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動車品牌哪吒汽車進軍新加坡不到三個月，傳出悄然撤離的消息。曾在中國登上年度銷量冠軍寶座的造車新勢力在獅城鎩羽出人意料，受訪市場人士指出，隨著東南亞成為中國電動車企的「第二主場」，「內卷」趨勢已延伸為「外卷」，車企在東南亞面對的競爭不亞於本土。
哪吒汽車今年1月在新加坡車展首度亮相，推出哪吒X與哪吒Aya兩款車型。然而，到了4月初，該品牌設在新加坡的唯一展銷廳已人去樓空，獨家經銷商Evology Automobile也無蹤可尋。
公開數據顯示，哪吒汽車去年11月及今年1月在新加坡各註冊兩輛電動車，極可能是經銷商自購展示車輛。公司曾宣稱新加坡車展首日收穫52輛訂單，但目前難以查證該信息的真偽。
中科創達馬來西亞高級業務經理黃哲榮長期關注東南亞電動車市場發展，他接受《聯合早報》訪問時說：「新加坡汽車市場本身就不大，而哪吒汽車的品牌知名度又遠不及比亞迪、小鵬汽車等品牌，自然難以競爭。」
在規模不大的新加坡電動車市場，近年來已有逾30個品牌湧入，涵蓋中、美、歐、日、韓等車企，市場競爭之激烈，堪稱白熱化。中國電動車巨頭比亞迪去年在新加坡共註冊6191輛電動車，擊敗豐田與寶馬等傳統巨頭，首次躍居新加坡銷量冠軍，更成為首個登頂的中國電動車品牌。
相較之下，哪吒出海新加坡則沒有那麼順利。黃哲榮分析，哪吒這次迅速撤離獅城，不僅反映缺乏技術和產品上的競爭力，更與企業本身深陷財務困境密不可分。
哪吒汽車成立於2014年，母公司合眾新能源汽車曾借2019年動畫大片《哪吒之魔童降世》之勢迅速打響品牌。2022年，公司創下逾15萬輛年銷量，位列中國造車新勢力之首。然而短短三年，哪吒汽車風光不再，去年銷量驟跌至6萬多輛，遠未達到年銷20萬輛的目標。
受戰略調整失誤與持續虧損雙重夾擊，自去年10月起，哪吒汽車在中國深陷經營危機，接連傳出裁員、降薪、拖欠供應商貨款，甚至停工停產等負面消息。最近更因經銷商集體上門維權討債、部分車主無法正常維修，深陷輿論旋渦。
在今年3至4月舉行的泰國曼谷國際車展上，哪吒汽車推出首次亮相的哪吒S獵裝增強版。(法新社)
哪吒汽車出海 東南亞謀出路
國內業務舉步維艱，哪吒將出海視為「救命稻草」。自2022年起，它先後進軍泰國、馬來西亞與印度尼西亞，試圖在東南亞開闢新戰場、謀出路。
雖然沒能在新加坡打響第一炮，但哪吒汽車在其他東南亞市場已獲得一定的消費者基礎。去年，該品牌的海外銷量累計近3萬輛，其中泰國售出7900多輛，馬來西亞約有270輛。
一名馬來西亞林姓車主去年8月以7萬6000令吉(約2萬2600新元)購入一輛天際藍色哪吒V，作為妻子的市區代步車。
他受訪時說，自己最初是在泰國接觸哪吒汽車，因價格親民、抱著嘗鮮心態購入，「就當玩具車開」，使用至今滿意度頗高，售後服務也無可挑剔;他的車子曾送修一次，經銷商主動更換新馬達，且分文未收。
今年3月至4月舉行的泰國曼谷國際車展上，哪吒汽車一口氣推出三款新車型，包括首次亮相的哪吒S獵裝增強版。一起參展的還有比亞迪、長城汽車和廣汽國際等中國車企，據悉各大品牌紛紛打出誘人優惠，部分車型的折扣高達20萬泰銖(約7900新元)。
隨著中國電動車品牌扎堆東南亞，「外卷」趨勢越演越烈，市場從拼技術、比續航到赤裸裸打價格戰，各大中國車企品牌能否在東南亞站穩腳跟，充滿變數。
黃哲榮預期，未來弱者會被淘汰，行業面臨新一輪洗牌與整合。
信息服務公司Fitch Solutions旗下研究機構BMI的汽車行業分析師秋艾認為，東南亞已成為中國電動車企的「第二主場」，競爭激烈程度不亞於中國本土，當地消費者在購車時既關注價格，也重視續航表現與科技配置。
另一方面，中國車企出海東南亞，除了要與同樣到當地拓展版圖的「過江龍」爭奪市場，也面對本土業者的競爭。
在馬來西亞，本土品牌寶騰(Proton)今年推出首款電動車e.MAS7.在前兩個月即售出約1000輛，超越比亞迪與特斯拉，躍升為當地最暢銷單一車型。
業內人士認為，寶騰的成功，很大程度也得益於與中國車企吉利控股的深度合作。吉利自2017年收購寶騰49.9%股份後，雙方結成戰略聯盟，e.MAS7正是吉利去年推出的銀河E5的姊妹車型。
秋艾指出，吉利在技術與製造方面的優勢，顯著提升了寶騰的競爭力，同時也助其更精準對接本地消費者需求，從而在電動車市場迅速站穩腳跟。
東南亞車市 仍具增長潛力
儘管競爭日益激烈，但電動車在東南亞市場的滲透率仍偏低，市場人士因此看好市場的增長潛力。
根據普華永道報告，東協六國電動車(含混合動力)占乘用車總量的比率，已從2023年的9%(22萬輛)上升至去年的13%(35萬輛);其中市場最小的新加坡滲透率最高，達82%，越南(25%)、泰國(23%)、印尼(15%)、馬來西亞(2.6%)與菲律賓(1%)依次其後。
汽車行業分析師秋艾指出，與中國不同，東南亞電動車滲透率仍偏低，未來增長空間廣闊。
來自馬來西亞新山的張榮基一名典型的「科技控」車主。他受訪時說：「電動車不只是交通工具，更像是件高科技消費品。」
張榮基近年來陸續購買三輛中國品牌電動車，即翠綠的長城歐拉好貓、灰藍色比亞迪海豹與烈焰橙色小鵬G6.價格介於14萬至18萬令吉。身為公司高管，他還有一輛寶馬iX xDrive50 Sport作為公務用車。
