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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自己是怎麼犯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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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區車位緊張,晚上七點後回來,基本找不到車位。車從北門進來,左兜右兜轉一圈,發現沒車位,再從西門出去,停到路邊。夜裡停路邊沒事,白天就會貼條。我搬到這兒半年多,慢慢掌握了規律,如果晚上七點後回來,就直接停西門外,早上再從北門開進來。北門進,西門出,只有這一條路。

進北門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打東邊進北門,一種是,打西邊進北門。夜裡停外邊幾次後,我發現了一個bug:打西邊進北門,不用交停車費。

停車費不貴,一天5塊。我不咋想占這個便宜。但車停在西邊,要打東邊進,就得繞一大圈。我還真繞過一次。每次夜裡回來,車停在外面,步行從西門進的時候,我都會想:要不要跟物業反映一下,解決這個bug?但就在這麼想的時候,往往碰見有車從西門開出去,經過保全亭,欄杆上抬,聽到語音提示:重複外出。我就知道,那輛車也是打西邊進北門的。我懷疑自己有點憨:我搬到這兒才半年,就發現了這個bug,別人豈有發現不了之理?我再去說,不是壞了有些鄰居的好事嗎?搞不好物業也心知肚明呢。

我早上去西邊的菜市場買水果,回來的時候也是看見連著兩輛車打西邊進。後來觀察,好像北門的攝影頭不是對著正北,而是對著北偏東,打東邊進,車牌老遠就掃描到;而打西邊進,因為角度問題,經常會掃錯。但不是每次都掃錯。

前天周一,早上我挪車進小區,還是打西邊進,進門時候就想:不知這次能不能掃對。拐彎時,見車左邊離柵欄有點近,沒太當回事,因為進來太多次了,一拐就行了。於是照常拐,咔嚓,撞欄杆上了。

前保險槓裂了。保全過來看了看,讓我下次小心點,擺手讓我進去了。

周一是我備寫作課的時間。本來想過幾天再處理,又想到剛辦了六環內進京證,過幾天就過期了。不如現在處理了吧。但我沒有理賠的經驗,這輛車開了三年,之前沒出過事故。我總想,早晚有出事故的一天,早晚會知道怎麼理賠,現在機會來了。

問了幾個朋友,說小毛病的話,不用走保險,走了保費要漲。我想,要是一千塊以內,就自己解決吧。打電話問鄭哥,他在紐西蘭,他說,找保險公司就完了。他判斷我這個情況,「撐死一千塊」。還有朋友說,兩千塊以內直賠,超過兩千塊,得找交警出認定書。

老家有個親戚是修車的,子承父業。我讓我爸把親戚的微信發給我,問他大概多少錢,他幫我問鄭州的供貨商,發來一張截圖:「700下線,350拆車,210品牌。」我心想,既然超過1000,就走保險吧。

打保險電話之後,對接理賠的人就給我推薦了一家鈑噴店,但太遠了,在順義。我打電話問服務中心,服務中心讓我去房山長陽。我準備去,又接到陌生號碼來電,邀請我去南四環某家維修,我就知道手機號泄露了。

我去了長陽。路上許國明在「尊重毗曇」群里聊阿毗達磨問題,我等紅綠燈的間隙回了他幾次。他想到了我遺漏的一種情況。

開到長陽鈑噴中心,一邊走理賠手續,一邊思考「以無漏道全離色染後退一品是否成就空處有漏離系得」。手續很簡單,給工作人員看看證件,拍了車的前後外觀,他就要把車開走,說兩三天就修好了。我說,修好之後呢?他說,找代駕給您送回去。我說,那代駕的錢?他說,我付。我想到剛才進來的時候還抬了一下杆,顯示15分鐘2元,就問:車停這兒是不是得交停車費?他慷慨地說:我付。我很高興,又省了幾百塊。

在鈑噴中心隔壁吃了大盤雞拌麵。這次理賠之旅,印象最深的是,北京真是哪兒都有西部美食(老馬拉麵)。我在家門口吃老馬拉麵都吃夠了,來到房山還是只能吃老馬拉麵,附近沒別的。好在它的大盤雞拌麵做得比我家附近好,價錢一樣,都是25。

回來之後,我暗自想:是不是就因為我占了小區若干次5塊錢的便宜,所以才吃這麼個虧?

昨天周二,中午睡完覺,打開手機,看見物業管家發來微信:王路在嗎?我心想:壞了,物業要讓我賠欄杆了。周一聯繫保險公司的時候,保險公司問:欄杆需不需要咱賠?我說:不用,保全啥都沒說,直接放我走了。後來保險公司要現場照片,我又去拍了欄杆,保全又叮囑我:剛才是你吧?開車可得小心。我連連說是。保全不知道我名字,他就算告訴物業有人撞了欄杆,物業怎麼知道是我呢?難道調了監控?

我想問管家:有什麼事?又覺得好像在明知故問:沒事能找你?管家平時確實沒找過我。想了想,還是不問,等她說。過了會兒,管家電話打進來:王路,能不能填個調查問卷,給我打個好評?我說,沒問題。

又過了會兒,收到定損單子。一看驚了,11000多。我坐不住了,發給昨天請教過的所有朋友,都附上一句:這是搶錢啊。沒發給爸媽,因為這個數,夠他們每人半年的退休金了。猶豫了半天,還是沒發給修車親戚,怕他難過。鄭哥說,「瘋了,這個價格瘋了」。好在是保險公司賠付,我又替保險公司覺得虧。這輛車交過3年保險,第一年6000多,第二年5000出頭,第三年3900多。這次輕輕一碰,沒想到就把兩年的保費碰掉了。

今天周三。上午給寫作課錄音。中午吃了老馬拉麵,回來準備午睡,收到「我付」先生的微信,說車修好了,讓我確認帳單。我一看,又多出一千多,實際費用12000多。他說:您不用付費,保司會支付。

我眯了半小時,代駕到了。我接過車,在外面兜了幾公里。停在人少的地方,看看換過的前槓。回來的時候,我還是打西邊進的——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想搞清楚自己是怎麼犯的錯誤。

這次進來,速度放得很慢,圈刻意繞大了,還是差一點撞上。雖然沒撞上,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兒,回頭看行車記錄儀,發現了問題:北門西邊多了一隻雪糕筒。

我琢磨半天反應過來:以前好像沒有那隻雪糕筒。所以一把就能打進來,而攝影頭不好拍到牌照。大概因為不容易拍到牌照,物業最近在北門西邊放了雪糕筒,再打西邊進來的車,就必須靠左打,攝影頭就好拍到了,但也容易撞到左欄杆。我應該就是避讓雪糕筒,才撞上左欄杆的。

責任編輯: 王和  來源:@王路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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