個"壞"蛋——白左。白左正在撕裂西方文明。

殘雪所謂的哲學修養,嚴重偏向法德哲學,問題相當嚴重。

因為不具備基督教、尤其新教這種宗教文化修養,殘雪很多時候讀不懂卡夫卡。卡夫卡的信仰和悲天憫人,不僅餘華等一大批中國作家讀不懂(因此余華把卡夫卡的零度語言理解為恐怖),殘雪也沒讀懂。因此,殘雪的作品從不涉及信仰問題,殘雪的作品極度欠缺悲天憫人的情懷。

殘雪的作品更多地揭露人性的幽暗和骯髒,即所謂人的異化問題。

這就出大問題了。

第一,要問的是,沒有經過工業文明的中國人存在西方人在工業革命中存在的異化問題不?不存在。至今中國人還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不具備獨立人格。連完整的人都不是,存在什麼異化?所以,殘雪所寫的中國人不是中國人,是西方人。殘雪的作品是沙上建塔。

第二,西方工業革命時代存在過人的異化,但那種初期資本主義的"罪惡"已經過去了,西方早已進入信息文明,人的異化不存在了,至少不是主要問題了。早在幾十年前已經轉移到價值觀撕裂這個問題上了。可以說,殘雪不了解當代西方文化。

有一系文化一直在誇大資本主義"罪惡",它常用階級鬥爭觀點控訴資本家剝削工人的剩餘價值。剩餘價值學說嚴重誤解了價值利潤問題(參見奧派經濟學)。殘雪大約受這種文化的影響太重,還停留在所謂的資本主義異化階段。殘雪應該讀點奧派經濟學,尤其是米塞斯關於價格、利潤與貨幣的理論,如此自然會淡化異化這種先入為主的主題。

殘雪說自己超過了卡夫卡,這沒有意義。就是卡夫卡活著,也不會去寫人的異化了。更何況,卡夫卡更有信仰和悲天憫人,殘雪為什麼不學呢?為什麼要把卡夫卡的異化堅持到弄偏襠?

再說一句不該說的話,瑞典屬於新教文化區,玩法德哲學的殘雪,想得諾獎,文化障礙大著呢。

第二,殘雪用道家哲學"醫治"西方哲學問題。這是反撲現代文明。

從希臘走來的西方哲學,把人和自然分成二元了。這可把唯哲學的殘雪套進去了。殘雪認為西方哲學人和自然一直對抗著,因此,認為西方文化最大的問題是人與自然對抗帶來的焦慮、虛無、異化等。這是西方哲學的問題,不是西方文明的問題。西方文明從來很少因為人和自然的對抗而產生停滯不前的現象。為什麼?

因為,西方人和自然在基督教那裡從來沒有對抗過。人和自然的所有權都屬於造物主,會存在對抗嗎?只有管理自然權的人類,敢和擁有所有權的造物主對抗,可能嗎?所以,那些遠離造物主的西方哲學家,比如盧梭、尼采、薩特等,他們才有個偽問題就是:焦慮、虛無。

殘雪也跟著焦慮、虛無。咋辦?殘雪竟然用道家的天人合一消解之,其作品《赤腳醫生》就是這種產品。這就叫人想不通了。

西方是宇宙觀,其自然觀跟華夏毫無疊合的可能。天地觀華夏文化,在古代,從未把自然和人分開,天人合一定是一種巫術思維,是一種人學的狂妄。西方把人和自然分開,當然是一種進步。殘雪卻用沒有自然觀念的天人合一,縫合西方自然與人的對抗(偽問題),這分明是用巫術"消滅"文明。

王東嶽乾的就是這事。王東嶽在西方哲學和科學(其實是王東嶽版的偽科學)那裡走了一圈,最終要用道家解決西方哲科問題。

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好多從西方文明走過來的人,最終又都回到巫術中,文化基因就這麼要命。

這些把中西文化互相疊合、套用的人,根本不知這兩個文明維度的文化區別。再重複一遍,中西文化的區別是:宇宙觀與天地觀。

宇宙觀價值觀、思維觀與天地(偽概念)觀價值觀、思維觀,沒有共約的都分,把它們疊合、套用,是以偽亂真、以巫替真。

宇宙性思維觀恰恰知道人類無法全面認識宇宙,它反而謙卑地採用分片的方法認識宇宙。即便是牛頓的萬有引力、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量子科學……也都是分塊認識宇宙,就這最終還要被證偽。

倒是狂妄的天地觀思維觀,採用整體的方法認識天地中的一切,它全面得非常自洽,且認為自己永遠正確,比如陰陽五行。但它因整體的自洽卻什麼也認識不了,本身就是一種偽邏輯。寧要分片的真,不要整體的偽。天地本就是一種巫性的偽概念,天地觀下的系統論,偽而又偽,是一種巫術思維。所以以西方哲科掛名的王東嶽者流,是資訊時代偽科學性大巫師。是的,當代巫師因為掛靠西方哲學與科學,欺騙性極強。巫師也與時俱進。天地觀思維觀的能耐,就是把哲學與科學玩成偽哲學與偽科學。

殘雪當然有這樣的嫌疑。

現代真正的文明(不包括歐陸文化)主要是新教文化和英國哲學帶來的。二戰以後,法德哲學有所收斂,從人類社會中淡出,歐陸(85%以上)和英美(95%)絕大部分人又回到了造物主的懷抱。沒有幾十年,歐陸系文化又泛濫了,膨脹了個左派,白左正在撕裂西方真正的文明,而保守派正在奮力捍衛,捍衛信仰。這才是如今西方文明的問題。

西方最大的問題是:

哲學(主要是法德)、科技(不是科學)與信仰的對抗。

現代文明的兩個車輪是信仰、科學。但資本勾結科技、部分哲學,總要甩掉信仰,陷害科學。

殘雪摟著人的異化,並用"中藥"醫治,這當然是堂吉訶德槍桃大風車,一場虛幻。

卡夫卡在西方已經過時,現在正熱陀斯妥也夫斯基,為啥?陀氏小說主玩信仰。

宇宙的荒誕,只是針對人類。人類不能永遠停留在荒誕階段。荒誕對荒誕,兩眼淚汪汪。荒誕思維是人類在量子科學初期的驚訝,已經、也必須過時。人類現在已經知道荒誕的宇宙人類認識不了多少,但畢竟還是要認識,這不,人類目前總想用大數據抓住點什麼,比如Al。文學永遠跟在宗教、哲學、科學後面,勸殘雪不要拗了,沒用,文學拗不出來什麼。

至今還喜荒誕的殘雪作品,讀不讀懂並不重要,因為荒誕就是因不懂而顯荒謬。重要的是,殘雪該不該堅持荒誕?堅持這種荒誕想幹什麼?給人類文明有多大貢獻?一味荒誕下去,人類文明要不要進步?宇宙相對人而荒誕,但人相對宇宙不能一直荒誕,否則人類咋往前走。人類不能一直張著口驚訝。

殘雪應該讀點宗教文化(尤其新教),讀點洛克、柏克、哈耶克,懂點古典自由主義、保守主義、奧派經濟學、科學史……否則,永遠會在風中舞風。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常識堡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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