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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女性研究開拓者李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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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江還參與組織翻譯了一批女權主義經典著作,包括《第二性》和《女性的奧秘》。李小江是最早向國內介紹女權主義理論的學者之一,也是在那個年代,少數強調做婦女研究同樣要注重理論發展的學者。這兩本書在當時的中國不太受歡迎,這讓李小江開始思考西方的女權理論和中國婦女現實之間的割裂。她覺得,和女權主義保持必要的距離,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夠和中國婦女真實處境靠的更近一些。

學者李小江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致力於的性別研究,被稱為中國當代女性研究的開拓者。2月12日,74歲的李小江因病逝世。獨立媒體「低音」梳理了李小江的生平和學術貢獻。

文章寫道,李小江生於1951年,成長於毛澤東口中「男女平等」的時代,讀書和下鄉插隊期間並未感受到性別方面的壓力,也「沒人特別照顧你」。直到70年代步入婚姻,面對母職帶來的壓力,李小江認為自己掉入了「一個歷史的、關於女人的陷阱」。但當時中國沒有婦女研究的理論和機構,於是李小江逐漸成為這一領域的開拓者。

20世紀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後,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女性在現實生活中面臨的新困境逐漸顯現,而「男女平等」的政治主張掩蓋了這些問題。例如,1980年,「感情破裂」作為法定離婚理由被寫入新的《婚姻法》,這個法條看似增強了女性在婚姻中自主性,但卻沒有為離婚後陷入經濟困難的女性提供解決方案,更加暴露出婚姻與經濟地位之間複雜的關聯。此外,女童失學、女工下崗等問題,也並沒有因為法律上的「性別平等」而自動解決。

李小江在2016年題為《婦女解放?女性烏托邦——女性主義的歷史命運及其學術作為》的演講中還舉了一個例子:

就比如說平等,在新中國是立國的原則,可是一直長期難以落實在城鄉二元社會結構中間。我們今天不願意講,但一定要講的是什麼?是城市裡的婦女的社會地位,高於所有的農民。我想說所有的,不管你在城市裡沒有工作,戶籍上都給你有保障,你在這個方面,在城鄉二元結構上,中國城市婦女在地位上高於(他們)。在這種情況下,男女平等的訴求不可能像西方女權那樣的單純。也就是說,缺乏了社會公平的基本內涵,任何貌似平等的立法,在實施中間都會打折扣。這也是女權主義在中國社會缺乏成長空間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我們對「婦女」的討論,是否足夠關注到她們具體的生活處境,而不僅僅是圍繞政治理念展開?對「男女平等」的訴求要怎樣才可以更接近人們的生活?作為一個在地的學者,李小江希望通過「地緣」的方法論,來討論這些現實的問題。

她索性走了出去,在工廠,個體攤販,婚介所等各種地方做一線社會調查。她其實很早就退休,開始過一種隱居的生活,但直到生命的最後階段,她在還在大量整理女性口述資料。2003年三聯出版的《讓女人自己說話――20世紀中國婦女口述史》四冊從書,就是李小江將婦女史和口述史聯結在一起的成果。為了做這個在當時算得上是最大規模的女性口述史研究,李小江走訪大江南北,採訪了包括抗戰時期的女性軍人、普通農婦、慰安婦等上千名女性。

[…]在一些訪談和與其他學者的通信中,她屢次提到對於權力,「主義」和「政治正確」的警惕。在接受穀雨訪談時,李小江分享了一件事。在主編「婦女研究叢書」時,出版社曾希望邀請一位婦聯的官員來做顧問,她謝絕了這個提議。在後來出版的另一套叢書里,她為自己的行為做了解釋。她寫道:「為了保證讓女人自己說話、避免不必要的打擾和干擾,項目執行期間,沒有任何官方機構介入,也不曾得到官方資助。」

她對做一個「獨立的知識分子」的堅持,和對政治、名聲的警惕,來自於自己和家人在「文革」中的經歷。她說,「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決定了你的人生命運中什麼是紅、什麼是黑,我們昨天還是接班人,今天就是黑五類,又是為什麼?」在她日後的婦女研究里,她非常強調不為某個群體,或者女性整體「代言」,並且與「女性主義」討論中的「政治正確」保持距離。

[…]除了「婦女研究叢書」,李小江還參與組織翻譯了一批女權主義經典著作,包括《第二性》和《女性的奧秘》。李小江是最早向國內介紹女權主義理論的學者之一,也是在那個年代,少數強調做婦女研究同樣要注重理論發展的學者。這兩本書在當時的中國不太受歡迎,這讓李小江開始思考西方的女權理論和中國婦女現實之間的割裂。她覺得,和女權主義保持必要的距離,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夠和中國婦女真實處境靠的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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